101、终章 方述白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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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评审持续将近半年，那份关键的U盘数据与其他证据层层联合、相互印证，这一事实无可辩驳。
尽管绿禾的律师团队竭力辩护，从质疑证据来源到试图将责任推给“个别员工”和“供应商”，但拆东墙补西墙，逻辑链烂得像是被狗啃过，辩词也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在诉讼压力与社会空前的关注下，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几位关键人物，包括邵杨柳、马勇本各方人士都鼓起勇气提供证词。
一场横跨多年的秘密终于被公之于众，牵涉将近十年的真相浮出水面，各方人士藕断丝连，也一并被牵扯出来。
经过法院数轮审理与合议，最终作出了判决。
绿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构成侵害商业秘密、商业诋毁、并在涉及特定原料的采购与管理中存在严重信息披露过失，内部控制重大缺陷，对公共利益构成巨大风险，以及多年来对员工身体健康造成侵害，被判赔偿相应损失。同时法院将案件中发现的相关违法犯罪线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
对于齐聿怀各种，法庭在判决书中确认其提交的核心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关于其取证手段的争议，法庭认为在特定情形下，其行为旨在接入可能存在的重大不法行为，且未将其用于非法谋利或损害其他合法权益，未影响对核心实施的认定。
判决书宣读完毕的那一刻，旁听席上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议论声与鼓掌声。
齐聿怀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是一种寻常的平静。近三年的隐忍、筹谋，无数个人愿对着一堆杂乱资料的煎熬，被跟踪、被打压、被污名化……一系列事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他错过头，目光与旁听席角落里的方述白遥遥相对。
方述白那张总是含着调戏无所谓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光，连人都生动起来。
时隔半年再次走出法院，天色更加暗沉，零星飘起了雨点。时值盛夏，闷热的空气勉强能够能呼吸，台阶下，媒体一窝蜂围上来，长枪短跑齐齐对准了齐聿怀。
尽管热度时高时低，但公众已经不再将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数千万计的打工人都在关注这件事，这关系到的不只是苟且生活的人，更是所有使用绿禾强效止痛贴等一系列产品的用户健康问题。
齐聿怀在台阶顶端稍停一步，跟在后面的方述白默契地站在旁边，与他隔开几步距离，隐入人群里。
这是齐聿怀第一次没有逃避镜头，他站定，目光扫过面前无数探究的眼神，声音不高，但在他开口的同时，周遭都安静下来。
“判决书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相信法律的公正。今天的结果，不只属于我个人，更属于所有曾因为类似不公而沉默、受到伤害的人。我为我受到欺骗、陷害的家人讨到了公正，这件事也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会与大家一样，持续关注绿禾公司的刑事判决，感谢帮助我与关注这件事的每一个人。我也很庆幸，以后终于不用看到你们这群摄像头了。”
他说完，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在律师和安保人员的协助下，稳步走下台阶。
齐聿怀没有再多看身后绿禾众人灰败的脸色，穿过后面零零散散凑上来的记者人群，方述白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这之后，媒体报道掀起轩然大波。
财经版头条迅速被“绿禾科技败诉，存在重大缺陷”等标题占据。之前那些关于齐聿怀污名化的报道，很快失去了市场，媒体也在此刻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开始转向深挖绿禾内部管理问题，追溯原料安全、采访受害工人家庭各方面报道。监管部门的反应也随之而来。
对于齐聿怀而言，生活似乎渐渐恢复了平静。
当然，这种平静少不了方述白在其中捣乱。
今年的宁江似乎更热些，绵绵落下的细雨接连不断，连不成丝，落在人身上也无足轻重，全然没有必要躲开。
方述白难得没有开车，淋着丝丝细雨，不停往前走。
原因无他，主要还是今天不碰巧，把车开进了人家大马路的客厅，还顺便受了点轻微伤——车受伤，人倒没什么事。
虽然对方喜提全责，但关键那是齐聿怀扣扣搜搜买的人生第一辆车，他存款不多，也不愿意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方述白“壕”气的“资助”，东拼西凑才凑够了十多万块钱，成功买下这辆车。
该说不说，这个家还是齐聿怀的话语权更大一些，甚至掌握得有些过头了，方述白只能随他开心任由他去。但新车到家的第二天，方述白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不知天高地厚地把车库里的豪车都晾在一旁，非要试着开齐聿怀的新车。
这不，撞上了。
方述白到现在还在想怎么跟齐聿怀交代呢。
细雨丝兢兢业业地陪了他一路，直到家门口，他才终于想出一个不着边际的理由。到时候他就说，今天忽然想看看齐聿怀精挑细选的家用轿车到底“家用”在哪里——结果自然是车不错，路桩不行，一个小心就撞上去了，市政规划还有待改善……
好吧，方述白承认，他想不出什么靠谱的理由。
把车开进人家“客厅”这事谁也预料不到，怎么编都显得自己技术欠佳。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决定直接认栽。
临到公寓门口，雨丝似乎冲散了些热气，方述白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低头向前走。
忽然，眼前视野被一团绿色拦住。
他抬起头，却发现齐聿怀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一束孤零零的绿桔梗，像他本人一样，总是形单影只的。
“送你的。”齐聿怀神色淡淡地说。
他说话时没有惊天动地的情绪，只是借着台阶俯身注视着眼前人，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攥着花梗，似乎有点尽力掩饰的紧张。
齐聿怀向来不喜欢繁琐，更不用提腻腻歪歪时的各种小礼物，一切不值得他花时间的都不会费心思去做。只是这几天拒绝了方述白砸钱式的恋爱，总需要弥补些什么，免得这位事儿精影帝又跟他闹腾“争宠”。
正因如此，他鬼使神差地想起来，去年冷秋时方述白似乎给他送过一捧花。
虽然那捧花的下场不算很好，但齐聿怀始终没告诉他，当初扔掉那捧花并非是他太过“直男”，其实也有一部分私心作祟，想通过更决绝的方式提醒方述白不要越界。
现在想想，他的确挺会装的。
于是，齐聿怀在回家路上特地找了个花店，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方述白买一束桔梗花。
不是一捧，只是一束，他为数不多的肉麻劲儿只能如此含蓄，再多就送不出手了。听说桔梗花象征的是爱，虽然俗套，但方述白一定会喜欢。
至于为什么是绿色，单纯他喜欢而已。
方述白差点被他的动作吓得退避三舍，看清楚是花后，才走上前去，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束递过来的绿桔梗。
“怎么不在家里等？”他顿顿地说，顺着阶梯角度仰头看向齐聿怀，“要被淋湿了。”
两人一高一低站着，齐聿怀躲在公寓屋檐下，只是肩膀上落了些微不足道的雨滴。他只穿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薄衫，衣摆随风飘起来，又被压住，唇边带着一丝浅笑，慢慢回答。
“想在这里等你，就出来了。”
至于其他的缘由，他没说，也不想说。
方述白快速地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路过他家门前，于是趁着所有当场见证的动物、植物没反应过来，轻轻在齐聿怀嘴角吻了一下——就连当事人齐聿怀反应都慢了半拍，猝不及防被“强吻”占过便宜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方述白吻过的地方，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异色。
“你疯了么，光天化日下耍流氓。”他手虚握成拳，力道不轻不重地在方述白肩膀上击了一下。
方述白却不以为意，明显是惯犯：“没人会看到的。”
不得不说，齐聿怀与他相处这么久，最佩服的还是他的厚脸皮，时常跟不在意全世界似的放肆，说了还不听。
方述白全然无所谓地收起那束绿桔梗，心情极佳地上前一步，揽住齐聿怀的肩膀的手也不安生，熟稔地在他左耳耳垂揉了揉，就要往家里面走去。
正当方述白还在考虑怎么交代那新车的空档，齐聿怀的脚步渐渐顿住，有些不自在地咳一声。
方述白侧头看他，只见齐聿怀难得尴尬地挠了挠鼻尖，眼神飘忽，犹豫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先跟你说一声，那花不是一时兴起买的，你等会儿进家的时候先冷静点，别激动……”
方述白：“？？？”
他先一步推开门走进去，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撅过去——
仅仅半天的时间，原本干净整洁的厨房蒙上了一层黑灰，俨然是被某人惊天动地的厨艺“改造”了一番，连天花板上都熏得焦黑，罪魁祸首……大概是地上那半身不遂、呲牙咧嘴的烤箱，而一旁的齐聿怀，同样呲着个大牙，尴尬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
谁知道就加热一杯牛奶的功夫，烤箱怎么就不高兴了，还炸成这样。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沉默地对视片刻，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齐某人炸天的厨艺并没有波及到他本人的安全，光荣地成为了厨房中唯一的“幸存者”。要知道，厨房可是方述白偌大的公寓中为数不多还有顶的空间。
方述白想想今天碰巧刮蹭齐聿怀车时的景象，又看看眼前乌漆麻黑的厨房，哭笑不得地扶着腰，就在齐聿怀以为他是被这场景气得无语时，忽而听见他开口。
“亲爱的，你是想听‘我也爱你’，还是听听今天开你新车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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