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求情 方某人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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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开始绿禾还试图挣扎，毕竟切入点是内部控制审计，只要处理得当，打通关系，就算败诉也不至于绿禾整个产业链崩塌。甚至最初绿禾认为齐聿怀拿到的证据不过是支撑他要求“内部控制审计”的一部分，远不抵扳倒绿禾的程度。
随着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齐聿怀稳步推进诉讼程序时，石振邦与汤有全突然找上了门来。
齐聿怀没给他们开门，隔着门板，态度随意地说：“这里不接待您这样的贵客，还是请回吧。”
他嘴里还叼着个饼干，十分懒散地靠在门前，通过可视门铃冷冰冰的看着门口两人，他倒也不是故意拿架子，只是风水轮流转，他现在完全没有见这二位的必要，不用想就知道是来替公司求情的。
“年轻人，有什么话还是开门说。”石振邦整张脸被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但就算这样也没拉下脸来低声说话，“把我们两个关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说，何必把局面闹得这么难堪，你说是吧？”
汤有全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连忙在后面跟着找补：“你放心啊，小齐，我们这次来绝不是给你下马威的，主要就是想聊聊最近这事，你看要不给个机会？”
作为齐聿怀工作两年的领导，从一开始暗示要提拔他升职，到后来为公司高层马首是瞻，再到如今作为齐聿怀的“老熟人”过来“谈判”，就算心里不得劲也得憋着，笑脸相迎。
“我看就算了吧。”齐聿怀明白他们心里所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两人，“我这边没什么好谈的，要是有心的话，记得让财务部把我年终奖金发一下，再怎么说我也是被‘辞退’的人。”
他其实并不真这么想，但门外这二位来都来了，也不能空着手回去，本着礼仪之邦的优良传统，让他们窝一肚子气回去正合适。
齐聿怀不再在门口逗留，他没搭理多余的“请求”，转身往餐厅走去。
“谁啊？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说话的人是申星，一个冬天过去，她那狗啃刘海早已不复当年风采，而精明的申大星本人也深刻认识到刘海与她五行相斥，一摆手就给刘海劈了个叉，变为恰到好处的中分。此刻她正盘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半块齐聿怀烤糊了的饼干，一边小口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门口渐行渐远的动静。
方述白同时抬头看他，明显对来者心知肚明，但还是在等他开口。
“没谁。”齐聿怀走回来，顺路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两个走错门的。”
“走错门能叫出你名字？”申星显然不信，饼干也顾不上吃，托着下巴看他，“不过我是真佩服你，就隔着门板打发？要是我的话，高低得一人泼一杯水。”
她说话跟连珠炮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好奇都对不起她那大眼睛。
一旁闾丘实简直不能再赞同，重重点了点下巴。
说来也巧，尽管到目前为止庭审还没结束，但这二位猴急猴急的，每天都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方述白曾答应过他们迟早会给个说法——赶巧就是今天，好不容易把这二位神仙请到家里聚餐，还能碰上以前的上司，也不知道该说巧合还是倒霉。
齐聿怀在方述白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急着接话，他知道申星是替他憋着火。就在所有人都怀疑绿禾给他泼脏水时，申星与闾丘实自然也不例外，在看到铺天盖地的财经新闻报道后第二天，申星就直接交了辞职信，当天下午收拾东西走人，临走前还专门跑到汤有全办公室门口，扯着嗓子骂了句“一群软骨头”，各种操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闾丘实比她晚一天，走得更安静，但也暗戳戳地给运营部埋了个炸弹，算是给齐聿怀出气。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在齐聿怀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后来他只是听了些大概，并不了解其中的故事。
闾丘实猛猛塞了一口蛋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现在知道求情了，以前把我们齐总监欺负成什么样了，赶快滚吧。”
门外的声音又隐约闯进来，带着点点焦躁。始终没开口的方述白皱了皱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不过一会儿，物业便“请”走了外面两位。
方述白婉拒过物业上门道歉，十分有逼格地说：“现在没问题了，大家可以安心吃饭了。”
申星赞叹地摇了摇头，双手有节奏地缓慢鼓掌，打从心里佩服：“说真的，你现在藏得挺严实啊。要不是我神通广大，估计还真找不着。”她环顾一圈家具陈设，啧啧称奇，“这地段，这装修……”
“瞧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儿。”方述白打断她，语气调侃，“要是你真喜欢，以后就多来陪齐聿怀说说话，我现在真感觉他活成了个孤寡老人。”
齐聿怀无语地揉了揉眉心：“说什么呢。”
“就是啊。”闾丘实眼疾手快地接上话，“齐总监，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真实，你就这么……把公司告了？还告到这一步，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就是想出口气……”
“我也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齐聿怀目光落在他今早烘焙失败的饼干上，像是被上面的焦黑扎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地偏开目光，顺便把手里没吃完的一并移交给身旁的方述白，没有任何心虚，“感觉很多时候是事情推着往前走，看到了也不能当没看见，知道了也没办法装不知道，总要有人当出头鸟。”
申星沉默片刻，赞同得不能再赞同，点头如捣蒜：“也是，等过了这段时间好好补一补，感觉最近半年越来越瘦了。”她突然激动起来，把腿又盘了盘，八卦兮兮地说：“哎，你俩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啊？真在……”
“申星。”齐聿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闾丘实。
目前他只在申星和方述白他爹面前出过柜，而且还都是被动的，他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被他人知道，更何况，闾丘实人虽圆滑，面对这方面直得堪比金箍棒，恐怕得知后他那心脏真受不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申星举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乐呵呵地说，“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
方述白也笑着看她，没出一声。
申星没等人回答，又将话题焦点转移向身旁人：“方小白呢？我看新闻，把你也扯进去了，好多人都说你们是一伙的，为了争家产还是什么……”
“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方述白嚼了嚼，回答道，“反正比他能扛。”
被捎带的齐聿怀：“……”
餐桌上的瓷盘倏地冒出一声响，闾丘实激动得拍桌子，一听到这里就来气：“说到这个，方小白也真是的，自己家这么大来头也不跟我讲讲，我真以为你打肿脸充胖子给大家买奶茶呢。”
此时此刻，闾丘实一想到他“自作多情”地帮方述白请客，还硬着头皮说他有券便宜，就恨不得瞬移回去把自己的嘴堵上，狠狠坑方述白一顿。
“哎，这可不是我故意隐瞒啊。”方述白刚塞了一口焦黑的饼干，苦得脸都没形了，还不忘开玩笑，“主要你们也没问过我。”
接下来五分钟，“老实人”闾丘实与申大星同时奋起，同仇敌忾地揍了方述白一顿，接连用“正常人谁会逢人就问你是富二代吗”、“谁会想到你藏这么紧”等等反驳他，却没想到方述白还不知悔改地劝他们“以后多个心眼问一问”，小时候没体验过的男女混合双打在这一刻尽数体验了个透。
而齐聿怀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喝着热水，十分满意地观赏着这场男女混合双打。
“喂，不带这样以多欺少的，救救我……”
不过一会儿方述白就坚持不住，被人压得像是困在五指山下，只露出一个圆润的头，试图向齐聿怀卖惨求帮助，但很可惜，齐聿怀对此更是喜闻乐见，还添油加醋地说：“对付他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毕竟他曾经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员，甚至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劝他存钱买房，现在想想，的确是杞人忧天过头了。
方某人的确欠教训。
两人临走前，顺便把方述白点外卖送过来的蛋挞席卷走，闾丘实看看桌上的饼干，又看看方述白从他虎口中好不容易抢回去的一个蛋挞——转而献给了齐聿怀，他镜片后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
申星把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再调侃。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齐聿怀走回客厅，四下转了转，才发现方述白正在厨房清洗杯子，水流哗哗的，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闾丘实……好像看出来了。”齐聿怀走上前，靠着旁料理台说道。
“看就看吧，反正他又不会乱说。”方述白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怎么，被看穿了紧张？”
他转过身，手撑着料理台边缘，将人半环抱在怀里，垂眼望他。
“谁紧张了。”齐聿怀嘴硬地错开他视线，“就是申星这没头脑的货，迟早全抖落出去。她那眼神，太贼了。”
方述白嫣然一笑，似是觉得有趣，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没关系，不用紧张。”他说着，头还埋在齐聿怀颈窝里蹭了蹭，撒了一手好娇，“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难道我就这么让你没面子吗？”
岂止，有点太有面子了。
齐聿怀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别开脸才磕磕绊绊地答：“少来这套……碗还没洗。”
“待会儿洗。”方述白不退反进，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