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出于意表 电光石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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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一路保重！要多注意身体！记得与我书信啊——”她含泪眺望前方，脚步不自主地跟着远处车马慢移。
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可藏于肺腑的不舍依旧牵出了她的泪。见女子的脸上已是泪痕斑驳，身旁人也涌起几分伤感。
挥手道别后，许芝光依依不舍地回过身擦干了眼泪，齉着鼻子问道：“对了天羽，方才你同爹爹聊什么呢，看你们很开心的样子。”
乔翊淡道：“没什么，幼时曾拜赏过丈人的字体，顺着话茬聊起来了。”
许芝光‘哦’了一声，低头时没见腰上的合欢香囊，顿时着急地四处张望起来。寻摸一番后，发觉落在了方才马车起行的地方，于是原路小跑折返。
才刚一靠近，她脚跟前的香囊便被对面抢先拾起了。
“......温以牧？”
温谦愣了一下，遂朝对面回礼道：“问乔家娘子安。”
呆站少刻后，许芝光展出礼貌的笑容，往他手背指了指。温谦随即反应过来，缓缓张开手，将掌心之物递向对面：“物归原主。”
许芝光正欲伸手接回，一人忽地出现挡在了她身前。
“温兄今日到访，可是特意来给我夫妇二人贺喜的？”
闻声之际，温谦手中已是空空如也。他垂下手半攥空拳，冷道：“叔父公务在身，特命我前来送上贺礼，恭祝两位新人如鼓琴瑟。”
乔翊眉目漠然，道了句‘有心’。
两人冷目对看，四周空气霎时凝结。
拐角处，一人正探着头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没自觉评了句：“修罗场......”
身后脑袋歪了歪：“小娘子，什么是修罗场？”
“额...就是......”路漓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电光火石、火花四射！”
“......”
“原来如此。”
背后突然冒出一记人声，墙边两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路漓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小声喝道：“你怎么在这儿？！”
对面眼里玩味：“那你——为何在这儿？”
“我当然是来送贺礼的。”
“我也是来送礼的。”
瞧见对面人一脸无辜的表情，路漓不禁哽了一下，续道：“明府还真是......”
章桓眸子格外发亮：“我如何？”
“还真是——巧啊——”路漓哑然失笑，回头见宅门外已空无一人，她低语呢喃，“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丁芷不解道：“小娘子担心什么？”
“没什么......”路漓转过身道，“丁芷，将贺礼送到许宅，我改日再当面向他们道喜。”
“喏。”
接到小郎君丢来的眼色，邓沅顿即捧着贺礼追上前，与丁芷一同拜访许宅。
章桓睨着身旁：“为何你今日不去了？”
“我......”路漓在心中将所有理由过了一遍，却没能选定“标准答案”，好像只是刚在脑中瞬间冒出的念头，因不知所起，所以也无法细探缘由。
半晌，路漓干巴解释道：“是因为——我不想卷入——那个修罗场。”看着眼前人比划双手的模样，章桓眉眼染上笑意，薄唇隐约勾起弧度。
不经意间与他视线交汇，凝注着他的星眸，路漓的心底又泛起阵阵酥麻.....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回吧，我送你。”
“......”
回身时，路漓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片刻记忆，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答允的，也不记得去送礼的两人是何时回来的。总之眼下，四人皆在去往路宅的途中。
走出一段路后，章桓侧目问道：“见到了吗？”
“见到了，果然如小郎君所料。”
路漓听得云里雾里，还没等问出口，丁芷走上前小声道：“小娘子，方才我们看见上回那个小厮了。”
“......是温家？”路漓心中先是惊讶，后又转为忐忑：
温中丞开始布局了...？此次联姻，许家和乔家已算欠了温家人情，岂不都得被他拿捏了吗？
可是......他对付皇长子是为了谁？皇二子？还是皇三子？
这位老谋深算的御史中丞又会否对路家做什么......？
瞧见身旁又是一副愁思百结的样子，章桓声音柔了些：“女为何所忧惧？”
路漓低吟道：“未来、未知。”
望着她，章桓神情越发认真：“有时觉得你很通透，有时又见你很纠结。”
“矛盾本就是人生常态，即便有一大堆道理去劝慰自己要活在当下，可心中还是不免会为过去痛苦，为未来担忧...或许，‘知行合一’本就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吧。”
她的眼眸如桃花般烂漫，却时而附着超出年龄的深沉，好像是一幅摊开的山水画，只一眼便能让人瞧出画中景致，若是想细品其中意境，便会愈陷愈深，不可自拔。
意识到自己已盯着她看了许久，章桓正过视线，略带局促地接过话道：“...如若一切已知，人生的担子未免太过沉重。正因‘未来’是‘未知’的，人才能得以片刻轻松。有人不是说过吗？‘若是无力调解，那便省些力气。’”
路漓目光流转：“你......”
似是猜到她下面要说什么，章桓下意识解释道：“我并非故意窥听...只是那日在茶馆偶然留意到你们的谈话，而后...便铭记在心了。”
听见他条件反射的回答，路漓忍俊道：“为何将‘偶然’铭记在心？”
“因为我想了解你更多。”
他简短一句话，却如蜻蜓点水般拨弹着她的心弦。路漓怔怔地看向他，鬼使神差般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好。”章桓声音稍紧，眸光熠熠。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此刻两人的心中，亦是同样的兵荒马乱。
身后两人默默听着，都是一脸忍着笑的模样。
俄顷，四人到了宅门外。
“我到了，有劳明府相送。”
章桓眼尾隐隐上扬：“既然到了，那便叫人来开门吧。”
“额？你...？！”路漓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还未道出下一句话，身旁宅门忽被打开。
只见阿棋站在门内，毕恭毕敬地朝两人问了个礼，紧接又道：“明府，我家主人正等着您呢，还请快些进来吧。”
“......”眼睁睁看着两人从面前走过，路漓有些傻眼，丁芷视线追随门内，好奇得眉眼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小娘子，主人何故寻章知县会面？”
路漓若有所思道：“是啊...为了什么呢...？”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路小娘子！”
门口两人闻声回头，双方回了个礼。
“这回啊，我可比上次还赶巧呢！”黄杨浅笑着将药递上前，“嗯！我这药的效果还真是不错，才不过半年，你唇上这伤远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路漓接过药，叉手道谢：“多亏你妙手回春，否则这个疤怕是要跟我一辈子了。”
黄杨打趣道：“放心！在你嫁人之前，我定会将你的伤疤除个干净！”
路漓无语望了望天，续道：“你若能换种话锋，我说不定会更加感激你。”
“你的感谢我可要一五一十地攒着，等有机会，定要找你讨个大的。”黄杨顿了顿，正过面色道，“其实说起来，是我要谢你才对，不仅替我寻到了《外台秘要》，还手抄了两本医书赠与我，多谢啦。”
路漓大方道：“怎么说我们也算师出同门，有了好东西自然也要分你一杯羹啊。”
两人说笑着，丁芷望见不远处那人正垂头走来，出声道：“丁兰！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主母不是唤你去请大夫吗？”
丁兰撇了下嘴角：“别提了，城中正经的医馆今日全体闭门，我向胡茶主打听了一下，好像说是大都被召进宫里了......”话未说完，丁兰瞥到身侧，顿时眸子一亮，“咦？黄大夫？！你怎么在这儿？”
黄杨一本正经道：“八成是因为——他们看我的药铺太过寒酸，恐我污了他们尊眼，便没让我随行吧。”
路漓嘴角抽了抽，初见时，还以为他是一名伤春悲秋的失意少年呢，谁知北宋的他竟比现代更加抽象！
“既然如此，只好劳你随我们走一趟咯。”
“诶？有你这现成的‘关门弟子’，怎的还需要我去看诊？”黄杨抱起胸故作清高，路漓则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法子啊，医不自治啊。”
黄杨打诨道：“得了，今日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走吧——”
说罢，四人一道进了路宅。
正房内，黄杨正给沈玉玟悬丝诊脉，路漓吩咐了丁兰丁芷随侍在床。本想悄摸去探探书斋内的谈话内容，无奈被喂了道闭门羹，她只好又折返回来。
“郡君，可曾有过小产？”
“三年前。”
进门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路漓面上瞬即卷过讶异，心语道：“流产？！沈玉玟流过产？！也就是说......我没有妹妹了？那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妹妹不存在了...？”
直到此刻，路漓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疏忽了那位“后家庭成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出于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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