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雨未晴》含花卧酒

41、第 41 章栀子 宋温桁

　　宋温桁把信纸折了起来，重新放回了信封里，同那一袋彩色的碎玻璃一起放回了那个牛皮纸箱
　　只不过宋温桁并没有把那个纸箱放回床底，而是拿出了卧室
　　安淮年见状，起身跟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发现之前被自己撞碎的相框混着玻璃散落在柜子角落，正反着光
　　安淮年心脏一紧，回头看宋温桁去了客厅，他转身去厨房，用笨拙的手抽出了几张厨房纸，又迅速跑进了卧室
　　“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幸好宋温桁没看见，赶紧收拾一下。”
　　安淮年把纸折成条状聚拢玻璃碎片，用另一张纸把碎片包了起来，包好之后安淮年站在原地思考
　　这肯定不能扔到垃圾桶里了，不然的话他会看见，那应该放哪儿呢？
　　安淮年拿着纸团左思右想，最后放进了卫衣的帽子里，还不忘拍一拍
　　幸好今天穿了一件卫衣。
　　收拾好一切后，安淮年放心的走出了卧室
　　安淮年看到宋温桁正半跪在客厅的飘窗前，身前是一颗翠绿的树，正开着白色的花，他的身旁是那个牛皮纸箱
　　安淮年蹑手蹑脚地靠近，发现宋温桁面前是一棵很大的栀子花，看大小，至少有八九年了
　　安淮年自觉恍然大悟
　　我说宋温桁身上的栀子花怎么会那么轻淡，那么自然，原来是家里就有一颗这么大的，不过这么大一课，刚进门时我居然没有看到吗？
　　看着宋温桁小心翼翼地修剪枯萎的叶子，安淮年忍不住问道
　　“这棵栀子花你养了几年了啊？”
　　宋温桁桀然一笑道：“十年了，怎么样？好看吧？”
　　安淮年蹲到宋温桁的身边，凑近闻了闻，不停地点头
　　“嗯嗯嗯，好看，我就很喜欢栀子花，不过，你怎么养这么好？有什么秘诀吗？”
　　宋温桁坐在了地上，一只腿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慵懒随意
　　“没什么诀窍啊，是因为它对我很重要，我很喜欢它。”
　　安淮年也盘腿坐在了地上
　　“嗯，很香，和你身上的一样。”
　　宋温桁望向安淮年的眼神温柔的像看着自家的小猫咪一样
　　注视时，不自觉抿唇轻笑，嘴角陷出一个小涡
　　宋温桁的肩膀自然向对方倾斜，脖颈弯出放松的弧度，像一株向日葵迎向光源。
　　“你今年是十六岁吧？” 宋温桁很平静的开口询问
　　安淮年愣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宋温桁了然地点点头
　　“因为我看了你的学生档案，在我去办公室领罚的时候，孟老师桌子上的是你的档案，我就顺便看了一眼。”
　　“十六岁，上高二，比同龄人都早啊，为什么？”
　　宋温桁其实就是想知道安淮年这几年怎么样，想要了解他现在的情况，但是由于没有相认，所以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安淮年淡淡瞥了宋温桁一眼，薄唇翕动，语调散漫地开腔
　　“是不是还挺少见的，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了，但是我爸爸跟我说我在一年级的时候跳过一次级，所以说年纪会小一点。”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要跳级，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因为这相当于我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学会了二年级的知识，是不是挺厉害的。”安淮年朝着宋温桁挑挑眉
　　宋温桁的嘴角斜斜勾出笑影，感叹道：“哇塞，有点意思啊。”
　　安淮年笑着抓了抓头发
　　“对了，刚才你看的那封信，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在哪儿呢？和你在一个学校吗？”
　　宋温桁的表情僵住了，他其实也想到过安淮年会问这封信是谁写给他的，或者会问那个朋友是谁，但是当安淮年真的这么问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要去跟他坦白那封信是他小时候给我的吗？坦白了之后会怎样？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记得我，甚至对我没有印象。
　　可是等了那么多年，他好不容易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却不上去相认，会错过一辈子的吧？
　　可是如果他想起来这一切事故的起因，只怕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或许和他重新开始认识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呢？
　　还是算了吧
　　内心几番挣扎过后，宋温桁试图找一个理由引开话题
　　“这个……他在国外留学呢，嗯，对。”
　　“是吗是吗？那他好厉害呀，我也想去国外留学，但是我爸爸说国外不安全，说等我到大学的时候才可以去国外留学。”
　　成功引开话题的宋温桁松了一口气
　　“那挺好的啊，你有没有想考的学校啊？”
　　安淮年轻点下巴思考
　　“嗯……我想去帝国理工大学，在英国的伦敦。”
　　“为什么想去那里？”
　　“因为我喜欢那里的氛围和建筑，你呢？”
　　宋温桁是真的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他原本是想考上哪个就去哪个，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安淮年来找他了，他想和安淮年去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上同一所学校，他想去弥补，去挽回损失掉的这十年
　　“我也去英国。”
　　“哎，你也去英国啊？那……一起努力吧！”
　　“好……”
　　安淮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株盛放的栀子，鼻尖轻动，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幽香。
　　他说话时，唇角不自觉弯着，尾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在炫耀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宋温桁垂眸看着他，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尾轻轻上挑，嘴角梨涡深陷。
　　听到安淮年夸厉害时，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指尖摩挲着花叶，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那笑意里，藏着只有他才懂的温柔与迁就。
　　——
　　晨雾像一层薄纱，被风轻轻掀起，露出十月天空的淡青色，阳光还未完全醒来，懒懒地爬过树梢，将枫叶染成了胭脂红。
　　空气里浮动着微凉的草木香，混着远处面包店飘来的甜暖气息
　　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啄食昨夜残留的露珠，街角卖糖炒栗子的老人呵出一团白气，铁铲与黑砂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滚烫的甜香便随着这节奏漫开。
　　六点，702的房门被敲响，安淮年还沉浸在睡梦中，丝毫没有察觉
　　片刻后，枕边的手机响起了电话的声音，安淮年皱了皱眉，伸手摸到了手机，手指随意的在手机屏幕上划，接通了电话
　　“喂……”安淮年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沙沙的绵绵的，还带着被窝未散的暖意，尾音粘连
　　宋温桁在电话的另一边叹气
　　“六点了祖宗，你怎么还没起啊？今天是周一，快点换好衣服起来，饭我做好了，来我家吃饭。”
　　安淮年迷迷糊糊的答应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看了一眼微信
　　五点
　　［事业狂］：“我出差几天，你起来以后，让宋温桁带你去买早餐。”
　　爸爸怎么跟宋温桁这么熟了？话说他俩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white star ］：“好，知道了。”
　　安淮年洗漱完之后穿好校服，看到昨天椅背上换下来的卫衣，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帽子和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纸巾包裹的玻璃碎片扔进了垃圾桶，照片压在了书桌上的笔记本里，安淮年把它装进书包就拎起来去了宋温桁家
　　“还是放在书里比较安心，不会被折坏，找个时间去修补一下吧，早知道昨天去好了，但是全用来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