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的我披紧妻子马甲》不尽春时

44、第四十四章 邀约

　　传言中，画春堂继位者需要经历四道试炼，而这四道试炼恰巧存于谒火、华清、宴山、关河四境之中。由于诡物喜食怨恶，这四令通常存于极为危险的恶鬼源地，位置诡谲难寻。

　　以宴山令为例，继位者需前往此境搜寻一切已知的未知的冤案凶案，破除重重困难，在数以千计的障碍里寻得此信物。

　　“我……我去帮忙对付厉鬼吗？”

　　游今禾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眼中唯有“你疯了吗”的震惊，张口便问：“我是绝世第一杀手吗？”

　　【不是。】

　　“那我是会除鬼吗？”

　　【也不会。】

　　游今禾张口便骂：“你知道你还让我去协助晏鹤收集宴山令啊！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不接。”

　　【求你了，宿主，我可以变成你的金手指，一旦你遇到危险，我就给你开物理护盾，保管在宴山令里它伤不了你一根发丝。】

　　“不成，你太弱了，我会变成累赘的。”

　　【求你了，宿主。你刚才答应得太快，我的系统老大已经知道你答应了。】

　　“那不做会怎么样。万一，万一晏鹤根本不带上我呢？”游今禾企图力挽狂澜。

　　从前她透过温荷的视角，从薄薄的几页纸得知四令收集之难堪比登天。

　　温荷会武，尚能自保，亦觉险恶。
　　而她手无缚鸡之力，大概起到一个给秘境上难度的作用，晏鹤只要不能将她变成掌心大小揣兜里走，大概是不会选择将她放在身边。

　　对此系统摆摆手，表示木已成舟，回天乏术，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修堤工程热热闹闹拉开序幕。

　　欧柏明领着乡民们放置木石沙袋，柳悯虽是文官，做土匪几个月下来，体格子也属身强力壮，领一堆人扛起木桩，唱着号子往河堤运去，沈煦监督，岐未守在游今禾身旁。

　　修堤热火朝天，独独少了晏鹤，无人知道他的去向，就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沈煦也耸肩表示他没能撬出晏鹤的下落。

　　“晏兄不愿意说的事没人能知道。”

　　游今禾又看向沉默寡言的岐未，问道：“那你知道晏鹤去哪了吗？”

　　岐未虚心撇开目光，回绝对视：“属下不知道，主子只让属下保护好您。”

　　“哪是保护，分明是监视我，还是两尊大佛坐我旁边盯着”，游今禾恹恹吐槽，没什么是比自己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身上还开始过电更糟糕了。她被电得手脚绵软，声音也变得懒洋洋，“岐未，他到底瞒着我去做什么？”

　　装可怜的招数大概只对晏鹤这个瞎子起效，岐未铁石心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手默默握紧刀，警惕四面八方所潜藏的一切危机。

　　游今禾见无人搭理，便独自愁眉苦脸演起苦情戏。

　　“唉，也对，我本来就是个外来人，你们防我如贼不告诉我也情有可原。”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哪儿也帮不上忙就算了，还要与他派身边的高手保护。”

　　沈煦不敢搭话，而岐未的左眼皮在一声声哀叹中猛然抽搐。

　　半晌，她入戏深了，哀戚地说：“要不还是偷偷走了算了，免得拖累你们。”

　　闻言，岐未咬牙切齿地憋出话来：“主子今日去见宴山城主，今夜便归，夫人稍安勿躁。”

　　如愿得到答案，游今禾就不烦扰他们，往后躺倒背靠椅，安详阖眼。

　　表面看似安睡，实则人正与系统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它的苦命统生。

　　自被主系统救起以后，系统被下了最后的返厂前通牒，最近一副将生死看淡，总趁晏鹤不在与游今禾回顾自己昔年风光。

　　【妹子，你知道。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不是救赎系统，然而第一个任务一直完不成，一路下放，活成最卑微的救赎系统，力量越来越弱。】

　　“？细说。”游今禾被系统少见的伤春悲秋勾起好奇心，当即鼓励它宣泄统生遗憾。

　　【那时我可是威风凛凛的抹杀系统，顾名思义，抹杀一切严重干扰世界线的角色。】

　　【可惜统生极其倒霉，遇见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是晏鹤，生命力堪比小强便算了，还拥有无记录的特殊命格，并且不久前我才得知他是带着记忆轮回。我就说呢，这刺头怎么平白无故就越来越难搞。】

　　【偏偏遇上的宿主又弱又蠢又贪婪。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回那个蠢货，我给了他足以压倒四境的造兵金手指，好不容易快打赢了，结果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让他赶紧补刀，他丫的非多嘴，走到晏鹤面前大放厥词。歘地一下，他死了。】

　　“好厉害。”

　　【我姑且当你是在夸我。】

　　“并非。你那时一定要杀他吗？”

　　系统沉默半晌：【在我们系统眼中，世界诞生于一行代码，你要知道，有算法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漏洞。或有心、或无意的漏洞，最终都会走向会试图毁掉这个世界，我们给这些漏洞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灭世者。】

　　【如你所见，晏鹤就是。在你我尚未认识他之前，他洞悉这个单调的故事，灵魂无法接受既定的悲惨命运，要将四境八方世界线和自己一起团灭，我没有理由不杀了他。】

　　【斡旋数世，我从抹杀系统、到监控系统、再到恋爱系统，几乎是背水一战使用成功率最高的恋爱系统金手指，结果那回我死最早了。然后我被下放，成了攻略收集系统，宿主活了最长的一生，也就是你手上的剧本所言，此子假意蛰伏，做那黄雀，将我们一网打尽。】

　　名为怨恨的雪球在生生世世的追杀中越滚越大，终成宿敌。

　　游今禾皱眉冥思苦想好一会，记忆定格在吓得她掉了两个馒头的长剑上，那是她见过晏鹤最无情的模样。

　　如果到了身份真相大白的那天，晏鹤比那时还要更无情……光是假设一二，游今禾就觉得那刀子会落下，届时她东一块西一块地离开。”

　　“后来呢？”游今禾好奇地问。

　　【后来，他越来越厉害，几乎不怎么受世界的控制。他开始掠夺，掠夺一切气运，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制衡。】

　　【我真的死心了，我承认，我斗不过他。】

　　【也是遇见你我才知道，我还能活成救赎系统。甚至一开始还窝囊得联系不上你。】

　　系统话里话外无一不透露着破罐破摔的投降与游今禾得过且过的诈骗心一拍即合，紧张数日的人统信任危机在这默契下缓和一二。

　　游今禾打趣：“多亏了你没电，以后你走远点，他对你很敏感，会怀疑我。”

　　电子屏的小脸顿时流出赛博眼泪，系统委屈地说：【温荷嫌弃我指手画脚，你也嫌弃我，我们救赎系统原来真的不受人待见。】

　　“温荷也在做任务？她在哪儿？”

　　【另一个世界，她过得还挺好。说不准等你回家了，你们以后可能会成对家。】

　　能做她对家的，非富即贵，愧疚终于随着这一则好消息烟消云散。愧疚放散，忧愁又起，游今禾背靠那一点人统复联后为数不多的信任询问她的小命。

　　“那你很忙，两个世界来回穿梭，那取宴山令你要怎么保护我？”

　　【插外挂，不用担心，这事我熟。】

　　恢复从前十分之一力量的系统得意地用指尖结印，暖光流入游今禾眉心。

　　她眯起眼感受直达四肢百骸的暖意，忽闻系统惊呼：【哎呀，他回来了，小生我暂避锋芒。宿主你自己在外行事多加小心。】

　　眼前投落一片阴影。

　　睁眼便见心上公子唇角漾笑，眉眼含情，面如白玉芙蓉，周身散发着温润的冷，让人忍不住抱入怀中好生怜惜。

　　游今禾这么想着，手好像也不听使唤，向上轻轻拖住他的脸，薄薄的软肉包裹纤细的骨头，触感细腻温凉。指尖向上滑，停在眼尾下方那颗红色小痣上，往常这里会有一根白色长绸。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岐未说你得天黑才到。”

　　“有阿禾牵挂，自是归心似箭。”晏鹤的眼睛在说起情话时会微微一眯，此刻他像一只得意的小猫。

　　游今禾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伸个懒腰，绕到晏鹤身旁便自然而然检查起来。衣衫整洁干净，手脚活动自如，不似有伤，看来没有遇到仇家。

　　见他平安归来，游今禾也就不执着于盘问他的行踪。她已经欺负过替他隐瞒的那两位，不必咄咄逼人再欺负第三位。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她问：“今晚吃什么？”

　　“秘密。”

　　游今禾确信，若晏鹤在卖关子里称第二，绝无人能位及第一。连着啃了几日馒头，她对昨夜的肉菜念念不忘，“秘密”二字一出，满脑子都开始循环播放舌尖上的厨房。

　　暮色四合，霞光映于浅滩，水色天光难分，世界成了狂欢开始前的缤纷画布。

　　河堤旁不知何时支起一大个摊子，炒菜的老师傅正娴熟地颠大锅，肉香混着米香在江边蔓延，勾起所有人肚里的馋虫。

　　游今禾从柴火点燃的那刻就蹲守在旁，眼巴巴观望着一只带血猪蹄如何变得色香味俱全。

　　等到出锅时，天色已晚。

　　她还没有凑上前去细看，便被晏鹤悄悄攥着手腕牵出人群。

　　回头一望，众人正大快朵颐，心心念念的一口肉没吃上，游今禾有点委屈地问他：“我们上哪去，不吃饭吗？”

　　“我给阿禾开小灶如何？”

　　他回过头，干脆牵着游今禾快步跑起来。

　　少年的眼睛比夜色中的萤火更要闪亮，里面有与她的心一样蓬勃的、期待的、热烈跳动着渴望明天的东西，叫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心上人与系统口中的灭世大魔头视作同一人。

　　怎么会呢，他看起来是如此眷恋这个世界。

　　小道尽头，一辆马车静静停驻。

　　“明日除夕，后日新春，这里的人特别热情。所以，接下来我们大概没有独处的时间”，晏鹤语气颇为不好意思，连带着这份邀请也沾染欲说还休的腼腆，“但今夜可以只属于你我。阿禾可愿与我私逃？”

　　出逃的马车挂了一盏极为漂亮的花灯，万事俱备，这番惊喜只差一个她。

　　少女抱着被摘下的花灯，眯眼笑道：“郎君相邀，自不负良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