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爱人 哪吒给敖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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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划破黑夜，圆月没入天边，新的一天已然到来。晨曦钻入缝隙，堪堪照出轮廓，房间仍盖着一层朦胧。
一手先行抬起，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即将启动的闹钟。敖丙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睁眼盯着天花板，回味昨夜梦境，不自觉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沉寂已久的梦境——无边无际的湛蓝海水，水中溶解的火红绸缎，以及岸边翻腾的水花。梦中欢好如动真章，沉眠一夜未有知觉，再次睁眼已是天明。
然而睡眠质量再好也改变不了半夜水漫金山的事实——这个梦境过于真实的体验也反应到了现实中。发情期最大的麻烦莫过于此，无论是睡前还是醒后，总有东西要洗，要么是床单，要么是裤子。
处理好一切，敖丙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前去上班。同事们看出他的笑容另有玄机，但又不敢妄下定论——有自身的武力值和顶级Alpha父亲坐镇，真的有哪个Alpha敢和他交往吗？
敖丙并不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面对拐弯抹角的打探，也只是模棱两可回复一句“昨晚的表演很精彩”，引得周围猜测更盛，却没有一个说到点上。
要是那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敖丙无不可惜地想。
每天睁眼醒来就能看到哪吒在身边，多美好啊。
手机锁屏亮起，敖丙瞥过一眼，却心生怪异。
市政府通知，昨天晚上的事件还在调查……如果真的只是像去年一样的抑制剂失效，还需要多深入的调查吗？
敖丙不由得产生一丝疑虑，但没有任何实证的怀疑就如无根浮萍，水流轻轻一推就飘向远方，不见踪影。
光线在窗边画了个半圆，染上一抹橙红。街道上稀疏人流逐渐密集，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回家，报社职员陆续下班，还留着的也已经在收尾了。
敖丙提交最后一份文档，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里挂念着哪吒什么时候能回来。
“敖丙，楼下有个Alpha，是等你的吧？”
同事凑到旁边，悄悄对他说。
敖丙是整个报社唯一单身的Omega，更准确来说是唯一没被标记过的Omega——连临时标记也没有过——因此对报社中的其他人来说，一旦有个陌生Alpha毫无缘由地停留在视线范围内，那必定是冲着敖丙来的。
敖丙回过神，反应片刻，立马起身走到窗边查看，同事口中的Alpha果然就是哪吒。哪吒似乎心有灵犀，仰头看他，笑着挥了挥手。
敖丙也挥了挥手回应，一脸的不可思议，仍然看着楼下，喃喃自语：“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又是骚扰你的Alpha吗？要不要报警？”
同事闻言，似乎有些误解。
“不用，没事，他是我的……呃……”敖丙忽然卡壳，不好意思说出那词，扭捏半天才憋出一个“交往中的对象”。
然而同事疑虑未消：“你是认真的？他可带着信息素抑制颈环，不是犯过事的？”
敖丙这才注意到哪吒颈上的黑色环带，心中恍然大悟为什么同事一眼就觉得是Alpha——高大又带着信息素抑制颈环，肯定是Alpha了。
“绝对不是，他只是……很在乎我的感受。”敖丙收回视线，瞟向别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真的会有Alpha因为在乎Omega的感受而主动带上抑制颈环，去掩盖这‘Alpha的骄傲’吗？”同事见到他的笑容，表情消沉下来，眼中怅然若失，“这对他们来说和孔雀拔了自己靓丽的尾羽差不多。”
听到这话，敖丙意识到自己这恩爱秀得不是很合时宜：这名Omega同事自从一个多月前订了婚，每过一夜就会多出些激烈的痕迹，并且身上的Alpha信息素气味也未再消散，直到前些日子结了婚才好转很多——然而真实原因只不过是一张孕检报告单罢了。其他Omega同事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区别是有的乐在其中，有的忍辱负重，还有的习以为常。
Alpha向他人展示自己的强大，以及对Omega展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似乎是个普遍现象，他们通过Alpha信息素来达成这一目标。所以能让Alpha戴上信息素抑制颈环的只有一种情况——□□未遂，情节较轻不至于判刑，但又不能放心让其回归社区，于是强制其戴上抑制颈环被动体验Beta的圣人生活。期限根据情节轻重定为一个月到半年不等，直到带满期限且无再犯才可摘下。
至于那些不再单身的Alpha，只要不把手伸向未被标记的Omega，没人管他们是怎样折腾自家Omega的。
敖丙走出报社大门，哪吒笑脸相迎，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往人迹稀少的另一条路走去。
“刚才你旁边那个是同事吗？”
“是的，几个月前进来的新人，我带过一段时间，跟我关系比较好。刚才就是他提醒我你在下面等的。”
哪吒眼睛一转，似有主意浮上心头。
“那你是怎么跟你的同事说的？”
敖丙别过头，一抹微红晕染脸颊，低声回答：“……交往中的对象。”
哪吒露出一个坏兮兮的笑容：“哦，原来这里是这么称呼恋人的啊，我还以为是叫Alpha朋友之类的。”
“不是，”敖丙脸上红晕更甚，声音如同蚊吟一般，“确实是叫Alpha朋友……”
哪吒仰头望天，摸着下巴，假装思考。
“那按这样推断的话，我是不是该叫你Omega朋友什么的。”
“是这样……”
敖丙攥紧了哪吒的手，一丝迟来的羞涩在两掌中传递，似乎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携手踏入爱河。
“不过我想听听外界是怎么称呼的。”
敖丙看向哪吒，湛蓝眸子由白里透红的脸蛋相衬，显得格外透亮灵动。
哪吒松手，搂过敖丙，贴近脸颊耳语，仿佛在说一个秘密。
“基本都是一样的，不过我们是按第一性别称呼。”
敖丙被耳边痒丝丝的感觉逗笑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得以回话。
“那么我是不是该叫你……我的男朋友呢？”
“正是。”
路灯渐次苏醒，以街道为轨，化作一列动车向外飞驰，点亮整座城市。
“怎么你今天戴上抑制颈环了？”
街边长椅上，敖丙单手滑动手机屏幕，思索晚上要和哪吒去哪吃饭。
“我知道你不喜欢Alpha信息素，戴上这个就不会引人怀疑。昨天在小区门口等你，我怕遇到你爸被误会，所以没戴。”
哪吒无所事事，轻轻揉捏敖丙的手，等他做出选择。
“看来你知道Alpha戴颈环意味着什么，那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我又不在这个性别体系里，有什么好在乎的。”
得到这个回答，敖丙从屏幕上抬头，想了想，决定加大力度。
“如果你是一个Alpha，还会为了我主动戴上抑制颈环吗？”
哪吒停下动作，沉吟片刻。
“如果我是在这个社会出生长大，分化为Alpha，从小接受主流观念的熏陶，那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哪吒托起敖丙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假如我现在就变成Alpha，那我依然会为了你戴上颈环。”
哪吒将紧紧相扣的两手按在胸口，眼神坚定。
“以我的心保证。”
敖丙注视着眼前人，沉浸在那双赤红瞳仁中，看着自己的倒影愈发清晰。
秋菊在花坛中静悄悄开着，金黄花瓣一动不动，裹上一层路灯的淡黄光芒，生怕打扰身前拥吻的人。行道树放下几片枯叶，随风飞来，想一窥究竟，但最终却飘过了头，枝头簌簌叹息。
晚霞完全融化，如水中的糖块消失不见，只有饮下一口品尝到其中甜蜜，才能知道它曾存在过。长椅上的人起身离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唯一知道他们来过的，只有秋菊、行道树和落叶而已。
“我们去这家吃吧，我已经定好位置了。”敖丙向哪吒展示手机上的信息。
“好，依你。”哪吒仔细阅读，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指出屏幕一角，“消费五次以上得双人七折优惠卷，近期常购……原来你早就在准备了啊。”
敖丙迅速收回手机，锁屏放进斜挎包中。
“没有，只是这家很好吃而已。”
但是视线四处乱飘，哪都看就是不看哪吒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吒也不急于乘胜追击，反正他已经获得了一个大成功，距离最终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于是话锋一转，说起其他事情。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
哪吒折起袖子，展示手腕上的显示屏，敖丙想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哪吒点划的东西。
“上面批准了你加入基金会的申请，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我早上提交，下午就给出结果了。”
屏幕上加载出一封类似邮件的信息，以浅色同心圆三箭头标志为底，用词格式相当正式，最下方还有署名为“超常人事部Site-CN-109主管”的批复，发送和回复时间相差不过几个小时，对这种体量的组织来说确实算是十分迅速了。
“现在你已经算是基金会的预备成员了。等完成这次任务之后，上面就会将你收进正式编制中，还会在人类世界安排一个合理身份。虽然最终肯定会对你的权限范围有所限制，但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是我们的多功能通讯器，上面考虑到你目前的处境，决定先不配发给你，而是让我作为你的联络人保持跟基金会的联系。”
“现在，我们是同僚，是搭档，也是朋友。”
敖丙笑意盎然，环抱哪吒，靠在他胸前。
“更是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