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告白 敖丙带哪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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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从地平线探出头来，晕出一圈皎白。亮光驱散楼道中的黑暗，环绕脚步上升，最终止步不前。门虚掩着，微光从中透出，伴随些许声响。
敖丙伏在门口，透过门缝小心往里窥视，哪吒站在旁边，耐心等待。走廊昏暗不清，声控灯无声无息，已经沉寂有一段时间了。
“等会我要怎么进去呢。”敖丙直起身，小声与哪吒交流，神情有些紧张，“我还是第一次带人来家里吃饭。”
“不用紧张，就按你平常那样。”哪吒捏了捏敖丙的手，轻声安慰，“只是一起吃顿饭，又不是审讯。”
敖丙抬头看向哪吒的眼睛，心中焦虑渐渐平息，但神色仍未放松。然而一句话突然从门后传来，令他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既然已经到了，那就进来吧。”
敖丙深吸一口气，握紧哪吒的手，推门而入。
从黑暗中来到明亮之处，视力短暂适应后，屋内灯火通明，一旁响着规律刀剁声，由饭菜香味包裹弥漫，萦绕鼻尖，引起腹中饥饿之音回荡。
“爸爸，我回来了，这位……额……就是我提到的哪吒。”换了鞋，敖丙磕磕绊绊地开场，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刚才酝酿许久的开场白情急之下忘了个精光，只能蹦出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话语。手指不安分地搅动，待哪吒放完橘子回来，揽过他的手继续牵着。
敖光停下手中动作，回首投来视线观察，眼神凌冽。敖丙心中咯噔一下，生怕哪吒的真实身份会被揭穿。
“很精神的小伙子嘛。”敖光看起来没有怀疑哪吒的身份，但还是面无表情，眼中满是不信任，“处了多久？”
“不到三个月。”敖丙勉强笑着，把哪吒的手攥得更紧。
敖光注意到敖丙的小动作，扬了下眉毛，没说什么，只是接了一句：“这时间不短了。”
“他就是我……呃……这几个月魂不守舍的原因。”敖丙心怀愧疚，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对不起，我一直都没说实话，我怕您反对。”
“至少你还记得要带人回来吃饭。”
敖光放下菜刀，洗了手，来到二人面前。
敖光两米多高的壮实体格确实很有压迫感，然而这点压迫感对哪吒而言不算什么。因为即使是拖着上百米高楼的血肉怪物在面前狂奔而过，他也能做到镇静自若且面不改色——虽然那次任务他只是上前线侦查及报点，真正动手的是基金会的轰炸机部队和战略核导弹。
“你就是敖丙的Alpha朋友？”敖光微笑，但敖丙能闻到空气中骤然充满了顶级Alpha的信息素气味，看来是想以此给哪吒一个下马威。
哪吒对此无动于衷，依然笑容满面——外界人根本闻不到信息素，也就感受不其中来自顶级Alpha的威压，顶多就是从语气里感觉气氛有点危险。
“是啊，伯父好。”哪吒轻松自在地打了个招呼，多次死亡咫尺的经历将他的心理素质锤炼得相当强悍。
然而敖丙却很不舒服。Alpha和Omega会对亲属的信息素产生本能排斥，现在父亲的信息素充斥屋内，让他相当难受，只想快些结束问候远离此地。
敖光显然对哪吒的应对自如感到惊讶，但见敖丙表情十分不自然，只得敛起信息素，放弃进一步施压的打算，留给哪吒一个颇具警告意味的眼神，便转身回厨房了。
“晚饭快好了，你们先自己打发一下时间，一会我叫你们。”
敖丙松了口气。
“那我带哪吒去房间里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了。”
“不要关门。”敖光点火热锅，头也不回。
“您说什么呢！”敖丙涨红了脸，拉着哪吒迅速走进房间了。
不过敖丙还是听话的，父亲让他别关门，他也确实没关门。
“这么多奖状和奖杯呢。”
哪吒按敖丙的指示坐在床上，环视四周，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那张是和市长的合影吗？二十多年过去了，市长还是没变。”
“那是我当年高考全市第一时，在颁奖典礼上和市长的合影。现在又过了七年，市长依然是那个市长。”敖丙从一旁满满当当的书柜中抽出几本相册，细心掸去可能存在的灰尘，坐在哪吒旁边，“不过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报社里的小记者。”
“全市第一诶，那可是状元，前途无量啊，你就甘心当个小记者？”
“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进了大公司，做了一年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干脆辞职进报社了。”敖丙拿起一本相册翻阅，语气轻描淡写，一点也没有对此的惋惜，“我爸爸一直鼓励我要勇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现在做个小记者我也很满足。”
“哦，这样啊。”哪吒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是门清，“所以实际上，你才是推动我们之间关系的那个，对吧？”
敖丙瞬间想起昨天晚上那失败的求爱，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又鲜艳起来，扭过头去，有些语无伦次地嘀咕着。
“好像……好像确实是……”
见敖丙陷入窘迫，哪吒倒也没有乘胜追击，笑着转过敖丙手下的相册翻看，发现这本都是敖丙幼年时的照片。从襁褓中的婴儿，到爬行的幼儿，再到白白净净的短发小男孩，稚嫩脸庞充满朝气，洋溢着灿烂的笑，看得出来是很受疼爱的孩子。
“你小时候也长得这么可爱呢，”哪吒伸手轻轻捏了捏敖丙的脸，语气也软下来，“真是从小标致到大。”
“你也标致，小时候一定也是个好看的孩子。”敖丙放任哪吒的动作，抬眼盯着他，充满期待。
哪吒却抽回手，摇摇头，摘下反戴的鸭舌帽放在旁边，向后撑在床上，仰头望天。
“我运气没那么好，小时候可是个丑娃娃，脾气也很差，没人愿意靠近，只有我父母从来不嫌弃我。可是他们又经常出任务，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只有在他们负伤住院的时候，我才能和他们多待一些日子。”
“我走上他们的路后，见面就更少了。上次还是在好几年前，我住院的时候他们前来照顾——幸好他们已经退休了，不用再出危险的任务。”
“唉，现在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听说总部的收容物编号都已经到五位数了，更别提还有其他分部。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退休的时候。”
话音刚落，却感觉身侧粘上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低头一看，是敖丙贴来，双臂环着他的腰，轻声安慰。
“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哪吒没有接话，伸手揽过敖丙，让温情在拥抱中流转。片刻之后，身躯分开，双手扶上脸颊，距离逐渐缩短，热气淌过肌肤，近到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敖丙，注意分寸。”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二人浑身一震，迅速抽身远离，低头摆弄床上的相册，假装无事发生。
“爸爸！您不能给我些隐私吗？”敖丙又羞又恼。
“咳，我想告诉你们，可以吃饭了。”敖光站在门口，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一脸若无其事。
三人在桌边落座，菜肴香气四溢，然而这饭吃得却不安生。敖光对哪吒的“黑户”身份十分在意，时不时出言询问，而哪吒总能迅速作出回应，让其无法挑出破绽——天知道哪吒为了这一刻演练了多久，没准从刚见到敖丙开始就在准备了。敖丙一直对那个中道崩殂的吻耿耿于怀，全程没怎么说话，默默看着父亲和哪吒两人一问一答，晚饭结束没多久，便拉着哪吒又要出门。
“今天晚上市心湖有无人机烟火表演，我们去看看。”敖丙如此解释，敖光只是点了点头，嘱咐一句“别待太晚”，就收拾碗筷清洗去了——敖光不太喜欢去热闹的地方，他更喜欢清净。
晚上的表演确实具有很大吸引力，通往市心湖的干道上摩肩接踵，而另一个方向的道路却人迹罕至。二人背道而行，享受独处时光。
“既然你可以伪装成Alpha，那为什么之前不这样？这样就不用躲躲藏藏了。”敖丙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小心在路沿上行走，避开砖缝，仿佛跃过无底深渊一般，嘴角勾起俏皮的弧度。
“我知道你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Alpha信息素的味道，所以见面之后一直没用过。”敖丙忽然踩空，哪吒立刻出手相扶，湛蓝的眼睛里闪过狡黠，挽起手臂。
“那怎么现在开始用了？”敖丙将脸靠在哪吒肩上，堆出软软的脸颊嫩肉。
“在这座城市里，人们不会对与Omega走在一起的Alpha起疑，不是吗？”哪吒刮了一下敖丙的鼻梁，惹得敖丙忍不住笑出声来。
片刻之后，笑声止息，敖丙抬脸，凑近哪吒身上仔细嗅探，随后作出思考状。
“你用的Alpha信息素和我见过的信息素香水完全不一样，好像真的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信息素注射缓释制剂。注射一次能稳定释放一天，不用像以前使用的喷雾一样时不时补充，但缺点就是不能自主调节释放浓度，通常和喷雾搭配使用。”
敖丙从哪吒手中接过基金会制造的信息素喷雾，仔细阅读上面的使用说明。其中“严禁直接对Omega使用”一条让他想起一些Omega为求自保，或对自己的分化结果难以接受，从灰色渠道购买Alpha信息素伪装为未成年Alpha，结果导致发情期紊乱以及其他并发症需要长期治疗，不由得感叹基金会的伦理道德水平确实比过去提高许多。
“真的很想知道，完全没有信息素的世界是怎样的。”敖丙将小瓶还给哪吒，仰望夜空中皎洁的圆月，放纵想象力肆意驰骋，“你们应该不会有闻到信息素就难以自控之类难受的时候吧。”
“确实没有，不过说到这个……其实外面的人也有类似信息素的东西。”哪吒看向别处，一脸漫不经心，“不过我们叫费洛蒙，只是气味而已，没有实际功效。”
“真的吗？”敖丙睁着亮晶晶的湛蓝眼睛，满是好奇。
“外面的世界有一种说法：如果你能闻到一个人身上的费洛蒙，就证明你会深深地爱上对方。”哪吒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其实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是什么味的？”
“橘子味的。”
“什么样的橘子？”
“纯甜的砂糖橘，浓度高的时候似乎都能尝到甜的回味。”
“看来你确实能闻到。”敖丙悄悄释放信息素，空气中的甜橘味愈发明显，“不过是只能闻到我的，还是也能闻到其他人的？”
“只有你的，不然我也不会观察你两年了。”
敖丙笑了，拉住哪吒的手让他停下，随后搂住他的脖子，在耳边轻语。
“其实我也能闻到你的费洛蒙。”
温热气息拂过，耳尖迅速红透。
“不是你用来伪装的Alpha信息素，是你真正的，原本的味道。”
红蓝瞳仁相视，眼中唯有对方。
“从我们初见时就能闻到。”
两人朱唇相接，灵魂在月光下交融起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