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过隙 时间如白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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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雪花飘飘悠悠，闪烁微芒，轻轻降到娇俏鼻尖。敖丙呼出一片白气，令冰晶跃入空中舞动，脸上浮现调皮的笑。
雪仍落着，在针织帽和围巾上点出雪白，又飘忽到通红双手上，因随后到来的热量融化消失。
给，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小心烫。
敖丙接过温热纸袋，冰凉手指逐渐恢复知觉，贴在哪吒身边，枕着肩，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再烫也没有你热烈的爱意烫。
敖丙陷入温暖怀中，抬头仰观，火红瞳仁垂眸，其中宠爱如小溪流淌直下，抚过全身。
有多烫呢？
有三伏天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柏油路那么烫。
那确实很烫。
板栗哔哔剥剥，褪下坚硬外壳，送入永不满足的口中。甜蜜化在舌尖，包裹涌动，挟着香气滑入胃中，带来饱食的愉悦。
好吃吗？
好吃。
那等会回去时再买一袋。
哪吒剥开最后一个栗子，喂进敖丙嘴里。透亮的湛蓝眼眸转了转，流露出从未展现在任何人面前的撒娇和任性。
要多些。
好，随你。
雪停了，厚重云层散开一角，温和日光穿云而过，撒向晶莹剔透的结冰湖面。冰晶闪闪发亮，祝福世间万物。
出太阳了，我们在湖边走走吧。
敖丙从长椅上起身，牵着哪吒的手，漫步湖畔行道。毛靴踩过地面，雪粒簌簌，让出四列脚印，相伴缠绕。北风跑过，扬起雪花，淡蓝长发乘风盛放，绽开独属于二人的花朵。
哪吒，起风了，我有点冷。
敖丙张开双臂，眼中漫出惹人怜爱的祈求。
哪吒走近一步，拥他入怀。长发披下，为捧护珍宝的双手阻挡寒冷。
还冷吗？
不冷了。
敖丙闭上眼，沉浸在温暖拥抱中。黑暗寂静无声，耳边隐约传来扑通声，缥缈不定，仿佛来自远方。
心跳好快啊……
敖丙悠悠转醒，怀中抱着成卷的被子，看来身体在沉睡中也试图将梦境带入现实。
好真实的感觉。
敖丙注视淡蓝棉被，伸手捏出一团，又调整姿势抱得更紧，都与刚才梦中相拥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个温暖的怀抱如此真实，好像都能感受到哪吒的心跳。
敖丙一动不动，指尖画圈，盯着墙头愣神，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这样反而穿帮了，冬天穿得那么厚，怎么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呢。
紧接着，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半夜没盖被子的恶果开始显现。
“感冒了还要过来，我这是有金子还是银子啊。”
哪吒无奈摇头，递来一杯热饮。敖丙蔫蔫地接过，带着鼻音说声谢谢，拉下口罩喝了几口，感觉呼吸总算通畅了些。
“因为你就在这里啊。”
敖丙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
“你干什么了，一夜之间突然感冒。”哪吒像是没听清那句话，自顾自问着，转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饮。
“我半夜可能……踢被子了。”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踢被子？”哪吒拿着杯子坐到敖丙身边，一脸稀奇。
“我昨晚做梦，梦见下雪了，可能是那个时候踢的。”
“下雪了，然后呢？”哪吒将视线移向别处，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似乎有意回避。
“然后……”
敖丙顿了顿，思索片刻，决定将实情藏在心底。
“雪停了，我就醒了。”
“雪过天晴，很好的意向啊。”哪吒回头，对他微笑。
敖丙也回了一个笑容，紧握水杯，低头查看，枪身光洁如镜，映出一双孩子气的湛蓝眼眸。
“我感觉，我们现在根本不像卧底和线人。”敖丙放下擦拭用的棉布，在灯光下细细观赏。
“那你觉得我们像什么。”哪吒拿起尖嘴瓶，仔细给拆开的枪支零件上油。
“像同僚，像朋友，像搭档，反正不像卧底和线人。”敖丙将手枪换到另一只手，开始装模作样地瞄准，神采奕奕，表情格外认真，“谁家卧底会让线人帮忙保养手枪。”
“你不喜欢这样吗？”哪吒轻轻放下手中零件，靠近纠正敖丙的瞄准姿势。
“我挺喜欢这样的。”敖丙小声说着，生怕哪吒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既然你喜欢，那就一直这样吧。”哪吒眼含笑意，看敖丙以不那么标准的姿势持枪瞄准，假装击发，随后露出一个小有得意的笑容，仿佛击中了自己心中的目标。
手枪的子弹躺在原处，而时间的子弹自出膛后不曾停歇，恒定向前破空，只余一道白影，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此后，敖丙依旧时不时去哪吒的驻点作客，给他带去市内的新闻和调查进展，翻阅他从外面带来的风景画册，听他讲外面的世界，或者只是单纯去吃个饭。
一段时间过去，敖丙开始有些挑食了，但哪吒既没有像他当初说的那样用那句“怎么好意思挑”来嘲笑，也从未表现出不耐烦，更没有表现出白杨所说的“情绪相当不稳定”，就好像他将所有的稳定、所有的耐心都留给敖丙了。在此迎接敖丙的，永远只有愉悦。
然后，每逢寂寞深夜，敖丙就会对这些记忆添油加醋，将自己送上巅峰，随后在空虚中入眠，度过一个连绵不断的梦境之夜。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继续伪装成一个清纯的母胎单身Omega，伪装成一个外界人卧底的线人，伪装成哪吒最好的朋友。
但是时间长了，虚假幻想和真实记忆混杂一处，让敖丙有些分不清，那些说不出口的画面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幻想出来的。有时，他会不小心在哪吒面前说出几句幻想中的话语，哪吒却好像从来没听到一样，依然如朋友那般待他，不疏远，也没有更亲密的接触。
还不够，我想要更多。
敖丙缩在被窝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暗中的白墙。
外界人又如何？我爱他，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敖丙坐起身，点亮台灯，拉开床头柜，将哪吒给的抑制剂放进下面一格，翻出之前剩下的抑制剂——有效时间不足一天的那些。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是发情期了。
敖丙将一支旧的抑制剂摆在床头柜面，随后在旁边放上医用酒精和棉签。
不知道外界人能不能抵抗住一个发情期Omega的主动求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过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