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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075章 掩人耳目 我可是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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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沛离背身站在营帐内,两眼紧闭着。
只听墨青颜小声清了清嗓子:“阿沛,一会儿还是克制些,毕竟不是敌人。”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能用另一只手压制着。离文肆曾告诉过他,伤还未好的时候要注意些,可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了文厌。
当看到平安提前回营,安沛离就料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据平安所述,当时有人在客栈洒下迷药,醒来时离文肆已不在房内——
“老大,文厌已带到。”
安沛离缓缓睁开眼,转身朝他们走去。
“下去。”他走到文厌跟前,开口冲平安说道。
很快,营帐内只剩三个人。
安沛离垂眸盯着他,鼻头微微一皱:“当时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文厌怕得低下头:“当时……”
“看着我说。”他压低了声音,也极力压制着情绪。
她两手紧紧抓着,却半天不肯抬头。
“抬起来!”安沛离一声怒吼。
文厌哭了起来,弱弱抬头看着他:“当时……我就是觉得头特别晕,想要起来却动弹不得。后来便听见一阵骚动,才知道是离姑娘不见了……”
安沛离终是控制不住,拽着她往桌子上狠狠一摔,小臂将她死死压在桌上——“咚”的一声,拔刀插在她脸旁的木桌。
一半刀身嵌入了木头里,连带着那只手一齐抖动着。
文厌吓得叫唤:“安兄!安兄这是做什么——”
“闭上你的嘴!”他吼道,“事已至此,你竟还有脸面顾及旧日情分!劫走离文肆的是金宫,你我都心知肚明;该被劫走的人是你,你我也是心知肚明。可偏偏一切变得截然相反,你若不说实话,我这刀可不饶人。”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安沛离呵呵一笑,用力拔起刀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肩头——
营帐内一声惨叫,连带着生不如死的哭闹声。
他看着文厌如此痛苦而吃惊的神色,乐道:“以为我不敢动你?”
“明明……明明是安大人先擅自找人顶替我,凭什么我是该被劫走的那个!”
“你是在怪我?”安沛离歪了歪头,戏谑地盯着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有几分硬气。承认了,就如实招了。”
那把刀稳稳扎在文厌肩里。
他没打算松开——除非她说实话。
文厌哭着给自己开脱,或许是身体太弱,这一会儿便开始嘴唇泛白:“我什么都没做!安大人要我承认什么?”
墨青颜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上来劝阻道:“阿沛,差不多得了……”
安沛离心生烦躁,抬眸看了他一眼。墨青颜自知拗不过,便无奈摆手退回去了。
文厌大口喘着气,虚弱地挣扎着:“若是桐宫主知道安大人所为,会给大人和军营招来麻烦的……”
安沛离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这人就是喜欢惹麻烦,别拿桐元乔压在我头上。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说实话,我这刀的位置……可就得往下挪挪了。”
“我什么都没做!”她两眼发红,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安沛离迅速接上话:“客栈里残留的迷药,还没来得及处理吧?”
2
文厌突然像被抽走了魂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他满意地笑出声:“嗯,那就是说对了。”
文厌的眼里露出一丝绝望:“安大人曾说过不会伤害我,如今却……”
“前提是,千万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她笑中带泪地自嘲着:“我真是羡慕离姑娘,有这样一个能在暗中保护她的人……”
安沛离冷哼一声:“何必羡慕?文姑娘不也有金却护着?可惜啊……多亏了你,金却如今正护着的也是离文肆。”
文厌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更加恼羞成怒,便听她嘴里挤出两个字:“怪胎……”
安沛离先是一愣,紧接着握紧刀把在她肩里一拧——
她一声痛呼,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离文肆的样子,情不自禁喃喃道:“当初她为了帮我拿到樟木,也是受了这样重的伤。可原本该受伤的……是你才对。”
安沛离猛地将刀拔起,血溅四处。
文厌晕倒在地,没了意识。
“老大。”平安走进来。
他用布子不紧不慢地擦去手上的血:“送去东枝的营帐。还有,立刻带人去客栈收尾。”
“东枝?她不是晕血么?”墨青颜说。
“晕过去就醒来接着治,这军营里也没有其他女子——”说罢安沛离回头看看他,“不如你去?”
“说什么呢?我可是正人君子。”
“不是说要劝我吗,怎么也没见你拦着?”安沛离垂头,这才瞧见外袍上也沾了些血点子,不悦地脱下了。
墨青颜两手一摊:“你可别睁眼说瞎话,我刚刚明明劝了一句。”
“我还不知道你?真要是想劝,我怕是连刀都拔不出来。”
他乐呵道:“你啊……看破别说破嘛。我就是见不得这出言反尔之人,是得给点教训。”
“‘正人君子’,”安沛离念叨着,“我这辈子是与这四字无缘了,倒是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刀子落下去?”
“我晓得的——你这刀子一出啊,谁也来不及拦着。再说这‘正人君子’,只用于做人事的人身上。”
安沛离端起茶杯:“嗯,这话在理。”
“诶——不对啊……”墨青颜倒吸一口气,凑近了说道,“我记得当初离姑娘受伤时,你可是把人家衣裳都给撕了……”
安沛离呛了口茶,脸“唰”地一热。他下意识往外走去,一面开脱:“事关性命,那不一样。”
“原来如此啊。”墨青颜语气刻意,“上哪去?正人君子?”
他转身将茶杯抛过去:“审人!”
墨青颜抬手稳稳接住,乐道:“得嘞——”
3
安沛离走进东枝的营帐,见她正守在文厌床边。
东枝见了他立马起身,恭敬行着礼:“安大人。”
他扯出一个笑:“辛苦东小姐,晕血还得帮着缝合。离文肆不在,也就只有你能帮衬着,真是难为你了。”
东枝低下头,看上去有些紧张:“呃……这都是东枝应该做的。”
“她如何了?”
“回大人,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文姑娘常年身处南庄,又不曾外出,所以身体太弱气血不足,才导致如此严重。”
“有多严重?”安沛离丝毫不在乎。
东枝犹豫开口:“怕是要卧床半月。”
半月?离文肆当初整个肩膀被刺穿,两日便能下床,到了文厌这儿竟然要半月……他瞧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文厌,多少觉得有些惋惜。想当初她的武功可与阿意不相上下,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子,如今却变得这般虚弱。
越是这么想,安沛离越是恨。桐元乔明明知晓文厌下落却不告知,这让他感到强烈的背叛。那是他安氏一族世代用命辅佐的君主,如今却偷偷护着一个金宫人还装作毫不知情……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文厌居然也能做出违背信诺之事。
安沛离垂眸盯着她的脸。如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真是与言行不符。
“她何时才能醒?”
“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来……”东枝说。
“叫醒。”
“叫醒?”东枝一脸惊愕,“可大人……她才刚睡下不久。”
安沛离一个眼神甩过去:“用药也好,用刀也罢,我现在就要让她醒。”
她十分为难地走到药箱前,磨磨蹭蹭在里边来回鼓捣。
安沛离就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看她能用什么法子。自上次东枝独自一人活着从苏府逃出来报信时,安沛离便觉得她晕血就是装的。身为九司祭的一员,如何能见不了血呢?
如今他已然知晓,真正的东枝早落到九司祭手里了,反倒越发乐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因为不论她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假的。
东枝还是将药箱合上了,怯懦说道:“大人……我实在是没办法。”
安沛离嘴角一弯,走过去问她:“没办法,还是不忍心?”
“大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文姑娘身体虚弱,外加失血过多,若是不好好休息怕会没命的……”
他故作怜惜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文厌:“既如此,那只能这样了。”
东枝松了一口气。
“来人,把人抬进军牢。”
“什么?大人……”东枝吓了一跳,“安大人,文姑娘都这样了,哪还受得住……”
安沛离冷不丁望过去,她便也埋下头不敢多说。
“东小姐找不出个法子,那便只能用我的办法了。”
一通冰水浇在文厌身上,她呛了口水猛地清醒了,似乎咳嗽震得伤口一阵阵疼,引得她皱紧了眉。
“审问时本是要两手吊着,可你肩上有伤,怕你受不住,便只能坐着了。”安沛离不紧不慢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文厌冻得脸通红,看着那杯递来的热茶却把头往边上一撇。
安沛离见她性子倔,便将茶喂到她嘴边,硬是逼她喝了下去。
文厌稍稍恢复了些血色,可依旧是有气无力:“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他走回刑案旁靠着,低头抿了口茶:“好歹有几年情分,自然得关照些。”
文厌冷笑道:“我都已经承认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安沛离微眯着眼,仔细瞧着她:“你与我在南庄见到的文厌,可完全是两个人。在我的认知里,武将从不会背信弃诺;你也知道,身为武将,最恨的就是背叛。”
说到这,她似乎有些心虚了。
安沛离握紧了茶杯:“当然我十分理解,娄隐那般对你,换做谁都害怕回去。可最讨厌的是——你既然做不到,为何要答应?又为何摆出一副甘愿赴汤蹈火的样子!”
文厌抿紧了嘴,唯唯诺诺开口:“我心里……自是对离姑娘有愧,可我还是做不到就这样被抓回金宫,我不能再被娄隐抓回去了……”
安沛离皱起眉:“那夜潜入客栈的是娄隐?”
“我……我不确定……”她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和惊恐,“可我听那脚步声,就跟之前的一模一样!成婚后不久,我就曾经偷跑过一次,当晚他就带着一群人把我抓了回去……”
安沛离瞧着她的样子,突然有些怜悯——只是这怜悯持续不久,又迅速被恨意死死压住。
“你知道娄隐早就被关入地牢,怎会怀疑那是他?”
文厌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被动静惊醒,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下意识便……便想着跑,这才一时冲动,给离姑娘下了迷药……”
安沛离本是没有半途休息的计划,但也不得不防。若是到了歇脚地,理应让多数安军都守着文厌,让平安哥俩守着离文肆,若有歹人近身,便能掩人耳目。
他盯着文厌,手里摩挲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