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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旧雨重逢叁【S】 “哪里幸运 ...
沈从意高了。
嘈杂人群中,他那样显眼,蓬松的卷发让他比身边的男生高出半个头。
沈从意瘦了。
不确定是否是被学习压垮,他的眉宇间尽数写着疲倦消沉,如今看着倒没了神气。
一年没见,在麦望安眼中,这样的沈从意有些陌生,但再如何陌生,他还是能从众多学生里立马找到他,找到想念已久的好友。
“你用这么严肃的眼神在看什么呢?”
杨延年的声音唤醒了麦望安,麦望安敛起过分的视线,指出对应的位置询问班级。
他问杨延年:“你知道那是几班吗?”
杨延年眯着眼观望许久:“十八班?”
麦望安怀揣心事:“我知道了。”
整个搬书过程分工明确,加上后期各班班主任的指导,早自习结束前,所有物品都齐齐回到各班的讲台前,等待着分发命令。
六点半是早饭时间,没打铃,学生们听见走廊里有人说话,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教室。
学校规定不能在班里吃早饭,麦望安是个遵纪律的好学生,他与胆大如斗的杨延年是两个极端,怕杨延年被时而巡查的主任抓到,也怕杨延年供出火烧的来源,到最后他跟着吃不了兜着走。他以火烧为条件,威胁杨延年,想吃就跟他前往天台,否则撤回一个火烧。
千言万语都在嘴中撑起一个包,杨延年气鼓鼓地站起来,抓着她的毛毛虫面包,故作冷漠地尾随麦望安,同他一起离开班级。
天台面朝学校北门,是个背阴地,清晨凉飕飕的小风幽幽地吹过此处,裹挟着枝叶上甘甜潮润的露水,拍打在脸上使人清醒。九月的早晨不冷不热,在这儿刚刚好。
麦望安倚靠在石栏杆上,他神不守舍地掰着手里的面包塞进嘴里,机械性地咀嚼吞咽。从他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十八班敞开的后门,他的眼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那儿。
正值吃饭阶段,班里鲜少有人,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空荡荡的桌面。他从西侧走来时就留意过十八班班门,发现人家的姓名表单都被撕得一干二净,压根寻不到人。
杨延年早上告诉他的信息也不过是猜测,沈从意究竟是否在十八班,还需要他亲自问。
麦望安没有宋寄梅的社交能力,与其说他恐惧人多的环境,倒不如说是他厌恶。此时,趁着早餐期间,趁着班里还有几人,无论他们有没有了解沈从意,他都想碰碰运气。
杨延年注意到他的蠢蠢欲动:“你在看什么呢?”
麦望安跟她实话实说:“我打算去找我一个朋友,你吃完的话就回班吧。”
说完,他将剩下的面包塞口里,把袋子塞到杨延年的手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你。”
他欲要走,杨延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明天得给我买两个肉火烧。”
听到这个条件,麦望安差点儿被面包卡住,碎屑纷扬地飘满嗓间,呛得他连声咳嗽。
怕出意外,杨延年一脸担忧地松开他。
麦望安咳得脸色泛红,比手势:OK。
两人兵分两路。
麦望安来到十八班的后门口,站在门框外,朝内巡视一圈。班里,只有三个人坐在位置上,恰好南面的姑娘站起身,手拿垃圾朝后门走来。
她看了麦望安一眼,移开视线,朝靠墙的女生说:“小雪,我们出去走走呗。”
回答她的女生的声音略有耳熟,麦望安好奇,便壮着胆子,探头,与女生对视。
“程丽雪……?”麦望安不确定地问。
“是你,”程丽雪惊讶,“麦望安?”
一如麦望安没想到程丽雪在这里,程丽雪也没有料到麦望安竟会在这所学校读书。
初三两人虽不在一个班级,但他们毕竟也做过同班同学,且都在一个初中,麦望安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程丽雪当然能在级部排名见到过麦望安的优秀。她认定纵使麦望安不去市中心里面读书,也必然不会来这所学校,隔壁一中可是市内有名的高中。
为此,麦望安给出的理由是当初阿嫲替他选择他所学校的理由,他不想饿肚子。
这话让两个女生笑得合不拢嘴。
“沈从意在这个班里面吗?”
“他去食堂了呀。”程丽雪说,“我以为你们两个一起。你们两个没有去食堂?”
麦望安微微一笑,没有续话。
“你是来给沈从意送东西……”程丽雪的目光划向他空荡荡的手,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你不知道他来这所学校了?”
沈从意和麦望安两人交好,程丽雪就知道。
但她似乎忘记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好的朋友也会走散。
麦望安挑三拣四地说:“嗯,他初三的时候转校了,他家里也比较严,我和他的联系就此中断了。今天搬书的时候突然看见他,我这才知道他也来这所学校里了。”
程丽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旁边的女生可没有高情商,所谓哪壶不开就提哪壶:“你们俩之前吵架了吧?”
程丽雪抬手推她一下。
女生紧紧握住程丽雪的手,丝毫不肯善罢甘休:“今天喊人搬书就是你来的,我记得可清楚了,咱班里那个谁也是他举手主动要求去搬的。按理说,你们应该能见面,可偏偏你还不知道朋友的班在哪儿,还来这里打探。”
程丽雪还在圆场:“那就不能是麦望安没有去搬书吗,所以两人没有看见的呀。”
“不,”女生反驳她,“那谁都已经看见他了,一年多没有见肯定会去找,见面肯定会说自己在哪个班,他这个状态不对。”
“那万一今天没有见着呢……”
见程丽雪试图再做解释,麦望安索性打断她,干脆坦白道:“确实闹过不愉快。”
女生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程丽雪试着帮他挽救:“你在几班,你回来我让他找你?”
“不用了,这样显得我没诚意,之后有时间我再来找他吧。”麦望安朝她微笑,忽而,他扫过她身边的人,又回视她,话锋一转,“你知道宿纯然也在这所学校吗?”
程丽雪一愣,愕然摇头:“不。”
麦望安在见到程丽雪的那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宿纯然。程丽雪在初中对宿纯然的喜欢,他看在眼里,这句话他没带任何心思,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至于程丽雪不知道宿纯然就在本校,这也在他意料之中:宿纯然自转校后,大概率就会去潍坊市区中心读高中,连他都惊讶宿纯然出现在这里的事情,程丽雪几乎也会是不知道的。而以宿纯然的性格,即便知道程丽雪在本校,他也不可能轻易来寻找小姑娘。
“你知道他在几班吗?”程丽雪轻问。
“二十七班。”
程丽雪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见状,麦望安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课本既已全部领回班级,便由任课老师在班上逐一分发。课本到手后,有的老师会利用剩下的时间自我介绍,而有的老师则比较性急,粗略介绍两句,开始赶进度。
有事情做的上午总会是匆匆过去的。
“麦望安,”下课铃刚打响,杨延年喊住要加入抢饭大队的同桌,“推荐你去六七号餐厅,跟初中部的小孩儿抢饭,那里的饭菜要比高中这边的四个餐厅好吃多了。”
“你是想害我吃不上饭吗?”也不知是与杨延年这种性格的女生相处的原因,还是受路将宁的影响,麦望安的性格越发开朗,偶尔反唇讥讽几句,“那边不仅是初中部吃饭地,据我所知高三也在那边,而且那两个餐厅离着我这么远,也就只有体育课才能考虑了。”
杨延年笑着捣他一拳:“你看你一直这么幸运,万一你和路将宁去能抢着饭呢?”
“可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麦望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何况哪里幸运了?”
他想,要是他真的幸运的话,他会知道宿纯然出现的原因;会和沈从意重归于好;会明确路将宁的心思,顺其意摆明自己的态度,而不是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
他叹了口气,心想,再与杨延年聊下去的话,去超市买零食都排不上号,转头,要去门口寻找路将宁的身影。没想到,头还没转正,眼神还没瞄到那边,就停在半途中。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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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旧雨重逢叁【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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