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来信》皎皎灯月

46、魇窟是什么【J】 “你学东西

　　魇窟，魇鬼们的存生之地。窟内由太叔和伽乙两位仙人坐镇，恙的师父即伽乙。
　　就在昨日，恙从伽乙那里了解到，魇窟大乱，有驱魇师通过死去的魇体进入魇窟，太叔遭到驱魇师的暗算，仙体消亡，他座下镇守的半个魇珠被托付到伽乙手中。目前整颗珠子都由伽乙保管。他老人家必须要提起十二分的精力来守住这颗魇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魇窟我无法插手，你要保重。”路将宁皱眉，“这边，我会注意宿纯然的。”

　　“让麦望安小心他。”恙着重提醒道，“你们拥有同一个我，若宿纯然真的是驱魇师，或是达到某一地步，他定会找到魇体，然后杀了我。到时候，麦望安想回都不用回去了。”

　　而魇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麦望安浑然不知。此时，他就是凡人，回到家，吃上阿嫲亲手做的美味佳肴，看着无常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般，发蔫地趴在沙发上。阿嫲给它剥了一只虾，亲手喂到它的嘴边，它连看都不看，嗅了嗅，又换新的姿势，睡了过去。

　　对此，阿嫲深感惊奇：“怎么这么累啊？”

　　无常素来活蹦乱跳，临近饭点格外积极，今日一改往常。麦望安凑近，观察稍许，发现它竟是睡了：“我就抱着它去见路将宁了，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啊。”

　　阿嫲把虾放在桌上：“今天早上看着还挺精神的，估计是装的。别管它了，让它先好好睡一觉吧，我们先吃饭，之后再喂它。”

　　麦望安戳戳它的屁股：“小演员。”

　　假期最后两日，沈从意终于现身阿嫲家中。他浑身憔悴，衣服也皱巴巴的，不像初中生该有的朝气，倒显得老态龙钟。阿嫲说，她都要比沈从意年轻许多。

　　“你们两个去开电脑吧，我去买点儿蔬菜水果。小意啊，你想吃点儿什么零食，我去集市上给你们看一看。”阿嫲挎上他的竹篮，在隔壁奶奶的催促下，问道。

　　沈从意不会要花样，麦望安也是一切都随阿嫲做主。

　　沈从意不是赤手空拳来的，他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假期里的部分作业。

　　麦望安了解到，在家中，在母亲的监视下，他已经完成部分作业，有一些难点他搞不明白，曾问过他的妈妈，得来一顿嘲讽后也没见得结果，为此，两人在假期里又吵过一架。

　　现在，母亲工作，他终于不再受约束，在外婆锁门前，他赶紧收拾书包，跑了出来。

　　“要写作业吗，还是先打游戏再说呢？”

　　沈从意没说话，似乎在认真考虑。最终，他还是抵不过游戏的诱惑：“我先玩游戏。”

　　爱好可以抚平伤疤，对沈从意来说，没什么是打几把游戏不能安慰的事情。

　　眼看他越来越上头，全身心地透入到游戏中，闲来无事的麦望安翻开他的作业，像老师批改那样，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把对方不会的空白处标记。

　　等阿嫲拎菜回家，麦望安正坐在沈从意旁边，与他一起研究双人益智通关小游戏。

　　“来，给你们买的好东西。”阿嫲把零食放在床上，糖葫芦、糖炒栗子以及袋装零食与手工小面包，应有尽有，房间内顿时充满着甜蜜的气息，“小意留下吃饭吧？”

　　“不了，奶奶，”沈从意腼腆地笑道，“我回家吃我阿婆做的就可以。”

　　阿嫲今日心情不错，存心逗孩子，调侃道：“阿婆做的饭比我好吃是吧？”

　　沈从意不禁逗，扭捏地笑：“没有……”
　　他的眸子一转，看见书包外的作业，“麦望安，你是看了我的作业吗？”

　　麦望安剥着栗子：“嗯，我做了标记。”

　　“这些你会做吗？”

　　麦望安把剥好的栗子放在他面前：“嗯，我觉得行。”

　　说完，他取出铅笔，在草稿纸上标好题目勾勾画画，一边写一边说。每讲解完一个题目就会询问沈从意是否理解，得到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后，他只把题目圈起来，继续下一道，直到最后全部讲完，再掉回头循环。

　　开始第二遍的时候，他举一反三，沈从意偶尔还是会如之前懵懂，但眼中总要比第一遍时洋溢出光彩。既然沈从意背着书包，他来这里的目的就不只是玩游戏，麦望安不厌其烦地对着他梳理难易点，发誓要教会他。

　　沈从意举起写着满满当当的字的草稿纸，盯着它出神：“你学东西好快啊。”

　　好像因为作弊考成班级第一，而受到老师和大家的表扬，麦望安有些心虚，半笑不笑的表情拉扯着面部，嘴角抽搐着，完成一个不太得体，又不甚自然的笑。

　　沈从意将麦望安的面容收入眼底，他神情复杂，思忖再三：“我最近一直按照你之前说的学习方法来学习，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急于求成，可我总觉得这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是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吗？”

　　沈从意没说话，阿嫲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小意，留下吃饭吧。”

　　沈从意回头：“奶奶，我现在就要回家去找阿婆吃饭，你不用给我准备碗筷。”

　　“真不留下吃一顿啊？”阿嫲试图挽留。

　　“不啦，”沈从意把作业都装入书包，连同那张草稿纸也折叠放入，“一会儿我阿婆该来找我了，我要不及时回去，她回家要训我的。”

　　“那吃完饭再来找乖乖打游戏啊。”

　　本来送沈从意这件事情是麦望安的任务，但从问出那句话，到沈从意沉默离开，他就一直在床边坐着，像根木头。

　　阿嫲回来时，他依旧坐得稳当，老人还以为这孩子睁眼睡着了，唤几声，才将人唤醒。

　　饭桌上，麦望安一直在想沈从意的事情，他有必要降慢速度等等对方。

　　两天，眨眼已过，忽然地，人就坐在暮气沉沉的教室间。

　　据生物老师的要求，麦望安挨个收取作业。这届学生很听话，尽管没完成，也必然要挑份满意的抄写，没有死皮赖脸，扯着谎不交的同学。

　　麦望安没有想到，连一向不写作业的路将宁，也完成了这次的假期作业。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现象。
　　麦望安停在路将宁的桌子前，调侃道：“目的是什么？”

　　谁知路将宁心平气和地说：“我就只是完成了生物作业而已。”

　　“你就不怕其他老师找你麻烦吗？”麦望安回头，英语课代表冷脸喊着全班同学主动交作业，眼看着就要转到这头来，“英语老师可是级部主任，我看你要去蹲板凳了。”

　　“你这么关心我啊，”路将宁毫不在意，“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写生物作业吗？”

　　麦望安睁大双眼，溜溜地转：“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把我作为你的特殊了呢。”

　　路将宁抬起眼皮，翻眼，直勾勾地向上看：“我帮你提高收齐率有条件的。”

　　麦望安自上而下俯视他：“什么条件？”

　　“我要你远离宿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