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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到我自己【P】 “麦望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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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麦望安是谁,路将宁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在来到班级门前,他也心有忐忑。
踏进班门的那刻,路将宁径直走向讲台,在位次表上找来找去,还真发现了路将宁的名字。不过,旁边还有个熟悉的名字,正是让他困惑一路,在教材上落名的麦望安。
难道是自己拿错了别人的东西?
他惴惴不安地走向自己名字的位置,落座,围着教室环顾一圈。
这个点,除去在卫生区扫垃圾的值日,学生几乎都在教室里。来来往往的稚颜,看在眼里时,还真让人心生滑稽感。而他就像是没有缩小,周围的人都以怪异的目光盯着自己。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路将宁嘀咕一句,畏缩地收回眼,不再去看他们,准备坦然面对重回小学的现实。
“喂,上次发烧烧糊涂了吗,连你自己的位置都不认得了。鸠占鹊巢?”
一道略显稚嫩且熟悉的冷音响彻头顶,路将宁拿课本的手一顿,连忙抬头看——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竟然在那人脸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唯独有点儿不同的地方,那便是站着的这个男生的眼神偏犀利冷漠,被他盯着时,仿若是被冻在冰里。
这番迟钝被男生尽收眼底,男生眉眼处的躁意越扩越大,不耐跃升脸面。他一把提起路将宁的书包,粗暴地撂在邻桌上:“那里才是你的位子,我看你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
“我……”路将宁想反驳,可对着自己的脸与相对陌生的环境,以及周围的同学投来的目光,他有意识地退缩,“但是位次表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个位置是路将宁的座位。”
男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哦,那你叫路将宁啊?麦望安,连我的名字你都要抢。”
路将宁被盯得没了底气,他瞬间想到扉页上的名字,一时竟觉荒唐:“可是我应该叫路将宁才对啊。我从来没有叫过麦望安这个名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呀。”
二人间一片死寂,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笑声让窘迫的路将宁的脸色变得绯红。
“你叫路将宁,那我叫麦望安?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还丢在家里呢,赶紧回去看看吧。”
同学之间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笑声。路将宁被骂得脸红体热,慌忙起身,男生说完后就没有再去搭理他,走回到还存有余热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倒头,开始闭目养神。
路将宁站在过道上,无措地看着,他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赶来上课的老师厉声打断。
老师腰间戴着扩音器,沙哑带刺的声音扩散到教室里的各个角落:“上课了没,都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上节课给你们布置的知识点,你们都背过了?那我接着检查背诵了啊。”
话音刚落,同学们纷纷而散,只剩下路将宁还魂不守舍地站在过道上,看着那个男生。
“麦望安?”老师已经站上讲台,“怎么还在那里站着呢,耳朵是聋了还是怎么了?”
“老师,”第一排有个白净的男生举手报告,满脸堆砌着笑,调侃道,“麦望安说他不叫麦望安,他才是路将宁。路将宁那个位置是他的,所以不愿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这话一出,刚刚沉寂的班级顿时又被笑声包裹。
讲台上,翻书的老师轻笑一声,随即恢复严肃貌,她的眼里残留着古怪的笑意,看向已经慢吞吞坐回位子上的学生,稍加关心道:“麦望安啊,你是不是生病还没好呢?”
这句话其实就是最单纯不过的关照,没有嘲讽的含义。但学生们听不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这个话题上,经老师一问,便哄堂大笑,以为老师是带着头嘲笑同学。
路将宁已经无地自容了,他本就是个脸皮薄又好面子的人,被小孩子和老师齐笑,顿时全身置于火焰中。他要被这些话给烧死了:“没有,我病早就好了……”
他声音小,能听见的也就旁边几个,讲台上的老师大概是听不见的。不过老师也没有继续打算问下去的意思,她严厉地制止班内肆无忌惮的笑声,拿出粉笔,准备开始讲课。
待逐渐进入课程正轨,路将宁紧绷的心才随着同学们注意力的转让而松懈。尽管刚才的荒诞感已消散,这节课他却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的余光一直在偷瞄邻桌的男生。
那男生不再是课前睡觉的姿势,他撑着下巴,松垮,软塌塌得像一摊泥,睡眼惺忪地听着讲台上数学老师在讲授公式转换。
在观察期间,路将宁想,眼前的男生就是存在于恙口中,性格与他大相径庭的自己了。
“我找几个同学爬一下黑板啊。”
此话一出,班里再次寂静,就连路将宁这种大学生也禁不住这种恐吓。他低头,手不停地演算着,实际纸上都是奇形怪状的火柴人。
“路将宁,你来黑板上算一算。”
话音刚落,有人就跟应激一般。而后,班里便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麦望安,你站起来干什么?”老师诧异地问,班里又有起哄的趋势,在被问的人支支吾吾时,她大概也猜到了原因,“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路将宁了吧,你让别人怎么办?”
“我……”路将宁欲言又止,脸红得要滴血。
随着班里的笑声渐高,老师打住:“那你也别坐下了,和路将宁一起来黑板算题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路将宁跟在男生身后,慢悠悠地跨上讲台。
犹记得黑板升级是在高中发生的事情,现在的黑板是最旧式的一整块黑色墙壁,老师若想喊人爬黑板做题,首先会用粉笔手动将黑板分为几等块,以此来方便学生在书写过程的时候不会串到别人的领域,其次是分开相等距离,以防互相抄袭。
路将宁被分到最右边的一块黑板上,紧挨第三块的男生。
解算期间,他总会偷看那个和自己长相相同的人,当然,并非是不会做而去看,他惊讶那人从跨上讲台后,就一直把玩手里的粉笔,正对其眼前的解题领域就只有个解字,其余地方完全空白。很明显,这样的题目,身边的这个人不会做。
可又怎么可能呢?
路将宁认真看了看眼前的题目。前世的他虽说学习不是次次数一数二的好,但在小学期间也是名列前茅,像这种数学例题完全不在话下,怎么可能像根木头一样,直愣愣地傻站在讲台上啊!性格真的会导致成绩的优劣吗?还有,这人真的是他吗?
“路将宁,不会就下来,别站在上面给我丢人现眼了。真不知道整天来学校干嘛的。”
老师发话后,男生转身,把粉笔丢回盒中,跨下讲台。路将宁也随之一起,亦步亦趋地跟在男生身后,一同随他站在讲台边缘,等待着其他同学算完后,老师上台公布结果。
在等待期间,路将宁垂首观察自己今日的着装。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着看着就瞄到身旁的人身上。从鞋子到裤子,沿着慢慢往上,目光掠过垂在身旁的胳膊,来到白皙稚气的脸蛋儿上。由于侧着脸,他看不太真切,可他确信,自己绝不会误判这张属于他的脸。
“看什么,有斜眼病就去治。”
看得太认真,没注意到男生早已扭过头来,路将宁默默地移开视线,重新垂下头。
直至现在,他仍不明白。若眼前这个与自己面孔如此相似的人就是他自己,那为什么他与自己的想象还是有点儿出入?明明他想过,这样性格的自己更应该学习很不错才对。
还有,他当然知道要区分名字,可为什么他不叫路将宁,反而叫麦望安了呢?他很想询问恙缘由,但恙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也不是系统,无法给予自己相应的答复。
好在他的接受力还不错,他已经认准麦望安这个名字,就像他知道自己重生回五年级的事实,虽然不科学,但确实发生了。既来之则安之,那他便也认了。
讲台南面的两个同学下台后,老师戴着扩音器上台,她当场指着唯一一片空白的黑板,逮着路将宁,一顿输出批评。
而在路将宁被训话时,麦望安有过一次目光转让,那张熟悉的脸上洋溢着叛逆的光。
路将宁没有抬头,他的视线一直平静地垂落在地上。
从老师的角度看,大概会认为他在听训。但实际上,麦望安从自己所在的位置看向那张脸,没有实质性的反思与理解,有的也是眉宇间浓厚的困倦与不耐烦。
太不懂事了,这是麦望安的第一想法。除此之外,他气愤的是有人顶着与他相似的脸和相同的名字去当差生,单是这一节课,他已经不知道从老师口里听见多少次熟悉的名字,虽说前世他学习中等,但好在从没让老师这样操心过,更不会被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批评。
麦望安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好在下一秒,老师宣布爬黑板的四人中,只有他是将题目解析过程书写得最详细清晰的那个,并在口头赞扬他时,他才称心满意。
大学生做童年的小学生题目,绰绰有余。
“都回去吧,”老师最后恨铁不成钢地睨了眼路将宁,“路将宁,有这么困吗?还有几分钟下课,你回去站在位子上清醒清醒吧。”
麦望安走在路将宁跟前,听见老师的呼唤后一愣,随即想起这不再属于他的名字。他仅是寻思一秒,重新提起脚步回到位子上。
下课后,麦望安很自然地朝邻桌的位置上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所谓的路将宁早不知哪儿去,桌上的书本倒是整齐,桌洞里塞得也满满当当。
“喂,同桌。”左胳膊肘被撞了两下,麦望安回头,看见一个大眼长发、略显秀气的女生,“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好邪门的,我还以为你被不干净的东西夺魂了呢。”
回想起不久前的举动,在旁人眼里的确怪异,麦望安尴尬地笑了笑:“发烧烧糊涂了。”
“不过你倒是比从前聪明了呢,”同桌示意他看黑板上已经被值日生擦掉的字,“以前你爬黑板做数学题,可是要磨磨蹭蹭好半天,哪里能像今天这样,跟背过答案似的。”
“……”麦望安笑着,脑海中闪过儿童时期的自己的各种囧态。
到底体内还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在逐渐接受自己是麦望安这个事实后,麦望安已经不会被各科老师对突如其来喊路将宁的名字给吓到浑身一颤,然后再老老实实地站起来了。
两节课的时间,他大概捋清思绪,想着现在的路将宁就是自己心中总幻想的人,而在他晕倒前,恙也明确提及过这个话题,所以他们二人现在才会特别像同一个人。
本质上,他们就应该是一个人。
不过麦望安还是好奇。
他环顾四周,盯了会儿讲台上的老师,他们难道就不会对自己与路将宁的长相而感到好奇与惊讶吗?他又瞥向低头写字的路将宁,又想到这人在刚与自己碰面时的态度,完全没有呈现出对看见与之共用一张脸的惊恐与慌张。从他进入班级后,好像没人注意这一点。
趁老师接电话的工夫,麦望安悄声询问戳橡皮的同桌:“我和路将宁长得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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