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份》岁月如旧

9、第 9 章

　　子杰要请小文一起去外面餐馆吃饭，为她接风。小文连忙说：“不要了吧，都老朋友了，不要这么客气。”子杰说：“就因为是老朋友了，才要一起吃顿饭聚聚嘛。”并说：“我已预订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吧。”小文还是推辞，说：“真的不要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就好了，我这里带了些咸菜，呆会儿带去食堂让你你尝尝。” 乔微见她不肯去，也帮着劝说了一番，结果也没说服她，三人只好去食堂吃饭。乔微知道她的脾气，总是不喜欢让别人添麻烦，平时要是受了别人的好处，心里反倒比给予别人好处还难受，往往要加倍奉还。

　　小文将家里带来的黄豆酱、腌白菜和腐乳，都带了些到食堂里去。子杰和乔微简直爱不释口，一面吃一面反复说：“简直太好吃了，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美味了。”那顿饭，他们比平时足足多吃了两碗米饭。旁边的同事，听说有从家乡带过来的咸菜，也纷纷过来夹取，夹了一次不够，又反复来夹了好几次。小文见他们公司食堂伙食并不差，四菜一汤，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不要说跟学校或内地工厂的食堂比，就是跟家里的伙食相比，也不相上下。她一时不太理解，这样一些家中餐桌上不起眼的咸菜，在穷苦人家，吃都要吃厌了，到了这里，却是这般受欢迎。看来人天性是喜新厌旧的，纵使锦衣玉食，也有生厌的时候，才经常想到更换新鲜口味。小文刚才拒绝了子杰的邀请，心里仍感到有些不安，怕他们误会，还以为自己一年不见，关系疏远了，所以借机解释说：“你看，我说到食堂来吃，让你们尝尝咸菜，没错吧？”

　　饭后，三个人沿公司转了一圈。吃饱了饭，到处走走，散散步，顺便让小文了解公司环境。一圈转下来，小文不由得吃惊。她原以为，乔微就算把她们公司宣扬得再好，那也不过是公司。公司不过是用来生产制造、业务来往的地方，归根究底是老板用来做生意赚钱的地方。可这公司，外表看起来，实在是不象公司，面积很大，三人漫步其中，往返一次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公司新建仅一年，办公楼及车间还仅有一座，办公楼的外墙全部用绿色玻璃镶嵌着。办公楼的旁边建了六座员工宿舍，宿舍的外墙都贴着蓝色磁砖。建筑之外的空地上，做了精致的园林设计，到处被花草覆盖，中间栽了很多茂盛的棕榈树。中央有几个鱼池，鱼池里养了很多种类的金鱼。又设计了多处假山，假山脚下放置几个鸽笼，几只鸽子在附近飞来飞去。

　　小文看了公司环境，突然对面试失去信心。她以为，面试的成功率应该跟公司环境呈反比关系，公司环境愈好，愿意进去就职的人自然多，面试难度想必就要大。小文向乔微讨教面试的技巧，乔微说：“你笔试应该不成问题的，他们出的题目比较简单，我以前笔试时都没觉得有什么困难，你更不会有什么问题。”大学里，小文的成绩比乔微好很多，但她仍谦虚说：“这也难说，万一我到时考不好呢！” 乔微只有安慰她，再次叫她放心，并给她建议：“我觉得总经理助理这样的工作，看起来成熟、稳重一点，应该要好一些。毕竟这个职位，要经常出席一些重要的会议及场合。你呢，显得单纯了些，容易害羞，让人看起来会觉得不够成熟。我建议你到我那里找一套成熟一点的衣服，后天穿去面试。”小文当然说好。

　　乔微接着说：“面试的时候，不能紧张，要多做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些，千万不能动不动就脸红。我这里有个对抗紧张的好方法，其实并不难，用的是敌强我弱，敌弱我强的战术。当对方在跟你说话时，你要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一盯着他，他势必就不好意思再直视你，这样你无形中占了心理优势，紧张自然就会减轻。”子杰听了，打趣她：“得了吧，我平时紧盯着你，也没见你不好意思过，目光反而比我还热辣！”他当着小文的面，就说出这样男女朋友之间的情话，小文听了，立刻红了脸。乔微则撒着娇，一面捶打他的后背，一面说:“我说正经事情，要你插什么嘴！”回头又继续对小文说：“还有，人家问你问题，不管会不会，都要装作会的样子，给一个答案。先不管回答是不是对的，等他指出你的错误再说。他要说你回答错了，你可以说‘对不起，我回去查查’，或者干脆直接请教他，给他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他一高兴起来没准就让你通过了。”小文和子杰同时笑了，对她的这个方法都很不以为然，说人家既然能当上总经理，什么世面不曾见过？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凭你这点小小伎俩，就想蒙混过关？

　　乔微辨解说：“你们笑什么！人家问你问题，你总不能不回答吧？要知道，回不回答是态度问题，回答得对不对是能力问题。能力可以培养，态度却是很难改变的。总是有这样的人，能力确实很强，但常常十分钟可做完的事情，你却要花一小时去说服他，他才肯动手去做。换做你们是总经理，你们会更重视能力，还是更重视态度呢？”子杰看出她有些不高兴了，马上赔笑脸说：“那当然是重视态度了---小文，你说对不对？”说着，给小文递眼色。小文赶紧笑着说：“那当然，还是态度重要。”

　　乔微的不快消失，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她颇有经验似地说：“说到态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必须得提醒你。我们公司平时工作很忙，很辛苦，动不动就要配合加班，加到凌晨、半夜三更，甚至是通宵的时候常常有。绝对没有你在国营单位那么轻松。他们要是问到你能不能吃得了苦，你一定要回答‘没问题’。而且要干脆，不能有丝毫犹豫。据说前几天一个同事的朋友来参加面试，被问到可不可以配合加班？他连回答都还没回答，却当场反问了很多问题。问加班最长会加几个小时？加班费是多少？国定假日要按几倍的加班费标准给付？等等。倒好象他不是来面试的，而是专程来提要求的。这个人后来就没被录取。”小文当场表示，这绝对没有问题。别的不说，年青人吃点苦总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多干点活，还能多学些东西，多长经验。

　　乔微努力想了想，看还有更好的建议没有，结果也没想出来。她又问子杰有没有要补充的，子杰说：“这全靠个人的临场发挥，讲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到时一紧张起来，全抛到脑后去了。”乔微说：“所以我说面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嘛！”子杰本来想说：“紧张这东西，又不是真的象你所说，死盯住对方的眼睛就能控制住的，哪能说不紧张就能不紧张呢！”可他担心，他要这样说出来，又会引出她的许多辨解，也就强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