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份》岁月如旧

8、第 8 章

　　乔微的男朋友子杰来了。他一下班就匆匆赶来了，见了小文，彷佛他乡遇故己，高兴地打招呼。小文跟子杰还算是很熟悉。子杰跟她们同年级同系，不过不同班。他在大学校园里算得上风云人物，人长得英俊阳光，歌唱得一流，舞姿也潇洒，每逢校园举行大型演出，他必出场压轴戏。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暗恋者的目光追随他。

　　乔微那时候就是暗恋者中的一员。每每跟小文的谈话内容中，十句有九句离不开子杰。每逢在路上看到子杰，即便隔着老远的距离，旁人还没看见，她却能在人丛中一眼就将他认出来，视线立刻就被吸引。她暗地里关心着子杰的一切事情，包括他的爱好、兴趣等等。那段时间，她疯狂爱上诗歌和爱情歌曲，把它们当成载体，寄托她的满腔爱恋之情。

　　小文并不十分理解她的感受。要说子杰英俊潇洒，那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这英俊潇洒的子杰，在她眼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只是子杰，小文从小到大，除了在高中有一段时间，对数学老师有过一阵蒙眬的好感，其余好象也没觉得有哪个男孩在她心理有过什么特别。所以她不明白，一个子杰，何至于有那么大的力量，把乔微折磨得神魂颠倒。

　　不过，小文看到乔微暗恋得确实辛苦，这件事又只有自己这个跟她最要好的朋友知道，便策划着如何帮助帮助乔微。小文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跟子杰谈谈，但她从来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担心一个人没有胆量，只能联合宿舍其它两个女同学------静子和莲子，秘密商量如何牵线搭桥。

　　一经商量好，便立刻行动。在一个风雪交加的雪夜里，三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围着毛围巾，手上戴着棉手套，一行浩浩荡荡出发，开进男生宿舍。将正躺在床上看书的子杰叫了出来。那时候，大学校园里男、女宿舍互相戒备森严，宿舍里难得有异性到访，她们的出现，惊动了子杰的左邻右舍，门缝里纷纷伸出一颗颗脑袋，好奇地探视着。伴随着一阵阵嘻笑声和窃窃私语声。子杰觉得莫明其妙，尽管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暗恋，但这种声势浩大的直接来访，还从未见过，担心影响不好，匆忙从床上跳下来，披了件大衣，便尾随她们来到学校操场。

　　到了操场，小文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站出来说话，最后还是由小文出面作代表发言。小文那时候对爱情并没有亲身体会，只能把她所见到的，用语言组织起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铺直叙地对子杰说：“乔微很喜欢你，她跟我说话时，经常会提到你，有时候就算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她也会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引到你身上。把我耳朵都听出蠒来了。” 静子和莲子两人在旁边连忙边点头附和：“是的，没错，确实是这样的。”以证明小文叙述的客观性。小文看到她们那个样子，觉得很好笑，她们如何能知道这些事情？但她们这个配角的角色，倒表演却如此逼真，好像是亲自耳闻的一样。不过她也只是心中暗自笑笑，不去揭穿她们。

　　小文又说：“乔微每次远远地看见你，目光就象被磁石吸住一样，目不转睛盯着你，我说话她都听不见，一直到你的背影消失，她还会意犹未尽，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静子和莲子两人又点头附和：“是的，没错，确实是这样的。”小文看到她们表情如此逼真，台词回答得跟刚才一字不差，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子杰正认真听着，却见她没来由地笑了，忙问：“你笑什么？”她摆摆手，一摆手的工夫，将笑努力忍了回去，回答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其实乔微还经常私下里打听关于你的一切事情，平时只要听到有人提起你，她马上就会来了兴趣。有些事情，她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还是百听不厌。” 静子和莲子听了，才恍然大悟，暗自想：我说呢，乔子平时为什么老在宿舍里打听子杰呢，并且一件芝麻大的不起眼的小事，只要是关于子杰的，她都要一问再问。

　　小文接着说：“乔微现在确实很痛苦，喜欢你却不好意思表白，所以常在宿舍里听一些忧伤的爱情歌曲，把自己搞得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乔微是个好女孩，人漂亮又活泼，你不妨找个机会跟她接触接触，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她的。” 静子和莲子又附和说：“反正我们都觉得乔子很好的，这么好的女孩，你要不抓住机会，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子杰倒是真沉得住气，听到有人这么热烈地暗恋自己，也只是礼貌地微笑着说：“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他们就读的是理工科学校，女生向来是“稀有动物”，哪个年级哪个班，有几个女生，每个女生长什么模样，在男生们的心中，大概是如数家珍的。子杰跟她们同年级又同系，只不过不同班，不用说，是认识乔微的。既然认识，刚才又向他说得那样清楚，乔微是那样的喜欢他，暗恋他，现在他竟然没有透露丝毫倾向性的意见，三个人猜测，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很渺茫，不免感到失望。小文末了对子杰强调说：“不管结局怎么样，我希望你以人格担保，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不要再让第五个人知道，否则太对不起乔子了。” 子杰笑笑说：“这个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回去后，小文本来想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准备当成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可结果与她的设想完全不一样。乔微第二天就收到子杰的情书。她收到那封信时，欣喜若狂，激动地将小文拉到僻静处，偷偷将收到情书的事告诉小文。小文心虚，旁敲侧击询问，问她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内容，乔微一派娇羞，省略地说：“没说什么，只说喜欢我。”小文从她的表情推测，子杰一定信守诺言，没将昨晚的事说出来，才放了心。

　　后来乔微和子杰便恋得如火如荼、死去活来。外人看来，子杰对乔微确实是呵护到极致，乔微整日一幅掉进蜜罐里的模样，走起路来脚跟都不着地。可小文内心里，仍觉得对不起乔微。因为以她的恋爱标准，恋爱必须具备几个条件：一、男生必须要先爱上女生，并且要爱得不可自拔才行；二、恋爱前，男生应该要经历一番艰苦卓绝的求爱过程，不能一追就成功，否则不能体现女孩子的价值；三、恋爱时，男生要极尽呵护之能事，对女生关怀备至。衡量这三个条件，子杰也仅仅只符合了第三项，而乔微却不明真相，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的求爱，还以为是他首先爱上她。小文觉得，感情的事情，原本是不适合外人插手的。好在他们目前看起来倒还算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