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晓色渐开 猛兽的嚎叫 ...

  •   猛兽的嚎叫在风中起伏,引得露珠纷纷从叶尖滑落,在这喧扰的夜,人人不得眠。

      若梧和云收慢慢走近廊下发怔的容戈两侧。
      “我拿了些枳椇子来,秦艽说这果子能化酒为水。”若梧说着拿起一颗送到容戈嘴边。
      云收将青顿为她披上,道:“回屋让我看看你前臂如何了?”

      容戈扯出笑颜,安抚担忧的云收,“不打紧,帮我把这些果子送去给太子殿下吧。”
      云收感到些许羞愧,重重地低下了头。直到容戈把果子塞过来,紧紧握着她的手催促,才起身离去。

      若梧不解的问:“你为何,不干脆助云收成为太子良娣呢?”
      容戈望着消失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该为太子妃才是。”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般忧心忡忡的,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梧嘀咕着,挽上容戈的胳膊,继续道:“我刚去看承义得了好些赏赐呢,可他也一副没吃饱的样子,无精打采的。”
      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拎起一旁的两个食盒,“宴席上见你一直饮酒,那些佳肴都不曾看一眼,所以我去庖厨拿了些来。”说罢,拉着容戈往屋内走,“这炮雉可是香嫩,还有烹鹿筋、脍鱼片、炙兔肝......”

      又一曲止,清商抬眸看昝嚣,见他仍是一言不发,低眉敛袖,继续拨弄琴弦。
      良久,冯禧进来,轻唤一声:“陛下~”
      昝嚣旋即振衣而起。

      “君上~”清商喊停昝嚣,拿过狐裘为他披上,“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昝嚣审视她的柔情,眸中的凌厉淡了几分,“且安寝,不必等我。”而后大步离去。

      于屋脊之上饮酒的昝苍旻,待昝嚣近到他旁侧,才有所察觉。
      “君父?”
      昝嚣伸手搭在他肩上,将他摁回原位,“寡人知,你不愿继承大业...可日后,你无权无势,如何能自保?”
      “王兄待我很好。”

      昝嚣拂然不悦,“太子绝非你想的那般仁善,眼下不过是,待你好于他有益!自修缮法令以来,太子在民间声誉日隆,你以为真是那些蚩蚩者民,顿然开悟了?”平复片刻,又道:“他在朝中看似微弱,实则有了更坚实的拥护。”

      昝苍旻依旧垂眸,注视着月光洒下的阴影,“岂非君父择之无谬?”
      “你只消多些狠戾,必然更胜一筹。”
      “儿臣愚笨,自幼只习得医书,不谙朝政。”说罢,侧身顿首,“望君父成全。”

      昝嚣满眼无奈,避开对视,却见下方固密推着昝玄旻回寝宫;眸光一沉,心中起了疑惑:既太子方归,适才他在看谁?

      春猎结束,众人回宫当日,京兆尹突然带人闯进玉生烟抓捕逆贼。在音初的极力阻拦下,石修得以从暗道逃出,躲到了早有准备的安全之所。

      秦艽将所闻告知昝苍旻,他立即放下手中的药槌,沉思片刻,道:“你替我把那张鹿皮,送去给张女史,让她请太子妃到千秋湖一见。”

      “殿下,您难道......”秦艽谨慎观望四周,压低声音,“还想帮着救人不成?”
      “速去。”
      “殿下,您忘了......”
      面对盛气逼人的双目,秦艽唯有听命。

      容戈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了千秋湖旁的假山后,等候多时的昝苍旻,将石修之事如实相告。

      容戈不可置信倒退几步,靠着假山,呼吸颤抖。
      “你可知他的藏身之处?”昝苍旻问。
      容戈自然知晓,但还是本能的摇摇头,对上靠近的凝眸,轻轻点头。

      昝苍旻拿出一块无恙医馆的腰牌,“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
      “我这就去。”容戈拽着腰牌的另一半,但对方并未松手,她紧皱眉头,眼中情绪复杂。

      “你不能去。”昝苍旻握住腰牌的手,力道又重了些,“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可是......”
      “就算被发现,我自有说辞,君父也必不忍重责。”

      容戈缓缓松手,她若卷入其中,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若梧和承义也会被连累,还有清商...她得尽快告知清商才是,以免她情急之下露出破绽。
      “多谢了,来日你若有难,我必定舍命相助。”

      昝苍旻伸出手欲阻拦容戈行礼,终究落了空,垂下双眸,攥紧手中的腰牌,“我不过谨遵母亲遗命罢了。”

      “殿下,要到卫士换岗的时辰了。”假山另一侧的秦艽细声提醒。
      容戈走近昝苍旻一步,附耳低言,将石修的藏身之处告知,便匆匆离去。

      顾不上已过戌时,若梧捧着玉匣到寒琼宫。清商屏退宫人,未等若梧诉说完来意,传呼声入耳。
      “我知该如何应对,你们也要谨慎行事。”语竟,清商从容不迫上前接驾。

      昝嚣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若梧,问道:“这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
      “是的,”清商欠身回答。随后看向若梧,“你且回吧,明日我去东宫向太子妃谢恩。”

      昝嚣倒也没阻止,只是冷眼盯着清商,等她解释。
      “原是想做支骨笛,为陛下谱首新曲。”清商搀着昝嚣走到搁几前,拿起玉匣,“那日见太子妃猎得一只白鹤,于是斗胆向她讨要了这白鹤骨。”

      “美人有心了。”昝嚣将玉匣盖上,拿给身后的冯禧,“嘱咐乐府好生制作。”

      有间,尹确将音初带到寒琼宫。

      昝嚣眼神在清商和音初之间游移,未察觉出异样,重重一掌拍在玉几上,呵斥道:“你竟认不出他?”
      “时隔数载,石修已是容貌大改,婢子眼拙没能识辨。”

      “玉生烟何时有了暗道?”昝嚣侧眸看向清商问,却见她满眼疑惑。
      音初顿首,“婢子不知。”

      “你为寡人掌管玉生烟已久,连你都不知,想必其他人更不会知晓了?”
      音初再顿首,“石修藏匿玉生烟又逃走,婢子罪不可恕,任凭处置。然,玉生烟众人确实不知,望陛下明察。”

      清商眸光一沉,不敢相信音初竟是君王的人?但很快又恢复镇定,“陛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逮捕逆贼。”

      昝嚣冷笑,他倒要看看,礼挺的部下是否还有他当年的风骨。“你去城墙上替寡人看着,莫再让逆贼逃走。”

      音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上气。她缓缓抬首,端正身子,毫无惧色直视君王,“唯。”

      晓色渐开,更鼓催启城门,柴夫、渔夫以及各路商贩熙来攘往。昝苍旻与伪装成采药医工的石修,骑马而至。

      城墙上罗衣飘飘,引众人驻足。石修勒紧缰绳,抬首瞩望音初笑颜,忧愠之色,见于眉宇。

      远处景物越发清晰,音初似看见将军策马而来,挥剑如风,将她救出险境。漫山野花丛中,将军教她剑舞,“日后再不叫人欺你......”
      泪水模糊双眼,音初脚步不稳,撞到守城卫卒。她笑着拔出卫卒的剑,从项上划过。鲜红在白衣上绽放,她深深禁锢的情意,终于涌了出来。

      石修闭目思忖,毅然转身。
      昝苍旻拦住其去路,“尊者回去,音初岂不是白死了?”
      “昝王一贯狠戾,我若不回,玉生烟将无人生还。”
      “可容戈她...”昝苍旻面如火炽,一时却也想不到应对之策,“尊者且先回藏身之处,容我筹谋。”

      昝青旻昂然而入,接过得月手中的熏炉,送到正览读《左氏》的丰褒前,满是得意的述说城墙之事。

      “此后宜当何为?”丰褒问。
      昝青旻端正神色,道:“君母应趁机将那邓美人除之,仅凭她同玉生烟的关系,就足以定罪。眼下她擅宠,倘若再生下王子,岂不后患无穷?”

      “你以为君上昨夜将音初带入寒琼宫问话,是为着什么?”
      昝青旻瞪大双眼,看看得月,又看看丰褒,一时无措。

      丰褒缓缓合上书,“《左氏》载楚王夫人邓曼之德,吾不胜景仰。”
      昝青旻垂首屈身,“儿臣定当勤勉学习,以明达事理。”

      丰褒伸出手,昝青旻即刻搀扶着。她嗤笑道:“君上生性多疑,自有他的猜忌。”行至门阈前,小声了些,“只要他没有查到,是我们的人向京兆尹提供线索,抓捕石修;你只管习兵法、尽孝心。”

      东宫内,清商带着君王赏的厚礼,向太子妃谢恩。

      若梧最是机敏,一个“不小心”将菊花簪掉落在地,簪上点缀的红玉髓珠不见了一颗,她紧忙呼唤众人帮着寻找。

      容戈心领神会,“还请美人见谅,实乃我御下不严。”
      “妾不敢,只是这些皆由陛下所赐......”清商忧形于色看向身旁的人,“点雪,你们也帮着找找。”
      “我们去庭院赏花,东西总归是在屋内,定能找到的。”言毕,容戈起身往外走。

      没了旁人,清商卸下伪装,“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
      容戈将手搭在她紧握佩巾的手上,“杀他无益,君后断然不会让太子继位。到那时,昝国内讧,斯臾、赐支乃至丰国趁机作乱;百姓受难,父亲他们依旧是逆党...”顿了顿,抬首望着木槿树遒劲的枝干,“你我既已入局,这盘棋非得潜心下完,掀翻棋盘可不是胜者之态。”

      清商侧眸看向窗内的若梧,“所言极是,这盘棋我必竭尽全力,博弈至最后一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