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Meiii

64、称呼 师母好

　　许曼曼被吓到了。

　　“程、程喻，你干吗？”

　　目光在程喻和戒指之间游移，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可惜。”程喻遗憾地叹了口气，“只要你表现得哪怕有一点惊喜，我是想把这变成一场真正的求婚的。”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吧？”

　　“有点伤心，不过。”他笑了，“放心吧，我知道。”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许曼曼看着他，“还有，这什么时候买的？”

　　“就是回来之前。”他又把戒指盒往前凑了凑，“拜托，能拿出来看一眼吗？不会吃了你的。”

　　许曼曼这才拿出了戒指，犹豫了下，试戴到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她抬眼，看到程喻满意的表情。

　　“和我想象中一样。”他说，“很好看。”

　　许曼曼摊开手看了眼，梨形钻石周围镶着碎钻，流光熠熠，简约又不失独特，确实很好看。

　　她没做声，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怎么了？”程喻问，“不喜欢？”

　　“你老实跟我说，买这个做什么？”许曼曼严肃地盯着他，“不求婚干吗要买？”

　　“怎么，现在可以求了？哎——”

　　程喻重重挨了她一下之后，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就当成一个小礼物吧。”

　　“？？？”

　　这跟“小”或者“礼物”，哪个都搭不上边吧？

　　许曼曼摘下戒指，递还给他：“你要不说的话，我不会收的。”

　　他没有伸手：“那，我说了你就会收？”

　　“……看情况。”许曼曼瞪他，“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好吧。”程喻叹了口气，“只是怕吓到你。”

　　“也不要装神弄鬼！”

　　“不是这种吓到。”他被逗笑了，想了想说，“你先保证不要对我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保证不了。”许曼曼很干脆地说，“快点！”

　　本以为他会解释什么，没想到这人竟然起身，去自己的行李箱那里拿了一堆东西过来。

　　许曼曼眯起眼睛，等他走近，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她这才明白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喻站到桌边，把这堆东西一字排开，摆到了她面前。

　　然后，面不改色地一一打开，露出里面形状大小各异，品牌设计完全不同的，六枚戒指。

　　再加上刚才这枚，一共七枚。

　　“这是我这几年来，想要买给你的所有戒指。”

　　程喻语气平平，好像在说冰淇淋的口味。

　　“……”

　　许曼曼陷入长久的沉默。

　　久到她都能听到芒果冰沙缓慢融化的声音，像落雪。虽然一口也没吃，却觉得手心冰凉。

　　“你懂不懂什么叫‘想要’？”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想要’吗？”

　　“想要，所以就买了。”
　　程喻语气却很随意，坐了下来。

　　“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海关居然也没把你拦下来。”

　　许曼曼拿起一枚，白金的戒圈上，淡青色的宝石和碎钻交错，绕成花枝的形状。

　　她瞟了程喻一眼：“你怎么这么有钱？”

　　“这个不贵。”程喻笑了，“也是在美国买的，就是大二那年夏天。”

　　“……嗯？”许曼曼愣了下，又看了眼戒指，“那怎么没有给我？”

　　“本来就没打算当时给你。”

　　程喻拿过戒指，给她戴到另一只手上，端详了一下，点点头。

　　“好看。”

　　看来尺寸都是照着无名指来的，许曼曼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再看眼桌上另外的几枚。

　　“那些呢？是什么时候买的？”

　　不等程喻说话，她突然又反悔。
　　“别！别告诉我！”

　　“怎么了？”程喻看着她，有些想笑的样子，“是怕我说什么？”

　　“是怕自己心软，也许就答应你了。”

　　“答应也没什么的吧。”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刨冰都要化了，不吃一口吗？”

　　确实，堆成山的芒果刨冰已经有了坍塌的迹象，许曼曼莫名觉得像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现在吃刨冰也很奇怪，尤其在桌上摊开一整排戒指的时候。

　　于是她说：“会答应的。”

　　“……嗯？”

　　程喻难得愣了一下，确认似的看向她的眼睛。

　　“我说，会答应的。”她转开了视线，“但不是现在。”

　　有一块芒果摇摇欲坠，冰沙化成的水迹蜿蜒流下。

　　她听到程喻轻声笑了。

　　“好，那我等着。”

　　＊

　　赵宜杭的婚礼地点，最后定在南太平洋的一座海岛上。

　　许曼曼刚好要去华都出差两天，于是直接带了行李，打算和程喻一起从这边出发。

　　下午的工作结束得比预计要早，她就转道去了清岚大学。

　　学校正放暑假，校园里人不多，慢悠悠走到图书馆附近的时候，她在长椅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白加黑。正躺在树阴下睡觉，看起来又长大了不少。

　　今天包里刚好有牛肉干，她走了过去，坐到长椅的另一边。

　　“白加黑，好久不见。”

　　白加黑巍然不动，眼皮都不抬，只懒洋洋晃了晃尾巴。

　　“我今天带了吃的。”许曼曼拿出牛肉干，往它面前递了一块，“要吃吗？”

　　这位终于屈尊睁开了眼睛，凑上去嗅了嗅，思考了下，似乎是感到满意，这才吃了起来。

　　许曼曼趁机靠近了些，抬手轻轻摸着它。

　　“大家都放暑假了，喂你的人是不是变少了啊？你每天够吃吗？”

　　白加黑当然不会回答，一块肉干吃完，转头看了过来。

　　“还要吗？”

　　许曼曼又给它拿了一块，看着它吃东西时慢条斯理的样子。

　　“但我看你好像还胖了点，怎么回事，脸都变圆了？”

　　她正和白加黑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太确定的“嗯？”。

　　这声音像是冲着她来的，许曼曼转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万……”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名字，“……万朝光！对吧？”

　　“多谢，还记得我。”

　　他咧嘴一笑，身上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

　　“当然记得啦。”许曼曼也笑了，“告诉你，我那个游戏通关了！”

　　“挺好的。”

　　他走过来，坐到了长椅的另一边。白加黑吃完肉干正洗脸，瞄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你暑假也没回家？”许曼曼问他。

　　“我是华都人，偶尔回来自习。”他说，“你呢？又来听讲座？”

　　许曼曼听出话里揶揄的意味。
　　“……暑假哪有什么讲座啊！”

　　“那你这是——”

　　他话音未落，路边一辆自行车突然停了下来，刚刚好停在前面。

　　两个人都看过去，这人竟然是方翼。

　　他单脚支地，目光扫过万朝光，轻飘飘转到许曼曼脸上。

　　四目相对，许曼曼有些语塞。

　　这还是第一次在实验室外面遇到他，脱离固定情境，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方翼很快就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仍旧是一副无波无澜的面孔，声音也很平淡。
　　“师母好。”

　　“……”

　　“……”

　　平地一声惊雷，他却好像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说完，也不等许曼曼反应，就这么骑车走了。

　　只留下两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真的要和他拼了。”
　　许曼曼喃喃自语。

　　万朝光倒是接受得很快，问她。
　　“是程教授吧？”

　　“不……”许曼曼下意识想要否认，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是。”

　　他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

　　“……什么？”许曼曼愣了下，“什么叫原来是我，我怎么了？”

　　“在清岚，关于程教授一直有个传闻。”他说，“听说他已婚。”

　　“……”

　　＊

　　虽然怀着满腔怨气，进办公室之前，许曼曼还是敲了门。

　　这里和家里的感觉太不一样，她没有那种推门就进的勇气。

　　毕业都多久了，她还是怕进老师办公室，虽然也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敲了两下，程喻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有些冷淡。
　　“进。”

　　许曼曼怨气更重了。

　　大概是开关门的动作重了些，程喻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皱着眉。

　　见到是她，先是一愣，随即起身。

　　“曼曼？”他看了眼手表，“提前结束了？怎么不说一声，不是说好了去接你吗？”

　　许曼曼把包丢到沙发上，本来也想坐过去，又觉得没气势，于是转身坐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程喻看着她坐在桌边抱着手臂的样子，似乎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怎么了？”

　　她坐在桌上还是比他矮一截，程喻垂眼看她，做出一副认错的态度。

　　“我又哪里惹着你了？”

　　“你的事先放放，先说别的。”许曼曼瞪他，“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学生！”

　　“嗯？”程喻有些不明所以。

　　“我刚在路上遇见方翼了。他老人家骑着车子，特意停下来跟我打招呼。”许曼曼翻了个白眼，“就为了叫我一声‘师母’。”

　　程喻终于没忍住，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许曼曼上手掐他，“不准笑！”

　　“好好好，不笑了。”程喻把她圈进怀里，很敷衍地哄着，“确实不像话，等我说他。”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许曼曼轻踢了他一脚，“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我？”

　　“别装傻！他之前看到我从来不会主动打招呼的，今天突然这么反常，而且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感觉就是在故意讽刺我！”

　　“这家伙，太没礼貌了。”程喻作严肃状，“放心，我一定批评教育。”

　　许曼曼气得又给了他一脚，想要从桌上跳下来。

　　偏偏这人挨了踢也不怕疼，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困在了原地。

　　“干吗？”许曼曼挣不开，“松手，我要下去！”

　　“别动。”

　　两个人离得太近，程喻的吐息就在她耳边，有发丝拂过脸颊，蹭得有些发痒。

　　“别说别人了，说说我的事。”

　　“你的事？”

　　许曼曼哼了一声，抬眼瞪他。

　　“行，那就说说。怎么着，我听说程教授对外身份是已婚啊。”

　　“程教授是谁？”程喻又开始装傻。

　　“……”许曼曼又开始挣扎，“姓程的！你放开我！”

　　“那可不行。”

　　他单手就把她完全压制住，又贴近了些，两个人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除非——”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叫我声别的。”

　　“程喻！”

　　“不对，再想想。”

　　这人语气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许曼曼一只手撑着桌面，却还是有些往后仰，只好放弃挣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保持平衡。

　　“想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改名了？”
　　她努力维持着两人之间微弱的距离，只是这样气势就有些不够了。

　　“你说呢？”程喻笑了声，“到底谁在装傻？”

　　许曼曼垂下眼睛，不去承接他投来的目光。

　　“是你说的。”她说，“是你让我不要那么叫你的。”

　　程喻有些无奈：“你怎么总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听话啊？”

　　“谁听你话了！”

　　“好，那我反悔了。”他哄她，“我收回那句话，你叫一声。”

　　“我不。”
　　许曼曼也没别的，就是擅长嘴硬。

　　“真不叫？”

　　他眼睛分明在笑，声音却隐隐透出危险的气息。

　　许曼曼只犹豫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直接吻了过来。

　　艰难维持的平衡险些崩塌，握着她腰的那只手紧了紧，捞住她的同时，两个人之间也再没有了距离。

　　这个吻有些过于热切了，许曼曼心中警铃大作，抓住他衣襟的手好容易把人推开一丝缝隙。

　　“程喻你疯啦？”

　　她侧过脸躲开一个紧跟过来的吻，小声骂人。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

　　“嗯？”

　　程喻像是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在又一个吻被拒绝之后，用手扳过她的脸颊。

　　“乖。”他低声诱哄道，“张嘴。”

　　换作平时许曼曼也许就妥协了，可是现在不行。

　　“门没锁！”

　　反正程喻揽着自己，她抬手，两只手都抵在他胸前。

　　“要是有人——”

　　“所以锁了门就可以了？”

　　“……嗯？”

　　许曼曼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要去锁门。

　　“喂！”

　　她伸手却抓了个空，情急之下，称呼脱口而出。

　　“小鱼！”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久违了的一声，清脆地落在房间里，却像有无限回音似的。

　　“晚了点。”程喻笑了，“不过，我接受了。”

　　说着，从门边走了回来，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许曼曼却有些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要从办公桌上跳下来。

　　这一跳，刚好跳进了他的怀里。

　　“干吗！”
　　许曼曼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抱住。

　　“好了。”他声音里带着笑，“老实点，别跑。”

　　“放手，听到没——”

　　许曼曼正在抗议，桌上程喻的手机突然响了。

　　有电话。许曼曼瞬间安静下来，程喻却没有松手，也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铃音一声一声地响着，还是许曼曼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意思，请问是我幻听还是你耳朵聋了？”

　　简直像跟她作对似的，电话刚好在这个时候挂断。

　　程喻笑了。

　　“没。”他说，“我在回味。”

　　“……回味什么？”

　　“全部。”

　　“……变态。”
　　许曼曼又回赠他这个评价。

　　“嗯，是有点。”

　　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而且看神情，分明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然后，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吻。

　　“所以盖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