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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刨冰 狠毒、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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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最近所有人都在结婚。”
许白露化妆的时候,许曼曼坐在旁边清点红包,感慨了一句。
“是吗?”许白露问,“除了我还有谁?”
“月初我们组有一个,下周——”她顿了顿,“还有一个疯子要结婚。”
一个月之内,她身边陆续有三个人结婚,实在不算什么小概率事件了。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许白露这边,因为要当伴娘,提前一天就和妈妈一起来了南川。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倒是没有那么手忙脚乱,又有妈妈在身边,她做得还是有模有样的。
“疯子?”许白露有些疑惑。
“嗯,是有这么个人。”许曼曼想了想,“姐,如果是你,你会和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结婚吗?”
“会啊。”
许白露一秒钟都没犹豫。
“……啊?”
“对我来说,可以结婚的人,第一眼其实就能看出来,不用等。”她说,“反过来也一样,结不了的,谈十年也白搭。”
“那你当时也是第一眼就觉得姐夫可以结婚?”
“哦,那倒没有。”
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眼影,她闭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开车把他撞了。”
“……”
许曼曼本来觉得自己心情还算平静,但站在台上,看着她命大的姐夫把戒指戴到许白露手指上的时候,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新郎新娘都没哭,她一个伴娘哭得情真意切。
下了台之后眼泪也止不住,妆都要花了。
妈妈在旁边给她递纸巾:“人家露露结婚,你倒哭得起劲。”
“我控制不住。”许曼曼抽噎着擦眼泪,“你以为我想哭啊。”
“怎么样,是不是触景生情了?”妈妈看着她,突然笑起来,“你婶婶今天穿这身旗袍真好看,我也想定做一件。”
“?”
许曼曼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听到她的后话。
“等到你婚礼上穿。”
“……”
“你苏阿姨也可以做一件,到时我们一起穿。”
“……”
“哑巴啦?”妈妈说,“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
许曼曼终于哭不出来了,把纸巾丢到一边。
“祝你们幸福。”
“……”
*
敬过酒之后,许曼曼的伴娘工作就差不多了。
许白露换上今天的第四身衣服,但化妆师翻了半天,发现配套的发带没有拿。
“好像在车里。”她回忆道,“我昨晚怕忘,一起放进随身包里了。”
她助理还在厅里吃饭,于是许曼曼自告奋勇。
“我去拿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她拿上化妆师的车钥匙,去了停车场。
婚礼是在市郊的一家花园酒店,依山而建,占地面积很大,停车场就有三个。
化妆师的车停在会场外的那一个,距离酒店有点远,许曼曼一路拣着绿荫走,但还是热得不行。
好在找到了发带,不至于白跑一趟。
回去更是走得慢吞吞,她正研究路边的三角梅,程喻突然打来了视频。
“嗯?”
她愣了下,纽约现在应该是凌晨,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打来。
他这周在美国有个学术会议,已经去了有四天,许曼曼大概习惯那边的时差了。
视频接通,还没来得及问,程喻看着她,倒是先皱起了眉头。
“怎么哭了?”
“啊?”她凑近屏幕,自己看了眼,“很明显吗?我补过妆了啊。”
“不明显。”他问,“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给我姐递戒指的时候,没忍住哭了。”
他淡淡笑道:“我记得有人说自己绝对不会哭。”
“我们姐妹情深,有什么办法。倒是你,怎么突然打过来?你们那边几点?”
“三点。”他说,“想看看你。”
“???”
许曼曼无语。
“好了我挂了,快去睡觉!”
“等等。”他叫住她,“先别挂。”
许曼曼以为他有话要说,结果等了会儿,这人竟然还真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
虽然沉默,那目光却像是有实体一样,隔着屏幕抚在她脸上。
她觉得有些古怪:“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我下午的航班,会提前回去。”
“嗯?不是还要两天吗?”
“所以是下午。”他说,“还有,我直接飞东澜。”
“……东澜?有事吗?”
“没事不能去找你吗?”
“不对。”许曼曼再次凑上前,这次是盯着镜头那边的人,“程喻,你不对劲。”
“是。”
没想到,他竟然很痛快地承认了。
“所以你要不要来机场接我?”
*
航班到达是下午六点多,许曼曼迎着夕阳的余晖去机场,突然发觉,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去接程喻。
以前在西岭的时候,程喻去找过她那么多次,都是自己直接去学校。
而她每次去华都,不管什么时间,只要出了接机口,就能看到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需要人接,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国际到达这边永远很多人,不过她掐着点到,所以也没等多久,航班就到了。
看到有人出来之后,她立刻拿出自己做的接机牌。
说是接机牌,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字的应援扇,家里剩余的材料都齐全,她上午从南川回来后,突发奇想做了个出来。
不过时间比较急,就只做了个大概,没那么精细。
上面只有“程喻”两个字,贴了反光纸,做了点简单的装饰。
即便如此,跟旁边的人比起来,也是有够花里胡哨,人群中她的这把扇子格外显眼。
她一边暗自得意,一边又觉得丢脸,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搜寻着,期盼程喻赶快出来。
可是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找人,注意力又不集中,还没看到程喻,就被刚出来的一家人吸引过去。
妈妈推着的两个小孩,看起来像是龙凤胎,混血儿的长相,头发颜色很浅,非常漂亮。
她对小孩其实不怎么感冒,但这两位长相实在优越,视线就忍不住跟了过去,看那小女孩吃手里攥着的奶酪棒。
正在出神,突然额头上不轻不重挨了一记。
“哎呦!”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程喻已经出来了。
“你怎——”
话刚出口,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这拥抱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把她的话也一起堵了进去。他用的力气很大,紧紧抱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她几乎有些没办法呼吸。
“程喻,你干吗。”
许曼曼很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别动。”他脸埋在她颈侧,带着点炙热的呼吸,声音低低的,“让我抱一下。”
根本没有管这里是接机口,航班刚落地,还在不断有人出来。
换做平常,许曼曼一定会反抗的。
可是,她察觉到此刻程喻情绪上的不稳定,甚至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太不像他了。
她顿了顿,不去管别的,抬手回抱住了他。
也就是这时,她突然想起那次去华都,在机场程喻过来抱自己,当时还埋怨他小题大做,又不是国际航班。
那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分别那么久。
这好像,是一个错过了很多年的拥抱。
*
到程喻终于肯放开她,周围都已经换了一拨人了。
许曼曼强装镇定,话也不说,直接转头往出口走。
程喻推着行李箱追上来,牵住她的手。
“去哪里?”
“停车场啊。”许曼曼小声说,“还能去哪里。”
“先别去了,我有话问你,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嗯?”
许曼曼有些不明所以,他示意前面的咖啡馆。
“去那里吧。”
不到一百米的路,许曼曼思考了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也没想到程喻要问什么。
咖啡馆里人并不多,她拣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程喻点完单过来,语气如常。
“他们有刨冰,要吃吗?”
“不吃。”许曼曼看着他,“说吧。”
程喻没有坐到她身边,坐到了对面。只是,并没有要立刻开口的意思,看着她,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程喻,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许曼曼手指敲着桌子,“有话快说。”
他笑了,伸手过来按住她不耐烦的手。
“好。”
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我见到傅雅宁了。”
许曼曼确信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但还是强装镇定,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傅雅宁?听着好像有点耳熟,谁啊?”
“是啊,谁呢?”
程喻攥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大概是曾经和你在学校见过面,告诉你我不去美国的那个人吧。”
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了。
“怎么样,记起来了吗?”
“……”
许曼曼试图把手抽出来,但没成功。
“好吧。”她垂下眼,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就是这样,你知道了也挺好的。”
“‘挺好的’?”他像是被气笑了,“好在哪里?”
“不要挑字眼!反正……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她这个人,越是心虚的时候,反而越会理直气壮。
“好,那先不说别的,但有一件事。”
攥着许曼曼的手用了些力,她吃痛,于是抬眼看他。
“你跟我分手。”他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这个吗?”
许曼曼沉默了。
“那就是了。”
他冷笑一声,像是给这个答案盖了章似的。
“许曼曼,真有你的。”
“……我要吃刨冰。”
话说出口,许曼曼自己都觉得有些离奇。
程喻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破开了一道无语的口子。
皱了皱眉,说了句。
“等着。”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她立刻从这两个字中找到了底气,“我胃疼。”
“胃疼?”
程喻视线有些凌厉地扫过来,她空着的那只手,立刻捂住了肚子。
“你说我,我有压力,就疼了。”
“……”
程喻闭了闭眼,但还是松开她的手,站起了身。
在等着他端来刨冰的过程中,许曼曼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答案。
她虽然对林乔应承过,说要跟程喻把分手的事讲清楚,但仍旧是一贯的鸵鸟政策。
没想到程喻会突然知道,一下子就有点慌,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想好,程喻端来芒果刨冰,放到了她面前。
“老板说今天的草莓有点酸。”他说,递给她勺子,“这是招牌,尝尝看。”
许曼曼却没接,伸手拉住他。
“你坐这里。”
他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还是坐到了她身边。
把勺子递给她,又伸手替她揉了揉肚子。
“还疼吗?”
“……”许曼曼自己都有些讪讪的,“不疼了不疼了。”
说着,舀了一勺上面的芒果,先往他嘴边送。
程喻摇头:“你吃吧。”
他手没停,一下一下的,还在轻轻替她揉着。
许曼曼也吃不下去,放下勺子,按住了他的手。
“你傻啊。”她说,“我是装的。”
“我知道。”
“???”
他停下动作,语气平静。
“但揉一揉总会好一点。”
“还有。”捏捏她的脸颊,叹了口气,“你最傻。”
换了平时,要是被他这么说,许曼曼肯定要发脾气,但这次没有。
她伸手抱住程喻的腰,脸埋进了他怀里。
“嗯。”
程喻揽住她,一只手摸着她的脑袋,替她顺毛。
“要不你还是说我两句吧。”
许曼曼声音闷闷的。
“说你干什么。”他轻声说,“都是我的错。”
许曼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程喻。”她说,“你不要总是这样。”
“‘这样’?”
“不要什么事都先道歉,做错的事我会认的,我不想你总是委屈自己。”
他看着许曼曼,缓缓地笑了。
“所以说你傻。对你,我从来没觉得委屈过。”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他歪了歪头,“哦,也不对,有过一次。”
“哪次?”
“你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那次。”
“……”
“你说得对,做错的就该认,但我认错不只是为了哄你。”他语气认真,“曼曼,归根结底,这些事起因在我,是我该向你道歉。”
许曼曼抬头看他。
窗外的光照进来,把座位这边映出一方小天地,光线昏昏,恍如昨日。
“我大二暑假就决定不出国了,所以大三那年拒绝,并不存在什么取舍,很简单。”
“大二暑假……”许曼曼有些困惑,“为什么?”
“嗯……”
他做出思考的表情,却迟迟没有回答。
“有这么难回答吗?”
“我是在想,怎么说能让你对我印象好一点。”
许曼曼翻了个白眼:“神经。”
“好吧。”他笑了,耸了耸肩,“因为我恋爱脑。”
“……”
“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或者,也可以说我意志薄弱,没有自制力,不适合做科研。”
“才不是呢!”许曼曼立刻反驳。
“嗯?”程喻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那在你看来,我是怎样一个人?”
“狠毒、变态。”
许曼曼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看到他的表情,又补充上一句。
“但很聪明。”
“狠毒?变态?”程喻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重点是聪明!”许曼曼瞪他,不知怎么有些生气,“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
“怎么还生起气来了。”
程喻被她逗笑了,抬手又想捏她的脸,被她一把拍开。
“好吧。”他有些无奈,“也许是有点小聪明——”
许曼曼冷哼一声,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但我有时候真的还挺烦这个的,好像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做出点什么,非得取得什么成就才行,但我其实根本不关心这些,学术、前途、未来,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许曼曼必须承认,他对自己“恋爱脑”的定义,下得还是挺准的。
“可是我们都在一起多久了。”她嘟囔了句。
“那不一样。”程喻问她,“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
“大学去了华都。”他说,“我当时真是昏了头,不该赌你的选择,应该和你去同一个城市的。”
“……好了,别说疯话了。”许曼曼皱起眉头,“最近我身边的人怎么回事,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发疯。”
“你身边还有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想了下,自己也有点被绕糊涂了,重点是什么来着?
“重点是。”程喻接过了话,“我不该瞒着你,想什么做什么应该全部告诉你,是我的错。后来闹脾气,对你态度不好,也是我的错。”
“程喻,你知道吗?”许曼曼看着他,表情严肃,“道歉太快太熟练,会给人一种不诚心的感觉。”
“要怎么才算诚心?”
没等她回答,他哦了一声,一副恍然的样子。
然后,天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送到她眼前。
“这个可以吗?”
是一枚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