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Meiii

53、姜汤 外面是暴风

　　消息发出去，许曼曼盯着手机屏幕，倒也没有期望程喻会立刻回复。

　　可是很快，对话框上面却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她愣了一下，随即打起精神，想看看程喻会回复什么。

　　但这行字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几乎是立刻就消失，回复也始终没有过来。

　　就在她开始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的时候，手机突然跳出来电界面，把她吓了一跳。

　　是程喻。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的质问先到了。

　　“你在干什么？”
　　程喻的语气不是很好，冷冰冰的。

　　说来也怪，许曼曼本来心情有些忐忑，听到他这不快的语气之后，反倒无所谓起来。

　　“不干什么。”她说，反身躺到了床上，“就是想问你明天有空吗，我周一就要走了，这段时间你这么照顾我，为了表达感谢，请你吃饭。”

　　“不必了。”

　　“那你请我？我要走了，你给我饯行吧。”

　　“没时间。”

　　“哦，你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

　　他没回答，沉默片刻。

　　“以后不要用这个号给我发消息。”

　　“……这是我的号，我爱用哪个用哪个。”许曼曼赌气说，“不喜欢你就删了吧。”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敲了两下，许曼曼没有做声。

　　周围很安静，程喻应该也听到了。

　　见她不做声，问了句：“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曼曼仍旧在赌气，语速很快，“挂了吧，反正我看你也不想跟我说话，别招你烦了。”

　　说完她就挂了。

　　放下手机去开门，是叶颂宁。

　　她也是刚去过周末回来，给许曼曼带了夜宵。

　　“就知道你没睡，给，这家的小龙虾特别好吃。”

　　“你要进来——”

　　许曼曼话还没说完，回身看到自己摊了一地的东西，都没处下脚。

　　“不用了。”叶颂宁摇头，“我喝得有点多，回去洗澡睡觉了，你自己吃吧，晚安。”

　　“晚安。”

　　许曼曼关上门，打开了食品包装盒，小龙虾真的很香，她原本没什么食欲的，闻到这个味道突然就饿了。

　　于是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坐在自己这案发现场般的房间里，吃起了小龙虾。

　　这期间，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她终于忍不住，摘下手套拿过来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好吧，她开始后悔刚才发脾气了。

　　*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很久，到中午才起床。

　　在华都的最后一个周末，难得没什么事，虽然还要收拾行李，但她懒得动，决定还是出去转转。

　　天气不错，她买了杯奶茶喝着，漫无目的走在路上，到奶茶见底的时候，突然决定去陶泽公园。

　　陶泽公园在华都市中心，是一座旧时祭坛改建的文化公园。

　　虽然是周末下午，意外的人并不多，她从西门进去，一路上都没见着什么人。

　　公园占地面积很大，林木又多，越往里面走越静，鸟鸣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她在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仰头去看，宽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住了整片天空。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轻响，那声音海浪一样，轻轻从头顶拂过。

　　这让许曼曼想到星港，于是她在这寂静的海浪声中，把卫衣帽子盖过头顶，闭上了眼睛。

　　然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似乎是很长很沉的一觉，周身都浸浴在这深绿色的海洋里，如坠梦中。

　　她是被雨水弄醒的。

　　睁开眼睛以为还在做梦，直到雨水又急又重地砸到身上，仰起脸，才意识到真的下雨了。

　　这雨来得很急，在树冠的遮蔽下，也几乎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人有些晕头转向的。

　　远处天空乌沉沉的，黑云密布，一副暴雨将至的架势。

　　来不及感慨，她立刻起身往回跑，还好几米远的路边就有个小亭子，可以进去避一避雨。

　　这么一会儿工夫，衣服已经湿了七八成。

　　她扫了扫身上的雨水，这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来玩，原来大家都看了天气预报。

　　只有她，好不容易想修身养性一回，老天爷就这么对她。

　　刚才走得有点远，距离最近的出口也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雨这么大，她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顺利跑过去，要是摔上一跤可就更惨了。

　　天边雷声阵阵，她只能期望这是一场雷阵雨，下一会儿也就停了。

　　可是她等到累了，这雨还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真成了暴雨了。

　　风裹着雨水吹进来，在小亭子中央也能感受到雨丝，地面全都湿了。

　　而她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被风一吹，便有些瑟瑟发抖。

　　亭子里没地方坐，她又站不住，于是蹲下身来，又抱着胳膊等了会儿。

　　越等越是郁闷，拿出手机来看天气软件，结果真有暴雨预警，而且——上面显示这雨还要持续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那她大概要冻死在这里了。

　　不，不能等死，要求救。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

　　就这么蹲在地上，头上还罩着卫衣帽子，露出湿哒哒的刘海，一眼就是可怜样子。

　　她昨晚就用这个手机登录了原来的微信号，于是切换账号，给程喻发了这张自拍。

　　又加上两个字——救我。

　　这次对话框很安静，但是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在陶泽公园，突然就下雨了……”

　　许曼曼自己也觉得这话很智障，但程喻只沉默了大概两秒。

　　“定位发我。”

　　*

　　挂断电话，许曼曼还是蹲在地上，雨也还是没停，心里却充盈着轻松的感觉。

　　她甚至有了闲情逸致，换着角度拍了几张雨景，又玩起了那个经营餐厅小游戏。

　　正忙着上菜的时候，程喻来了。

　　虽然清岚大学距离这边不远，但车只能停在外面，又下着大雨，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来这么快。

　　而且丝毫不见狼狈，许曼曼看着他迎面走过来，撑着伞穿过雨幕，就像穿过清晨的雾气。

　　她就这样蹲在地上，程喻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收了伞，先递给她外套。

　　“穿上。”

　　许曼曼起身，可是蹲了太久，腿早就麻了，一时有些站不稳，险些往前栽过去。

　　程喻伸手扶住她，他身上带着清凉的雨水气息，还有他独有的那种清淡香气，萦绕在她身侧，她一时有些晃神。

　　头也有点晕，她没有动，闭了闭眼睛，就这么靠在他身上。

　　程喻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展开外套，替她笼在了身上。

　　直到许曼曼觉得好一点，终于自己伸手扶住衣服，也站正了。

　　外套是他的，她手伸进袖子里，还长过一截，松松套在身上。

　　这才对上他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一笑。

　　程喻表情淡淡的，递给她伞。
　　“走吧。”

　　于是她就这么穿着他的外套，打着伞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场大雨里。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耳边只有雨声。

　　程喻带她从西门出去，停车场里没几辆车，只有她这种不看天气预报的倒霉鬼被困住。

　　上了车，突然到了密闭的空间里，这才觉出自己真的很冷。

　　程喻开了暖风，可她裹着外套，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急着开车，又从后座拿过毛巾来递给她。
　　“擦擦。”

　　许曼曼手哆嗦着，几乎没接住。

　　他又拿了回去，微微倾身。
　　“靠过来。”

　　许曼曼发着抖，思维几乎有些停滞，很听话地靠了过去。

　　他替她摘下卫衣帽子，擦了擦脸，又擦头发。

　　动作很轻，行动间带过那种冷冷的香气，许曼曼闭着眼睛，感觉要睡过去了。

　　直到他收起毛巾，说了声。
　　“好了。”

　　她这才睁开眼，还没靠回去，程喻又倾身过来，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大雨还在继续，许曼曼头靠到车窗上，看着雨水砸在上面汇出的蜿蜒痕迹。

　　暖风似乎又开大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刚擦过头发，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外面是暴风雨，车内是小船，是温暖的另一个世界。

　　她在这暖风的薰笼中，又沉沉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车似乎停了下来。

　　然后听到程喻叫她的声音。
　　“曼曼，到家了。”

　　许曼曼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醒，他的语气，还有他脸上的表情，都被雨雾氤氲出温柔的底色。

　　可是停车场并没有雨，她怔了怔，跟着他下车回了家。

　　上次表白被拒绝后，她第二天就火速搬回了宿舍，这还是在那之后第一次回来。

　　所以生活用品什么的还在，但衣服是一件都没有了。

　　程喻给她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几乎和上次同样的场景，她又灰溜溜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外面雨还没停，窗外依旧天昏地暗，暴雨如注。

　　可室内却是温暖的，开着灯，一片昏黄的颜色，泛着暖洋洋的光。

　　程喻正在厨房里做什么，许曼曼闻到味道，应该是姜汤。

　　她没有进去，站在客厅，盯着他的背影看。

　　他却立刻察觉到了这视线，回身和她对上目光，皱了皱眉。

　　“沙发上有毯子，披上。”

　　她没说话，乖乖走过去坐到沙发上，顺手披上了那条深蓝色的毛毯。

　　裹着毛毯坐了会儿，程喻果然端出了姜汤。

　　用勺子搅了搅，走过来递给她。
　　“小心烫。”

　　许曼曼仰起脸看他。

　　他端着姜汤站在沙发边，灯光从后面斜斜打过来，让他的轮廓依然带有某种温柔的气息。

　　她没有接姜汤，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小心！”

　　程喻没有防备，堪堪护住了碗里的汤，才不至于泼到她身上。

　　可她完全不管，就这么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

　　他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但还是没有动，任由她就这么抱着自己。

　　漫天漫地的雨声中，许曼曼突然有点想哭。

　　“对不起。”

　　她没头没脑地道了歉，声音闷闷的。

　　程喻没有回答，半晌，才轻叹了口气。

　　“趁热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