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Meiii

52、回忆 你还来不来

　　在离开华都之前，许曼曼先去了一趟怀宁，参加俞梦的婚礼。

　　和她们三个比起来，俞梦的人生要更加按部就班一点。

　　她和曹阳一前一后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甚至就在同一个单位。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很稳定，去年买了房子，今年就领证结婚了。

　　作为902宿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结婚的，除了正远在非洲的李思慕，许曼曼和林乔自然都要来，而且两人都是伴娘。

　　婚礼是在周六，许曼曼周五下了班就飞去怀宁，林乔则要第二天上午才能到。

　　到了已经是九点多，去酒店放下东西吃了饭，先试伴娘服，之后又帮着整理婚礼用品，一直忙到快十二点才结束。

　　其他人都走了，许曼曼没回自己的房间，和俞梦一起住婚房套间。

　　虽然很早就要起床，但两个人都不困，洗了澡之后就躺在床上聊天。

　　“狮子座。”

　　俞梦听许曼曼讲了她和程喻的事，立刻给出评价。

　　“典型的狮子座，说放下就是彻底放下，绝对不会回头的。”

　　亏她还能记得程喻的星座。

　　许曼曼说：“你不是不懂狮子座吗？”

　　“那是之前，这都多少年了。”

　　“七年。”许曼曼脱口而出。

　　“是啊，都七年了。”俞梦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都要结婚了。”

　　“怎么样？”许曼曼直起半边身子，手撑着头看她，“最后一个未婚之夜，心情如何？”

　　“也没什么，反而还挺放松的。”她说，“最近都太累了，准备婚礼太麻烦，想到马上就能解脱，比结婚本身让人高兴。”

　　许曼曼笑了，想了想又问：“做结婚这个决定难吗？”

　　“其实还挺难的。”俞梦说，“我知道和你们比起来，我算是那种循规蹈矩，比较能满足家长期待的孩子。但对婚姻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向往不多。”

　　她本来仰面躺着，这会儿也转过身子，和许曼曼面对面。

　　“不过曹阳求婚的时候，我还是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不过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

　　俞梦话说得很冷静。

　　“曼曼，越是我们这种，不见得多喜欢，也不会为对方付出太多的，反而能够长久，因为对彼此没有太多期待。”

　　“太喜欢，太在乎，想要的太多，事情就比较麻烦。”

　　说着，她伸手戳了戳许曼曼。

　　“这说的是程喻，不是你。”

　　“……你们怎么都帮他说话？”许曼曼有些郁闷，“被拒绝的人明明是我，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坏人。”

　　“没有帮他说话，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俞梦说，“真就这么算了，不再试一试了？”

　　“你刚还说狮子座不回头呢！”

　　“为了你，这种事他也没少做。”

　　俞梦笑了。

　　“这一点你心里最清楚。”

　　*

　　婚礼当天，从早起化妆开始，许曼曼感觉自己忙来忙去，好像做了很多事，仔细一想，好像又什么都没干。

　　她是第一次当伴娘，经验不足，就有些手忙脚乱的。

　　好在林乔在接亲前赶到，她一来，事情就容易了。

　　这已经是林乔女士第三次当伴娘，流程什么的都熟，比她靠谱得多。

　　于是许曼曼只负责一些轻松的活儿，帮俞梦拎包，保管戒指，最后在仪式的时候把戒指送上台，就差不多了。

　　到新人敬酒的环节，也是林乔跟着，许曼曼只在敬到大学同学那一桌的时候，过去凑了下热闹。

　　毕业已经有六年，大家因为这婚礼重新凑到一起，话题自然少不了叙旧。

　　许曼曼虽然被叫过来，熟悉的人其实并不多，只有戴晴曾经一起做过小组作业，关系还比较近。

　　戴晴性格很活泼，见她站在旁边吃蛋糕，直接把人拉过来，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两个人聊了几句，那边酒已经转过一圈，林乔见这两个人搂搂抱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今天到底谁结婚啊？要不趁着这台子还没撤，给你俩也一起办了吧？”

　　“吃醋啦？”戴晴笑嘻嘻的，“过来，我一起抱。”

　　许曼曼则递过叉子去，喂她吃了一口蛋糕。

　　“待会扔捧花。”俞梦在旁边说，“你们谁要预定吗？我看着点位置。”

　　很偏心的提议，然而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开口。

　　戴晴先绷不住笑了。

　　“我刚分手。”她说，“给林乔吧。”

　　“还是别了，我不婚主义。”

　　说完，三个人的目光突然都聚焦到许曼曼身上。

　　她蛋糕还没吃完，刚往嘴里塞了一口，连忙举手示意。

　　“我单身。”

　　“废话，要的就是单身。”林乔跟俞梦说，“就扔给她。”

　　“我可不要！”

　　她说了不要，可到了扔捧花的时候，还是被林乔强行拖过去。

　　周围一片欢声笑语，摄影师又在录着，她不想过多挣扎，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暂且站在那里。

　　等到俞梦扔的一瞬间，看准方向，几乎是抱着头躲开了。

　　还好躲得及时，俞梦真是瞄着她这边扔的，蓝色捧花堪堪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落到了后面的伴郎怀里。

　　他也是猝不及防，手里抱着那花束，神情有些茫然。

　　然后就被摄影师抓过去，单独拍照去了。

　　别人的痛苦化作许曼曼的幸福，她逃过一劫，回去又拿了一块蛋糕吃。

　　伴郎伴娘坐同一桌，那伴郎拍完照之后，也拿着捧花回来了。

　　“恭喜啊表弟。”林乔说，“挺幸运啊。”

　　曹阳的两个伴郎，一个是他高中同学，另一个是他表弟，也就是这位接到捧花的幸运儿。

　　他年纪不大，还在上大学，所以她们也都跟着曹阳叫他表弟。

　　听了林乔这话，立刻把捧花递了过去。
　　“要么？”

　　“我倒是不用。”

　　她接过去，然后强行把花塞给了许曼曼。

　　“让这位沾沾喜气。”

　　“……”

　　*

　　婚礼结束回了酒店，许曼曼和林乔都是晚上的航班，还不着急走。

　　俞梦也没回家，三个人待在酒店房间，换了衣服躺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像回到大学的时候。

　　还和李思慕打了视频。

　　她才是902宿舍第一奇女子，作为西岭人，一直到大学都没离开过家乡，却在毕业后开始出去闯荡，天南海北的去了不少地方。现在在一个纪录片团队工作，正在肯尼亚拍大象。

　　肯尼亚那边还是上午，阳光灿烂。

　　李思慕晒得黑了些，但气色很好，坐在住的小木屋外面，用可乐隔空和她们干杯。

　　“新婚快乐梦梦！没想到你是第一个，我以前一直以为会是我呢！”

　　“你最纯爱那会儿，不是打算一毕业就领证吗？”林乔问她，“现在呢？”

　　“最近爱上一只非洲豹，可以的话想在当地领证。”

　　“……”

　　“怎么啦？办婚礼的话你们能来吗？”

　　“别吵。”林乔说，“我现在在思考，是你和非洲豹结婚的可能性高，还是许曼曼和程喻复合的可能性高。”

　　“……”许曼曼终于忍不住拿枕头拍她，“能不能别扯上我！”

　　十年了，她还是一如当年地想不通，自己的舍友们到底是群什么神人。

　　她表白失败这事明明还没告诉林乔，可这人来了小半天的时间，就已经从俞梦那里听说了。

　　结着婚呢，这俩人一个新娘一个伴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交换了八卦。

　　而现在，这个消息又传到了非洲大草原。

　　可想而知，很快整个非洲大陆的野生动物都要知道了。

　　*

　　就这么一起待到傍晚，两个人这才和俞梦分别，出发去机场。

　　许曼曼在华都的工作已经结束，不过还有一部分交接要做，周一才能回东澜。

　　昨晚没怎么睡，她在车上有点犯困，靠在林乔的肩上眯着。

　　林乔倒是精神十足，在整理今天拍的照片，不时发表一下评论。

　　过了会儿，又问许曼曼要她手机里的。

　　许曼曼闭着眼睛，把手机递给她。
　　“自己传吧。”

　　她就这么半梦半醒地到了机场，没多久就登机，然后在飞机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因为周一就要走，她这几天陆续在收行李，导致屋里有点乱。

　　洗过澡出来，她假装没看到摊了一地的东西，直接躺到了床上。

　　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的时候却有点懵，朋友圈那边有好多消息提示。

　　可是她并没有发朋友圈。

　　点进去一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看眼时间，果然，林乔这个神人，趁着她在车上睡觉的时候，用她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倒是没有文字内容，只是一张照片。

　　是许曼曼在敬酒时拿手机拍的，她们四个人的合照。

　　她坐在戴晴腿上，脸最靠近镜头，嘴里还叼着蛋糕叉子，是在卖萌，但看起来有点呆滞。

　　林乔未经授权擅自发布，问题是她直到现在才看到，已经有不少点赞评论，再删感觉也不太好。

　　没办法，只能这么着了。

　　好在这张照片也没什么，她回复了一下评论，大多是问婚礼相关的，因为她的伴娘服还是比较显眼。

　　但还有一条评论，她看了倒是一愣。

　　——这是你新号的第一条朋友圈吧？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换了新微信号之后，还真是一条朋友圈都没发过。

　　当年她换手机号，是因为运营商的事没错，但其实也有想重新开始的意思。

　　发现程喻换手机号，对她的打击还挺大的。

　　而她这个人，面对打击，最通常的做法就是逃避。

　　于是趁着机会，索性把所有的东西都换了。

　　手机号、微信号，甚至还有手机。

　　她试图告别过去，变成全新的自己，当然，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但是微信再也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是真的。

　　她过去不是这样的，虽然不至于什么都发，但遇到有趣的事，还是会记录一下。

　　想到这里，她不由从床上坐起来，去翻出了自己的旧手机。

　　之前那个微信号还在，她换绑了妈妈的另一个手机号，但是再没登录过。

　　连带着朋友圈、聊天记录，还有过去的那段时光，都留在了旧手机里。

　　她其实不太会经常翻看这台手机，但会按时充电，像这种长时间离开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它。

　　翻出手机还有电，她登录旧的微信号，因为太久不登录，还跳了验证界面。

　　验证完毕，圆圈转了会儿才出现首页，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时间停留在六年前。

　　她没去管别的，先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和现在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朋友圈不同，之前她的朋友圈，能汇出一条长长的时间线。

　　而且，很多都和程喻有关。

　　她往下一条条翻看，陷入回忆之中，有种时间倒流的感觉。

　　最开始是两人恋爱之后的一些记录。

　　有她用彩色马克笔，在程喻手腕上画的手表；

　　有程喻去北海道的时候，给她用雪捏的小鸭子；

　　有程喻买给她的，她心心念念的相机，于是第一张照片拍了他，是清晨起床，靠在窗边发呆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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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是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形影不离的那些年。

　　有程喻帮她补的作业；

　　有她戴着程喻的竞赛金牌的自拍；

　　有升旗典礼的时候，她偷偷拍下的，当升旗手的程喻；

　　有在程喻家二楼的墙边，程叔叔帮他们记录下来的，两人从小到大的身高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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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就是，她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当时刚注册微信，她比程喻要晚一些，于是直接发了朋友圈@他。

　　——你这什么名字？改了。

　　点进去还能看到两人的对话。

　　——改成什么？
　　——跟我对称的。

　　她早就忘了程喻当时的微信名是什么，但她自己的微信名没有改过，一直都是M.M。

　　所以程喻微信名的来由，其实是因为她。

　　她连这件事都忘了。

　　说不清盯着这两句对话看了多久，她退出朋友圈，点开了她和程喻的聊天记录。

　　这个对话框的时间，停在七年前，白汀的那个春天。

　　也是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做完银器之后，他们又在古镇里逛了逛。

　　中间有短暂分开，因为她想吃当地特色的烤糍粑，可是人排得很多，于是两个男生在这边排队，她和陈林语去逛了扎染店。

　　大概是那边排队有点久，虽然没问，程喻还是发了条消息。

　　——等一下，马上就来。

　　只是她和陈林语沉迷在店里，并没有看到，于是没有回复。

　　所以最后一条消息，是程喻发的。

　　而她没有回复。

　　聊天记录就停在这里，停在那一天下午的五点十三分。

　　已经过去整整七年。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突然在对话框里打出回复的话。

　　——你还来不来了？

　　然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给程喻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