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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有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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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影捉摸不透,只能退下。
思绪回笼,霍行影将琴交给萧青鸢:“琴声安神,质子琴技高超,可在愁闷时为自己解忧,只是最近,连同你在内的四位质子,只怕暂时不能出幽篁里了。”
“我明白的。”萧青鸢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但出于私心,又多问了一句:“那霍守卫可知,什么时候才能暂时解除禁令呢?”
霍行影摇头:“刺客行踪不定,蛰伏一日,两日,又或一月,都犹未可知,至少这三日之内,都不能随意走动,我也仍需等待太子殿下的命令。”
萧青鸢抿了抿唇,小心问道:“那暗处的那些暗卫,是否为太子殿下的人?”
霍行影挑挑眉,看向一旁的无时梦:“他告诉你的?”
无时梦扯唇耸肩,一副正是在下的模样。
霍行影淡淡收回眼神,说了声是。
萧青鸢轻轻哦了一声,片刻后小声道:“太子殿下救了我,我也无法当面致谢,劳烦霍侍卫转告太子殿下,来日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唤我,若……若不介意的话。”
他是个质子,以后恐怕也是难以见到太子,况且以他质子之身,又能做得了什么?
“我多言了。”
萧青鸢说完,便垂眸不语。
“……无妨,我定然一字不落的转告。”霍行影道。他转身想要离开,似乎又想起什么,问:“质子与太子殿下在宴会前见过面吗?”
这问题问住了萧青鸢,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说见过吗?然后呢?
“…没有,何出此言?”良久,萧青鸢回问。
霍行影摇头,向萧青鸢投去意味不明的目光:“无妨,我只是随口一问。”
霍行影转身离去,消失在幽篁里。
萧青鸢抱着琴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又慢慢折返回内室,琴光滑如新,二十五弦,一弦不少。
抚琴于上,弦声清透而亮,果然更胜从前。
缕缕琴声传出幽篁里,萧青鸢终于安神了些,无时梦盘坐一旁,静静看他。
窗外依旧雪落无声。
往后两日,果然如霍行影所言,幽篁里的守卫只多不少,好在刺客依旧没有出现,也许看守卫森严,一击不中,便放弃了。
萧青鸢难的睡了一次好觉,午后也难得出了次太阳,虽然仅半分暖意,但萧青鸢还是趴在了窗边,微闭着眼晒起了太阳。
恍惚入睡间,他梦见了皇兄。
也梦见了永宁国,梦见了天上飞的纸鸢,梦见了永宁国的阳春三月,他突然尝到一股咸咸的味道,他睁开眼睛,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哭?”
萧青鸢闻声抬头,就看见了段相漓。
这位墨澜国的太子殿下,此刻就站在幽篁里,他的面前。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会来?
“哥哥?…”萧青鸢有些恍惚。
“哥哥?”段相漓面无表情重复。
萧青鸢这才清醒过来,他想念皇兄,皇兄是太子,段相漓也是太子,梦醒后一时之间竟脱口而出了。
“太子殿下,我失礼了。”萧青鸢擦去眼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段相漓道。
萧青鸢眼神闪躲,作为质子当然不能说自己思念旧国,只好搪塞:“只是梦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段相漓又问。
“我……”
没等萧青鸢回答,段相漓又问:“你有哥哥?”
萧青鸢心下一紧,他现在身份是皇后的嫡子,自然是没有兄长的,只是话到嘴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转圜,萧青鸢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年幼时有个年长的哥哥,经常陪我玩耍,与太子殿下有些相像,认错了。”
“是吗?”
段相漓眸光微闪。
“是。”萧青鸢面不改色。
段相漓没再问,只上前几步,隔着窗看他。
“殿下何故如此看我?”萧青鸢有些不自在。
雪化了一些,竹子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几片枯叶顺着风飘过窗边,落在萧青鸢的软裘上。
段相漓伸出手,萧青鸢以为他要去捡落在他肩上的那片枯叶,没想到那只手先碾过了他脸上未擦尽的泪滴。
很粗粝的指尖。
萧青鸢一颤,惊的抬头看他。
面前的男人目光仍停留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眼眸中都是猜不透的心。
“太子殿下……”萧青鸢开口,除了皇兄,还没有人这般摸过他的脸。
段相漓又拂去他肩上的枯叶,做完动作后才将视线移开。
雪又开始下了。
萧青鸢不理解他的动作,这个男人,比雪还让人觉得冷,可这冰冷的雪中,好像又有一丝柔情。
“殿下!”
身后突然传来无时梦的声音。
萧青鸢这才回头,无时梦小跑而来,关上了窗:“雪又开始落了,殿下怎么还不关窗?”
段相漓已然不见了,萧青鸢探出窗外,恍若回神:“怎么不见了?方才,方才我明明见到了墨澜国的太子。”
“啊?”无时梦愣了愣,笑道:“殿下睡糊涂了,我一直守在外面,幽篁里没人进来过。”
萧青鸢不知道该如何说,只伸手在脸上抚过,那种触觉现在还觉得真实。
无时梦见萧青鸢呆住,又从身后掏出一把伞来:“这把伞不知谁放在了外面,有点眼熟。”
“伞?”
萧青鸢定眼一看,发现竟然是那日自己在幽篁里后山送给段相漓的那把伞,他竟然还了回来,伞上还沾着一些没有化透的雪,他是撑着这把伞来的吗?
为何又要特意送回来?
萧青鸢不明白,无时梦见自家殿下又出神,只好自顾自的收了起来。
一直到入夜,萧青鸢还在想着段相漓突然出现的事情,无时梦坐在一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萧青鸢出神。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刺客!”
萧青鸢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时梦便立即拔剑相护,正上方的屋檐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弓箭破空的声音,箭似乎射空,顶上的人身手极好,一路掠过四位质子的梁上屋檐,顷刻间就悄无声息的离去。
“别追!”霍行影一声令下,想要追上去的暗卫便只能按兵不动。
下一秒那些守卫便推开了四位质子的房门,查看情况,霍行影推的是萧青鸢的房间,慌乱中三人对上视线,霍行影见萧青鸢安然无恙,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停顿又去看了其他三位质子的情况,好在无人受伤。
突如其来的刺客打的幽篁里措手不及,霍行影下令让暗卫层层守住,自己则回去告诉段相漓今夜的异变。
萧青鸢微皱着眉,无时梦一把掰正,急切道:“殿下,可有受伤?”
萧青鸢不答,半晌才轻轻摇头。
无时梦收剑入鞘,扶着萧青鸢坐下,有些后怕:“我还以为没有刺客了呢,怎么突然的就——”
“无时梦——”萧青鸢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殿下?”
”方才在我们头顶游走的刺客,你和他的身手比起来,如何?
无时梦迟疑了一下:“远在我之上,且不说这刺客怎么突破那么多守卫进来的,如果他刚才有想闯进来的意思,我恐怕也保护不了殿下。”
萧青鸢又道:“那刺客的首要目的是什么?”
无时梦不解:“殿下,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杀人。”
萧青鸢:“那如你所说,按照那个刺客的身手,他想闯进来很容易对不对?那他为什么没有进来?”
无时梦想了想,又道:“也许是忌惮霍行影的暗卫,毕竟刚才,霍行影的暗卫立即就跟上了。”
“你之前说,你能察觉到这里除了明面上的那些守卫,还埋伏着暗卫,那么那个刺客也应该知道这里还有暗卫对不对?”
无时梦点头。
“那他不是白来一趟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
萧青鸢想了一会,忽而站起推开门,门外的守卫立即拦住:“霍首领有令,请质子回房。”
无时梦跟上来:“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我……透透气。”萧青鸢解释道:“屋内炭火旺,有些闷,我就在门口,哪里也不去。”
守卫咪了咪眼,倒也没再说话,只是眼睛一寸不移的盯着萧青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僵着几秒,倒是守卫先移开了视线,脸上薄红。
也无人告知于他,日夜守着的屋内质子如此貌美。
“无时梦,刚才刺客来的时候,屋顶好像踩漏了,你上去看看。”萧青鸢一本正经道。
“有吗?殿下?”无时梦狐疑着问。
“有的。”
见萧青鸢如此笃定,无时梦直接翻身而上,踩在了刚才刺客踩过的位置,守卫因着不是质子,也没有阻拦。
无时梦摸索了两下,萧青鸢微微仰着头看他,无时梦越摸越往里,也未曾找到什么异常之处,萧青鸢也越往后仰,没注意到台阶,一时间重心不稳,就往后面倒去。
!
他没有跌倒在雪上,却落入一个怀抱。
一股冷冽的青松味道从身后传来,萧青鸢抬头向上看,正好对上了段相漓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