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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子殿下…要如何治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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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萧青鸢连忙站直,低着头不敢直视。
段相漓慢慢的看了他一眼,由上而下的扫视,带着难以说明的意味,萧青鸢不知怎么,竟觉得很不自在,过了几秒,段相漓才收回眼神,将目光看向了屋顶上的无时梦。
跟在段相漓后面的霍行影心领神会,上去就把无时梦揪了下来,无时梦只矮霍行影一个头,但却意外的轻。
“霍?!——为何拎我?!”
一落地,无时梦就一拳锤在了霍行影的胸口,等看清身边还站着墨澜国的太子时,这才猛然安静下来。
霍行影拍了拍胸口,微微挑眉。
两对主仆就这样站在门口,微妙的安静着。
段相漓垂眸看着低着头的萧青鸢,半晌,才开了口。
“跑出来,做什么?”
“透气。”萧青鸢小声说道。
“屋里闷?”
“嗯。”
“屋顶上有什么?”段相漓又问。
萧青鸢摇摇头。
……
见萧青鸢不肯多言,段相漓推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他的目光在屋顶上扫过,走了两步便来到屋内一根梁柱面前,伸手拔出了钉在上面的一根小小的纸条。
看方向,应该是从屋顶上斜着发力,插入了梁柱内。
无时梦立即看向萧青鸢,殿下方才要他上去看,应该就是看这个。
萧青鸢跟在了段相漓后面,他实际上也不确定屋顶上的东西是什么,那刺客明显不是为了刺杀而来,因为刺客没有胜算,但刺客不会白来一趟,萧青鸢猜想,刺客刚才唯一踏足过的地方就只有屋顶,可能会留下什么东西。
只是没想到刺客把东西直接从屋顶射出,钉入了屋内。
那纸条上写着什么?
萧青鸢想看,但此时它却握在段相漓手中。
段相漓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若想离开墨澜,可在明日三更时分前往后山。”
萧青鸢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太子殿下,可否让我看看?”
段相漓看着那只白皙细长的手,微眯了眯眼眸,最终还是放到了他手心。
萧青鸢看到上面的两行字立即便重新看向了段相漓,他不知道刺客为什么要送来这个,现在还被墨澜国的太子发现,但凡四位质子有想要离开墨澜的想法,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你想走吗?”段相漓忽然冷不丁的问。
萧青鸢摇摇头,这种情况下无论心中是何想法,都只能说不想。
段相漓看了他一眼,示意霍行影去其他三位质子房间里搜,霍行影应令离去,顺便带走了无时梦。
无时梦倒也没有反抗,他看得出来,墨澜国的太子有话要和殿下说,于是屋内就只剩下了段相漓和萧青鸢。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太子殿下有何话要和我说?”萧青鸢小声开口。
“你觉得刺客为什么要写这两句话?”段相漓问。
萧青鸢摇头,但他猜到了一些,如果这四位质子其中有一个因为想要离开而冒险跑了出去,在途中遭遇不幸,那么这个锅就会扣到墨澜国头上。
无论身亡的是哪位国家的质子,消息一旦传出去,五国之间必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就算跑到一半拦了回来,跑的质子信任度在墨澜国这里也会大打折扣,质子生活以后必然少不了猜忌和嫌疑,怎么算都危险,只有岿然不动,才能明哲保身。
“不知道?”
萧青鸢低低的嗯了一声。
段相漓却突然话锋一转:“伞,见到了吗?”
萧青鸢一愣,慢慢点头,两人气氛凝滞片刻,萧青鸢开了口:“在大殿上,还未谢过太子殿下救命之恩,我身无长物,可否为殿下弹一首曲子,算是我的谢意。”
说完,萧青鸢快速的抬头看了眼段相漓,内心有些忐忑。
“嗯。”段相漓简单应了声,答应的倒是没有犹豫。
萧青鸢又问:“殿下想要听什么曲子呢?”
“随意。”
“随意?”萧青鸢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来到琴面前,轻轻拨动了琴弦,他弹的是一首江南小调,平缓而温柔,除了能安人心神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段相漓却一直听着,没有走神。
“太子殿下,还要听吗?”
段相漓没回答,反倒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很擅琴?”
萧青鸢点头,又拨弄起了琴弦。
“可我记得,永宁国的太子并不会琴,也不像你这样柔弱。”段相漓直直盯着他的脸,就那样淡然的宣告。
此话一出,萧青鸢弹琴的手一顿,整首曲子瞬间便不成调,变得混乱起来。
“萧青鸢。”段相漓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是永宁国的太子,你是谁?”
萧青鸢久久没有回答,他设想了很多很多搪塞过去的说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站了起来,微微抬起头看着段相漓,认命般的说道:“我的皇兄萧承弦,才是永宁国的太子。”
段相漓幽幽的盯着他:“我以为你会为自己辩解。”
“没什么好辩解的。”萧青鸢摇头:“太子殿下很聪明,既然察觉到了,那迟早都会发现,太子殿下若要治罪,就治青鸢一人之罪,我,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没必要再连累永宁国。”
段相漓微微挑起他的下巴,殿内烛火摇曳,萧青鸢被迫仰着头看他,眸中浸染了水意。
“那你要我如何治你的罪?”
“嗯?”
“把,把我关起来吗?”萧青鸢强装镇定。
“你觉得呢?”
萧青鸢仰视着面前这个男人忽明忽暗的脸,心情也跟着摇曳不定的烛火左右摇摆。
“我不知道。”最终,他闭眼投降:“太子殿下要如何……治我的罪?”
“可有睡意了?”段相漓问。
“…什么?”萧青鸢不明白他突然转变了话锋,微微睁开眼睛,只迷迷糊糊的回答:“还没有。”
“一般什么时辰入眠?”
“…子时左右。”
“明日子时,我会再来,你陪我一起去后山赴约。”
“太子殿下,我未曾想过要离开!”萧青鸢立即反驳,害怕段相漓误解。
“我知道。”段相漓轻飘飘的拿起放在桌上的纸条:“你只需要陪我去一趟就行了。”
萧青鸢无言以对,他没有拒绝的权利,段相漓大概是想用他引出刺客,但无论怎么说,这种办法还是很危险。
“害怕?”
“……没有。”
萧青鸢低声开口:“那我明夜在这里等着太子殿下。”
段相漓看着他低眉顺眼的表情,这才把手从他的下巴上移开,门口恰在此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霍行影的声音随之响起。
“殿下,其他三位质子房内并没有搜到纸条。”
“知道了。”段相漓用不高的声音回道,他伸出手,再次伸向了萧青鸢的脸。
萧青鸢心下慌乱,又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好就这样直愣愣的由着他的动作来。
段相漓却只是摸过他耳边的一缕发丝,将留在上面的一团还没融化的雪给弄了下来,那雪很快在段相漓指尖上融化,化作一滴水滴落在地上。
水滴落下的声音却仿佛滴落在萧青鸢的心上,不知为何让他心尖一颤。
“谢太子殿下。”萧青鸢轻声道谢。
“不用。”
段相漓转身推门,大步离去,今夜的事情才终于告了一段落。
萧青鸢松了一口气,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有了点走动的勇气,无时梦也在这时从外面进来,眼中还带着些羞恼之意。
“怎么了?”萧青鸢。
“还不是那个霍行影!——”无时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口不谈,过了两三秒才问起萧青鸢:“殿下,墨澜国太子和你说了什么?”
萧青鸢摇摇头,“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关于那个刺客和纸条的事情,墨澜太子要我明日三更赴约。”
“这怎么可以?”无时梦震惊到无以复加:“他让殿下你一人前去吗?”
“不是,他陪我一起。”
“那我也要去!”
“他只说要我陪他,无时梦,你恐怕去不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当然是要跟着你的!——”无时梦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什么:“霍行影刚才,说要我明天晚上去和他追一个人,不会就是去抓那个刺客吧?”
“霍统领?”萧青鸢重复了一遍。
“嗯。”
萧青鸢微眯起眼睛,一会才豁然开朗:“我知道了。”
“殿下,你知道什么了?”
“墨澜国太子要用我做引,引出刺客之后,就可以抓住刺客,又或者追踪刺客,就可以知道刺客背后的雇主或主人。”
“那霍行影为什么要我一起去?他的身手远远在我之上,抓住那个刺客,他一个人足以了。”无时梦疑惑不解:“殿下,我想不通。”
萧青鸢微微咳嗽一声:“我也想不通。”
无时梦想不通霍行影为什么让他一起去,萧青鸢也想不通那个冷冰冰的墨澜太子的一举一动。
——
夜已经很深了。
萧青鸢终于涌上了困意,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外面似乎有人在院亭中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