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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带你回家 带你走一走 ...

  •   嘴里薯片嚼得咯吱响,棉花糖软软搭在盘起的腿上,耳朵还一动一动,花卷蹲在台前一下下舔着毛,整个客厅一副“父慈子孝”既视感。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林霁风还是习惯性将小毯子兜头盖在身上。

      很不对劲,一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江澈最近躲自己,躲得太明显了。

      新书明明完结了,为什么还一直呆在书房,还不允许自己进。

      难道是自己太粘人了,他需要个人空间吗?

      可是之前连载忙时,都是从房间里把自己捞过去,让自己坐在他腿上写的。

      “宝宝?”

      一只手在眼前晃,下意识的,林霁风脑袋便跟着大手左右晃动起来。

      被唇间溢出的轻笑唤回神时,腿上暖宝宝不知何时溜走了,两个小家伙站桩一样跟在江澈身边,俨然一副同仇敌忾样。

      “怎么这么可爱呀。”

      “跟只小猫一样,我的手是逗猫棒吗?”

      江澈眼神向下,扫过睡裤下半截露出的腿,不等林霁风回应,转身走向卧室。

      “伸脚。”

      掌心很大,两手合起,轻易便能将脚包起。体温在两人之间共享,成为冬天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又不穿袜子,等会冻感冒了。”

      江澈也不明白,怎么真的有人能白成这样,连指关节都透出淡淡的粉。天气一冷,皮肤更是白得透明,活脱脱一个雪人模样。

      “不舒服。”

      林霁风伸腿往他下衣摆勾,江澈无奈看了眼作乱的腿,纵容的塞进衣服里。

      脚底下硬硬的,暖暖的。

      自己吃胖了小十斤,江澈倒是腹肌、胸肌一个没落下,看着好看,摸起来也好摸。

      电视机里动物世界的解说还在传来,平稳腔调轰得人昏昏欲睡,江澈盯住画面里羚羊逃跑画面,抱着林霁风脚的手却下意识紧了紧。

      “宝贝。”

      “怎么了?”

      “我过两天想回趟北疆,”江澈喉结下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能陪我回去吗?”

      “当然可以。”

      “小伙子第一次来吧,一看就不想咱本地人,水灵得嘞。”

      大娘将山楂糖浸进锅里,拉起顺时针一撮,滚烫糖丝在空气中冷却,形成缕缕糖丝,手一挑就落在山楂上。

      “来,拿好了。嬢嬢给你拿个袋子套,不脏手啊。”

      热情到林霁风来不及搭话,便一左一右拿了两个糖葫芦,一个山楂,一个提子,袋子反套在手上当做手套,围巾将下半张脸围个严实,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咔嚓——

      圆滚滚一个雪团子出现在相纸上。

      “哎呀,你好烦,都把我拍成一米五了!”不仅如此,为了保持下盘稳定,两只脚还摆成了小内八。

      “多可爱,像只小企鹅。”

      很气,要不是路太滑,林霁风觉得自己上前就是一脚。

      顺着羽绒服掉落的围巾被江澈捡起,就这么回功夫,林霁风鼻尖已经被冻得有些泛红。

      “冷吗?”呼出的水蒸气在两人间消失不见,江澈抬手捂上他脸,挤成一坨。

      脸颊肉皱成一团,说起话来嘟嘟囔囔,“不冷,但是我第一次看这么大的冰雕,今晚的灯光秀也好漂亮。”

      路上行人匆忙来往,两人立于路灯旁,明明不是年少的时岁,眼底溢出的少年气却比十年前更胜。

      冷风穿堂划过耳际,激得林霁风打了个哆嗦,整张脸往江澈手底下缩。

      “好想亲你。”

      “现在吗?”

      “可以吗?”

      咬了半口的冰糖葫芦回答了这无意义的对话,“当然不可以。”

      “回家再亲。”手底下温度渐散,某人红红的耳根子这时候绝对不是被冻的,咬着糖葫芦的嘴勾出一个笑,趁着夜路长长,两人便在这“陌生”城市执手而行。

      已经有多久没回来了?

      江澈已经记不清晰了,近乡情怯,那些年是不能回,后来是不敢回,直到现在他觉得一定要回。

      人生的许多大事,奶奶都不曾见证,那这最重要的一场,他想要得到奶奶的祝福。

      从前她说过,会不留余地来爱他的人,现在他已经找到了。

      “咳咳咳...”房子已经很久没人来住了,定期雇人打扫,在无人看管下也变得形式主义。

      阳光从窗外映着雪折射入门,在木质地板上拉起一道光束,灰尘四撒扬起在空中,一颗颗微小颗粒在阳光下显性,纠缠起舞。

      “诶呦,我的祖宗啊,怎么不带个口罩。”

      深色粉红围兜挂在身上,脸上蒙着压箱底掏出的深灰色三角头巾,一身混搭悍匪风。

      一条同款白色头巾被围到眼下,堪堪在鼻下支起个小帐篷。

      露出的那双眼睛,从上扫到下,眼底闪出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一看这小眼神,江澈就知道他要作妖了。

      “干什么,什么眼神。还有一条深绿格子纹的,套上就不会弄脏衣服了。”

      “不要!”

      说是恃宠而骄也没错,几年下来,两人积蓄不多,但足够安稳过日子,大学时那一分掰着三天用的苦日子不复存在,林霁风也就由着江澈去了。

      家里客房改成独立衣帽间,既排除两人吵架分房睡的风险,又能更好的玩上奇迹风风的游戏。

      连带着习惯院里一件衣服你穿完,到我穿,只要还没破就能继续穿的林霁风,都被养出了那么点挑剔。

      从一开始泾渭分明的深色简单系与亮色花蝴蝶风,到后面两人衣服混着穿。

      “好啊,”江澈箍住人大腿,一把将他高举起,“你嫌弃我是不是!”

      “你完蛋了林小厚!”,他将人向上颠了颠,“今晚上就只能穿他了,哼哼。”

      “不要不要,我错了。”

      一同胡闹下来,也近傍晚,地毯上两人对头而躺,夕阳透光玻璃,斜斜映射在两人身上。

      林霁风抬手抚向虚空,光束从他指尖穿过,没什么温度,连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都变得可爱起来。

      今年的冬天,变得暖起来了。

      “今天是倒数第二天,现在我在北疆奶奶家,你现在睡着了。”江澈放轻脚步,将镜头对准蜷缩在雪白地毯上的林霁风。

      半张脸被绒被覆盖,鼻梁上那个痣在一呼一吸见若隐若现。

      镜头中江澈的脸再次出现,仅露出的半张脸,眼底柔情却溢满屏,“后天,我将要做一件大事。”镜头里,褐色发丝被轻柔撩起。

      “我的宝贝,今晚做个好梦。”吻浅浅落在额头,蜻蜓点水般泛起涟漪,又不留痕迹。

      门口,北疆市第一幼儿园的门牌已遍布风霜,晌午正是小豆丁撒欢闹腾的吃饭时间。临近的师大附中赶上放学时刻,人潮来来往往。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在人群里跟旱地拔葱似的。

      “哥哥,你这个大棉花糖在哪买的?”

      “这个烤冷面呢,看着好好吃呀。”

      江澈站在半米开外,吆喝着老板炒面不要加辣椒,跟小孩抢吃的抢得不亦乐乎,苦得林霁风举着满手小吃应付小孩。

      “嘿嘿,好吃吗?”

      烤冷面蛋液分布均匀,底面烤得金黄,内里香肠、鸡柳塞了满嘴,生菜脆脆中和酱汁的腻,“好吃。”林霁风含糊开口,又被塞了一吸管奶茶。

      “那就行,其实我小时候很羡慕他们来着。”嘴里珍珠很有嚼劲,连带着嘴里的话也变得黏糊起来,“还小的时候,奶奶觉得不卫生,不给我买。”

      “再到后来,我也走了,几个月一个地方,也没再有机会尝过了,但味道应该都差不多。”

      嘴里味道如初,但却变得苦涩起来。难以下咽的食物哽在喉头,一并堵住林霁风未出口的话语,留足江澈继续向下剖析的勇气。

      “你看那边,”江澈指向一个菜摊摊,老嬢嬢佝偻着腰,将烂菜叶子丢进垃圾袋。花白头发里藏着几根没褪色的黑。

      “这个嬢嬢小时候老是把我带回家吃饭,我长这么高,还得多亏了她。”

      江澈望向她的神色很是怀念,但脚步仍不停向外走去,一步三留头,直到身影转身回屋,再也看不清。

      林霁风拽住他袖子,眨巴着眼,“不去看看嬢嬢吗?”

      江澈轻摇了摇头,“她已经不记得我了,阿尔兹海默症,偶尔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太清了。”转手拉过林霁风手腕,向巷尾黑色小车走去。

      从街头到巷尾,明明带过的时间不算长,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自己总在各个亲戚家辗转,哪里都呆不久,又哪都呆不熟,像只无根浮萍,落到哪活到哪。

      车窗外景色不断变化,人群熙熙攘攘落在后头,被高楼大厦阻挡的蓝天渐露,林霁风似有所感,理清皱起的衣领。

      不是免俗的白色菊花,反而是色彩艳丽的花团锦簇,在冰冷墓前显得格外张扬。

      江澈拾起散落的枯叶,将延边落上的白雪扫去,相上老人家启唇笑得张扬,冬日里黑白照片染上春的颜色,显得生机盎然。

      “奶奶,我来看您了。”红透的指尖拂过那张笑脸,立于身后的林霁风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出那一丝愧疚的不堪。

      “好久没来看过您了,您应该不怨我吧。”江澈扶膝站起,后退一步拉住林霁风的手,“今天,我是想带个人给您看看。”

      只觉卡在指缝中的手指紧了紧,便被拉着走向前一步。

      “您之前跟我说过,学会爱自己,别人才会来爱你。”

      “但好像我还是没有学会爱自己,”江澈声音顿了顿,但却变得更加坚定“但我的生命中却出现了比我自己更爱我的人。”

      “虽然我们都是男生,不被世俗纲常所接受,也可能无法在阳光之下穿行,但我很确定,他是给我第二次生命的唯一。”

      林霁风诧异的听着江澈突来的剖析,微张的唇一时连话语都不知如何组织。

      指跟处戒指隔着手套相触,分不开,如磁铁一般粘的更近。

      “您告诉我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现在。”

      “我找到能让我开心下去的源泉了,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还有,我想您了。”

      石碑墓前的那张脸笑得灿烂,明明无风,倚靠的花却翩然落下,开得最艳的花瓣落在透亮雪地上,是长辈给两人下的聘书。

      举案齐眉,白首不离。

      [奶奶,谢谢您将他教得如此好,接下来的人生,我将与他共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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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0点击,0收藏,就算是写给自己的鸡汤吧。 永远不要忘记你脑海中蹦出他们时的兴奋,一点点将人物小传充实时的热情 不要焦虑数据,不要在乎是否过签, 你的文字还很不成熟, 你的语言仍旧空白无力, 继续写,不断的写, 直到让他们永远一个完整的世界, 让他们独一无二的个性所能被理解 你是最初的造物神, 但也仅仅是人物人生的赶路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