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梦里得闲

4、第 4 章 青春有梦

　　晚上回家的路上，徐波问程誉“阿姨吵你了没？”

　　“没有。”

　　“那你怎么不高兴。”

　　我……”程誉想了一会儿说“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程誉和徐波以前也经常叫家长，一般流程是家长在学校吵一顿，然后回家再吵一顿。

　　但这次不一样。

　　回到家，看到外婆和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程誉走进门，像往常一样喊“外婆，妈，我回来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招呼里多了一个人——妈。

　　外婆看着身旁的女儿笑了。

　　程茵高兴地“诶”了一声，愣了一会儿说“快去洗洗手，我们开饭。”

　　做的菜都是外婆和程誉喜欢吃的，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没有人提今天在学校的事情。

　　星期五，程誉在家吃完早餐，外婆和妈妈送程誉出门，送程誉上学。

　　程誉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人，这画面像极了他小时候羡慕的样子。

　　中午学校接待完视察的领导，学生们都很高兴，终于可以放松了。尤为高兴的是高二六班的同学，他们都在盼望着最后两节以班会为名的聊天。

　　第一节下课后，六班的女生迫不及待地擦黑板，写上班会主题，还在旁边画了一个趴在桌子上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旁边写上“未来”两个大字。

　　班会开始之前，同学们起哄让班主任先讲两句。

　　老梁今天穿得很休闲，灰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站在讲台上就是一个意气风发。

　　下面的同学使劲鼓掌起哄让老梁来一个，老梁笑着掌心向下虚着拍了几下，示意停下来。

　　“同学们，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太长，还有几个月就一年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了，事实上我还差得很多。我曾经为自己找借口，一个人哪能透彻的了解五十多个人呢？其实，我们可以更好的了解身边的人，了解自己。我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是没有梦想的，我知道梦想这个词语，不过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只觉得我每天都在上学，会有上不完的学。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段过来的，我走过你们正在走的路。像你们现在耍的那些小聪明，都是老师玩剩下的。庆幸的是，后来我有了梦想。其实能够早一点拥有梦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我希望我能借此机会更多的了解在坐的各位，也希望各位同学通过这次的畅谈可以想一想未来，想一想梦想。老师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个梦想，不管这个梦想有多么遥远，不管将来会不会实现，都要心中有梦，每当提起的时候都可以热泪盈眶。岁月悠长，时间很公平，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此刻我们不是师生，我们是朋友，可以谈天说地畅想未来的朋友。”

　　老梁看着下面的同学们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感慨道“青春真好啊，你们现在正当时，应当不负青春好时光啊！”

　　老梁一放下身份，同学们明显轻松了很多，说话也少了顾忌。

　　一旦活动的气氛搞起来后，人们很快会深陷其中，跟着感觉走。

　　台下不知哪位同学率先大声的喊了一句“努力拼搏，不负青春，未来加油！。”接着一群人像喊口号一样大声喊“努力拼搏，不负青春，未来加油！。”

　　激情口号喊完后，班长率先站起来说，“我先来说，我的未来不是梦。”说完拿起手里的草稿纸走去讲台上。一上台，班长打开草稿纸刚念了两句，觉得没意思，把草稿纸往桌子上一拍，抬起头说“这稿子是我昨天晚上写的，夜深人静，写起来很是畅怀，算是拿出了最高的写作水平。但现在要是照着读，又觉得没意思了。词藻再华丽，修饰的词语再多，中心观点也就那么几点，我就大白话说吧。昨天之前我还没有想法，也没有梦想，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出生在这个小镇，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里很美，我很喜欢我们的小镇。每当看到各地来的游客，我突然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人，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不管我走到哪里，我的起点和终点都会是这座小镇，希望我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回来和小镇一起成长。”

　　班长讲完后学习委员走上去，大家知道他是个文艺青年，喜欢在QQ动态里面发一些感悟什么的。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梦想，但自从那天和寄住在我家的游客认识之后，我有了向往和憧憬，我开始想成为那样的人，那时候我开始想“人生”这个词语。
　　我们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有路人，有朋友，有老师，有亲人……，我认为在我们的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应该遇到的。我们遇到那么多人，但没有人会陪我们走到最后。那些不同的人会出现在我们不同的人生阶段，或许他们的出现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个阶段不觉得寂寞和孤单，也或许他们的出现会教会我们一些东西，丰富我们的阅历……，所有我们遇到的人，彼此陪伴着走完一程，然后彼此开始下一程路途，再遇见下一程的人。一程又一程，遇见又别离。我开始想记录点什么，记录不同故事里的人。
　　就像老师说的：能够早一点拥有梦想，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我很幸运，我有梦想，不管梦想有多远，我都会努力把梦想照进现实。”

　　学委讲完后同学们开始鼓掌，有同学大声表示“学委不愧是学委，有深度有内涵。”

　　程誉也觉得学委说的不错，班级人多，他认识的不多，但这个学委他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他在校外见过一次，好像是在网吧那条街上，学委被几个人堵着，他当时还不知道是自己班的同学，只是看不惯几个大高个欺负一个小个子，顺手把那些人打跑了。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去心潮澎湃的聊梦想和未来。连徐波都上去了，他说的还挺像那回事，“我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除了吃喝玩乐，我好像也没其他什么技能了，学习还行，打架不行，总之没有什么我会的。但现在我想稍微改变一下，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变得不一样，如果能的话，我在想我能不能再努力一点，朝着律师的方向发展。毕竟我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就嘴巴利索一点……”

　　中间没有下课，同学们都有太多的话想说，情绪高涨到漠视了铃声。

　　等差不多快讲完的时候，徐波偷偷给程誉发消息“程哥，上去说几句。”

　　“没什么好说的”

　　“不能啊，气氛都到这了，你就没有什么情感想表达的？”

　　“没你情感丰富，陪外婆看个电视还能把自己看哭了。”

　　“……”
　　同学们都说完了，要收尾的时候，班主任走上讲台，“大家能够分在一个班，这是缘分，我能成为你们的班主任，这也是我们的缘，我希望大家都可以珍惜这段缘分。”向台下望了一圈，定在程誉的方向，开玩笑的说“同学们也都畅所欲言了，这马上也快放学了，来吧，请咱们传说中的六高一霸来给咱们最后做个总结，讲几句？”

　　老梁带头鼓掌，徐波更起劲，带头起哄“校霸，来一个。”随后一阵噼里啪啦不怎么整齐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程誉咬牙一笑，用食指指了指徐波，无声的嘴型说了个“滚”，最后无奈站起来潇洒的往讲台上走。

　　同学们都很好奇校霸会说什么，一个个昂着头看着程誉，就差脸上写上“你快说呀！”虽然一个班，但能跟程誉说上话的人也就身边围着的那几个人，几个人里也就数徐波嘴碎，天天有说不完的话。

　　程誉抬眼看了下面的这些人，觉着这些人比升国旗的时候听他念检讨的那些人可爱多了。

　　“我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未来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但我会做好准备迎接未来的挑战。既然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就不要管那么多，朝着目标去努力吧！我说完了。”程誉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他连是去是留都不敢选，哪还会想那么远。

　　程誉其实挺爱笑的，笑起来帅气又阳光，看起来是一个明朗的少年。前提是在不知道他是校霸的情况下。就那样骑着单车，笑起来丹凤眼很好看，并且年复一年的寸头衬得他帅气又精神。

　　放学回家的路上，徐波问程誉“星期了，通宵开黑去，叫上王磊他们几个。”

　　“不去。”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熬到星期。”

　　“我妈在家。”

　　徐波有点试探的问“你跟阿姨和好了？这一次是不是不走了？”

　　程誉停了两秒，平静的回答“走”

　　徐波说“行吧行吧，你陪陪阿姨吧，反正以后打游戏有的是时间。”

　　两人也没再说什么，一路比赛似的骑回家里。

　　周六一整天，程誉哪也没去，就一直在沙发上窝着刷手机。

　　外婆在门外照顾她那个绿化带规划的“小花园”，程茵在房间里忙工作，程誉偶尔还能听到打电话的声音，具体说的什么倒听不清楚。他只知道妈妈是一个公司的法律顾问，也知道她结婚了，她结婚这件事是偷听来的。

　　自从程誉几年前意识到妈妈不要他了，在那之后他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是他先不要妈妈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茵踌躇着开口“妈，小誉，我……出来有几天了，那边还有工作，而且……”程茵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年她怕小誉伤心，没有让妈告诉他自己结婚的事情，想带小誉走，是瞒不了的，对程誉说“你章叔叔要去国外签一个合同，法务部的人都有自己要跟的项目。我，我可能要先回去出差几天，这几天你整理一下东西，学校手续已经办好了，过几天我来接你。”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程誉。

　　程誉原本心情还不错，就算知道了她要走的时候，心情也还可以，但听到她说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的时候，心中有一股无法忍受的火焰，他生气的放下筷子看向程茵，不满的说“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离开我的是你，不要我的是你，现在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一顿饭，不欢而散。

　　程誉起身骑车出去。

　　程茵低头，脸颊上有泪水的痕迹。

　　外婆叹了口气，把女儿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安慰女儿。

　　一顿饭，各有滋味。

　　晚上程誉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沙发上只有外婆。

　　外婆看到程誉回来，向程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程誉坐在外婆身边，外婆笑了，温柔的揉揉程誉有点扎手的头发，笑着说“你刚出生的时候特别小。”笑着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多长，“哎呦，就这么长。”又回头望着程誉说“一转眼呀，我们小誉都长这么大了，外婆早就抱不动咯。”

　　外婆今年78岁，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外婆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那时候你妈妈大学刚毕业一年，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实习，后来怀孕了。一个晚上，她一个人挺着肚子回来的，慢慢的领居们知道了，说什么的都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妈妈不敢出门，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她刚回来的时候都劝她把孩子打掉，可是你妈妈坚决要把你生下来。还抑郁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你三姨回来陪着她度过的，后来你出生了，你妈妈很喜欢你。等你一岁多的时候你妈妈的积蓄差不多用完了，又倔的不肯用我的养老金，你妈妈觉着她既然决定生下你，就想要你过得幸福，所以她出去工作了，头几年工作的地点不远，几周回来一次。后来遇见了她的朋友，去了朋友的公司，就是你章叔叔，你十一岁那年他们结婚了，我怕你伤心，一直没敢告诉你，但是你现在大了，是个很好的孩子，外婆也希望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外婆握住程誉的手说“你妈妈这些年很辛苦，但是不管她再忙，她都会在你生日的时候寄来礼物和信。”外婆打开放在沙发旁的铁盒子，把里面收藏的信交给程誉，说“这十来封信，都是你生日的时候寄来的，小时候你很期待过生日，总是问我妈妈的礼物到了吗？后来你不问了，礼物和这些信也不看了，外婆就帮你都收起来了。
　　你是她再辛苦也执意要生下来的宝贝，她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外婆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的不容易，眼睛里开始有泪花在打转。

　　这些是程誉从来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妈妈几年前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家里有一个比自己大的男孩。

　　可是，真的要走吗？外婆谁来照顾？

　　还有，他回来了如果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