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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急性肠胃炎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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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席惊年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昨晚凌晨四点才睡,此刻头疼欲裂。摸索着接起电话,姚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从听筒里传来:“席总,出事了。”
席惊年瞬间清醒:“说。”
“我们追踪到昨晚有人试图再次访问核心服务器。”
“什么?”席惊年坐起身,声音冷了下来,“再次?”
“是的。但对方没有成功,触发了二次验证。”姚齐顿了顿,“技术分析显示,入侵路径和上次完全不同,而且技术水平明显高于上一波人。他们绕过了三层防火墙,直接瞄准了核心数据库。”
席惊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两拨人?
“如果不是您的备用权限有特殊加密机制,后果不堪设想。”姚齐继续说,“奇怪的是,这两拨人的手法、目标、甚至技术风格都完全不同。第一波像是……冲着代码来的,目的可能商业窃取。第二波……更像是职业黑客,目的不明。”
“我马上到公司。”席惊年说完挂了电话,迅速起身洗漱。
路过书遇家门口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门关着,门口的拖鞋摆放整齐——她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席惊年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上午十点,紧急会议。
技术部的气氛比昨天更凝重。白板上已经画满了复杂的攻击路径分析图,姚齐站在前面,语速很快地汇报着两拨攻击的溯源进展。第二波攻击的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海外。
“专业团队。”姚齐说,“而且很可能是受雇的。这种级别的黑客,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沈安元推了推眼镜:“所以现在可以确定,至少有两方势力在打《星域》的主意?是商业竞争?还是纯粹的黑客行为?”
“还不确定。”姚齐摇头,“第一波我们怀疑过内部配合,但第二波攻击发生时,我们监控到王总那边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在正常休假,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可能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席惊年沉默地听着。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继续查。”他最终开口,“重点查第二波攻击的溯源。第一波也不要放松,但范围可以适当扩大。”
会议结束后,席惊年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但他脑子里却不断闪现昨晚书遇苍白的脸色。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又放下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应该在忙。
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但效率极低。上午十一点,他终于忍不住,给书遇发了条微信:【在忙吗?】
几分钟后,书遇回复:【在开会。怎么了?】
简短,疏离。席惊年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没事。注意休息。】
发送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新的回复。
中午,席惊年叫了外卖,但没什么胃口。技术部那边传来消息,第二波攻击的溯源有了初步进展,但仍然无法锁定具体目标。
下午三点,他终于处理完紧急文件,正准备去技术部看看,路过书遇团队办公区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工位是空的。
“席总?”林星然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有些惊讶。
“书遇呢?”席惊年问得很自然。
“书遇姐……她今天请假了。”林星然说,“说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席惊年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请的假?”
“今天早上。她给我发了消息,说让我们有事线上联系。”
医院。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席惊年心里。他想起昨晚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离开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哪个医院?”他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林星然愣住了:“这……书遇姐没说。”
席惊年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他一边走一边给书遇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又给栾可打电话:“书遇今天说过去哪个医院吗?”
“医院?”栾可显然也很惊讶,“书遇姐生病了?我不知道啊……”
席惊年挂了电话,直接坐电梯到地下车库。上车后,他先拨通了离她公寓最近的医院急诊科电话。
“书遇?有的。”护士查询后说,“昨天下午来的,急性肠胃炎合并发烧,输完液就回去了。今天早上又来了,还在输液,观察室。”
席惊年挂断电话,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午休时间的医院,急诊大厅人不多。席惊年问了护士站,找到观察室。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靠窗那张病床上的书遇。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小又脆弱,和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冷静疏离的书遇判若两人。
席惊年站在门口,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书遇似乎睡着了,呼吸很轻。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看着她干燥的嘴唇,看着她因为输液而微微发青的手背。
这一刻,他忽然很恨自己。恨自己昨晚没有多问一句,恨自己今早没有坚持送她,恨自己让她一个人来这里。
书遇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瞬间,那双有些失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席惊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林星然说你请假了。”席惊年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为什么不告诉我?”
书遇移开视线:“没什么大事,急性肠胃炎而已。输完液就能回去了。”
“而已?”席惊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一个人在这里,这叫而已?”
书遇沉默了几秒:“你工作那么忙,没必要……”
“有必要。”席惊年打断她,“书遇,我有必要知道。”
病房里安静下来。隔壁床的病人正在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书遇看着席惊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有些乱,眼下也有明显的疲惫。但那双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她,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吃饭了吗?”席惊年忽然问。
书遇愣了一下:“还没……”
席惊年站起身:“我去买。”
他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份青菜粥。
“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他把粥倒进碗里,在床边坐下。
书遇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想伸手去接,但她的右手正扎着针,左手又不顺手。她犹豫了一下,正想说自己来,席惊年已经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书遇愣住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张嘴。”席惊年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书遇的耳朵开始发烫。她张开嘴,含住那勺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软糯香甜。
席惊年又舀了一勺。这一次,书遇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耳根也红了。
“你看什么?”席惊年问,目光没有看她。
“看你。”书遇说。
席惊年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喂粥。
书遇一口一口地吃着,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脸上。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书遇忽然觉得没那么窘迫了。
“席惊年。”她轻声叫他。
“嗯?”
“你脸红了。”
席惊年的手一顿,粥差点洒出来。他抬起头,对上书遇带着笑意的眼睛。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闷。
“有。”
“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席惊年看着她,看进她的眼睛深处。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粥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席惊年又舀起一勺,送到书遇嘴边。她张嘴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颤。
席惊年收回手,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书遇也低下了头,耳根红得能滴血。
病房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书遇。”席惊年忽然开口。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来医院。”
书遇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做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
书遇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好。”她轻声说。
一碗粥见底。席惊年看了看时间,他出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我得回去了。”他站起身,“下午还有会。”
书遇点点头:“快去吧。我这边没事。”
“晚上我再过来。”
“不用——”
“书遇。”席惊年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晚上我来。”
书遇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那我晚上给你带饭。”他说,“想吃什么?”
“粥。”
“好。”
席惊年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书遇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好好休息。”他说。
“你也是。”
他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书遇靠在枕头上,抬起左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粥的温度,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
晚上八点,席惊年推开了观察室的门。
书遇正在输液,这次换了右手。她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嗯。”席惊年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换什么粥?”
“皮蛋瘦肉。”
“医生说可以吃了吗?”
“我打电话问过了。”书遇理直气壮,“说可以适当补充蛋白质。”
席惊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打开保温袋,把粥倒进碗里。
和中午一样,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经过中午的“训练”,两人都自然了许多,但手指偶尔碰到书遇的嘴唇时,他还是会微微停顿一下。
“公司那边怎么样?”书遇边吃边问。
“两拨攻击。”席惊年说,“还在判断是商业竞争还是纯粹的黑客行为。内鬼的嫌疑暂时排除了。”
书遇皱了皱眉:“两拨?”
“嗯。”席惊年又喂了她一勺,“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任何一方,只能继续查。”
书遇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小心。”
席惊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嗯。”
粥喂完了。席惊年把碗收好,看了眼输液瓶:“还要多久?”
“护士说还有两瓶,大概三个小时。”书遇顿了顿,“你不用在这里等,先回去吧。”
“我陪你。”
“你明天还要上班——”
“书遇。”席惊年打断她,语气平静但笃定,“我说了,我陪你。”
书遇看着他,最终没有再劝。
夜深了。观察室里安静下来,其他病人已经入睡。书遇靠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席惊年坐在床边,没有睡。他看着书遇安静的睡颜,看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她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指尖冰凉。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暖着。
凌晨一点,最后一瓶液体输完。护士来拔了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晚。”护士说,“明天早上医生查房后再决定是否出院。”
护士走后,席惊年扶书遇躺好,帮她盖好被子。
“你怎么办?”书遇看着他,“这里没有陪护床。”
“我坐着就行。”席惊年在椅子上坐下。
“那怎么行——”
“书遇。”席惊年打断她,“睡觉。”
书遇看着他那双疲惫却执拗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沉默地、固执地存在着,什么都不说,但一直都在。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席惊年关了灯。黑暗中,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微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
书遇的手还被他握着。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
“席惊年。”她轻声叫他。
“嗯?”
“你今天中午……”她顿了顿,“为什么要来?”
黑暗中,席惊年沉默了几秒。
“因为担心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书遇的鼻子一酸。
“那现在呢?”她问,“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还担心你。”
书遇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席惊年。”
“嗯。”
“你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会当真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书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席惊年的呼吸,能听到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然后,她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那就当真。”席惊年说。
书遇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你……”
“书遇。”席惊年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什么,“我从来没有不当真过。”
书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哭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温热的。
席惊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掉那滴泪。
“别哭。”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书遇吸了吸鼻子:“谁哭了。”
席惊年没说话,只是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但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书遇闭上眼睛。那只手还在,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