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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他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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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有前两次被内官骗去见男后的经验,陆玉尘看见内官就打怵,哪里还肯随便跟人家走?何况满朝官员都在这儿站着,怎么就他金贵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比如现在,他明明已经拒绝了,林正言看他的眼神还是一言难尽。
那内官也没多劝,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恭敬道:
“王爷吩咐,若大人不愿意去,就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陆玉尘客气地接过,目送内官离开,回头见林正言正盯着他手里的糕点,以为他想吃,连忙道:
“这点心是不是咸王送来的也不好说,咱们还是挺一挺,不要吃了吧。”
林正言失笑,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好在没过多久,祭礼就结束了,陆玉尘感觉自己腿都站直了,才终于吃上宫里的御席。
今年的御席就摆在御花园,摆得还挺别出新裁,建成帝和男后由宗正寺老王爷陪同,坐在庭院最高的高亭之上,亭下两侧客席则坐着其他皇亲国戚,外国使节和朝中重臣,凌风北便在此之列。
而像陆玉尘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官,则三五成群,散落在御花园的各处角落。
礼部贴心地在景致间摆上竹榻和榻桌,官员们向建成帝敬完酒,便可以自行在御花园欣赏景致,累了便找一处竹榻歇息进食。
站了一天,大多数人没体力再逛这平时进都进不来的御花园,只想快点吃到宫宴,便都与相熟的官员一起入席。
陆玉尘与吏部官员没甚交情,相看两厌,自然不会去与他们一处,好在林正言在御史台的人缘也不怎么样,刚好与他作伴。
两人找了个偏得不能再偏的角落坐下,乐得没人打扰,可以自在吃喝。
这还是陆玉尘第一次吃宫里御厨做的菜,简直惊为天人,想起凌风北从前就是吃这样的美味长大,再到清河去跟他们一家吃青菜萝卜,怎么接受得了?
就算自己把家里能拿得出的好东西都可着他吃,到底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可凌风北从来没让他觉得难养过,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怕他吃不到,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把好吃的留出来与哥哥分享。
原来,凌风北并没他想的那样娇惯,是真的很能吃苦,也是真的很重视他。
陆玉尘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远远地看向客席的凌风北,刚巧与他对上视眼。
他冲着凌风北咧嘴一笑,对方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了。
吃饱了饭,陆玉尘就没事可做,眼睛在御花园内各处逡巡,终于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萧木童。
少年人长大总是一瞬间的事,才半年多没见,萧木童已经从一个少年成长成一位英俊青年,长高了,脸上的棱角变分明了,肩也变宽了,连周身气度也已经不一样,端坐在席间与身边人交谈,很有一国之主的气质,让陆玉尘差点认不出。
若是当年萧木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绝不敢那么随意地把人困在清河。
明明前几天写信还是一副小孩子的口气,这会儿又看上去尊贵无比高不可攀,陆玉尘实在好奇,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看着远处推杯换盏的盛宴,陆玉尘渐渐有些犯懒,在竹榻上散了形。
林正言怕他在人前闹笑话,便道:“久坐无趣,咱们也去散散步如何。”
陆玉尘自然说好,两人便一起在御花园里四处逛起来。
“下个月蒋年兄娶妻,陆年兄可想好要送什么?”林正言问。
陆玉尘惊讶:“我竟不知他要娶妻,定的是哪家小姐?”
“是礼部尚书家的庶小姐,”林正言状似无意地笑道:“你每天被咸王殿下拘在身边,像这样的小事自然不会在意。”
礼部尚书是蒋仕佳顶头上司,蒋仕佳出身科举,除了师门,在朝中并无根基,能娶到正三品大员家的庶小姐,已算高攀了。
京里的名门庶女,大多都被家族用来做联姻工具,有些甚至要给人做小,礼部尚书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女儿嫁给有前途的举人做正室,可见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了,想来蒋兄未来的仕途也会更顺遂些。
陆玉尘很为他感到高兴,在脑子里将这门婚事过了一遍,才迟钝地听出林正言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也不光是因为他,组建亲王府建制本来也是我吏部司份内之事。”
他与林正言相交不算少,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到林正言似乎对凌风北不甚好感。
这让他有些纳闷。
在立储这件事上,老师明显是更倾向凌风北,而林正言也在他们入京告状时多次出手相帮,甚至不顾自身危险,让自己顶替他的身份摆脱禁军追踪,送他们出京,实在不该对凌风北有如此大的偏见。
他从没问过林正言的立场,觉得那样利用真心相待的朋友为凌风北结交党派是很不对的事,而且他们没有把握一定能在夺位之中胜出,若真失败,无论是与凌风北亡命天涯或同生共死他都心甘情愿,可其他人呢?
如今与他交好的在朝同窗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科举出身,他不能因为一己私心断送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可他此时还是忍不住问道:“每次提起咸王,明言兄好像都不是很认同的样子,是不是对咸王殿下有什么误会?”
问完他就后悔了。
在别人眼里,他与凌风北就是一体的,这样直接问出来,好像是找茬一样,也太过冒失,不知林正言会不会介意。
林正言回头看他,冷笑道:“我一个小小的五品御史,有什么资格对亲王产生误会?我只是觉得,他对你不好。”
“他对我,也没有不好,吧。”陆玉尘没有办法将他与凌风北的关系道与外人,只能空洞地替他解释。
“我不知别人要怎样对你才会让你觉得不好,”林正言烦躁地皱眉,“你明明已经走了,明明可以远离朝堂上这些危险,可他还是为了一己之私将你带了回来。”
“我知咸王有争储之心,他若不争,那些各有目的老臣也会想尽办法让他不得不争,也知你一定会帮他,但你从未借同窗之谊说服我和蒋兄加入咸王一党,便知你心里珍重我们,不肯我们去蹚这趟混水,你连对同窗都能如此珍重,为何他不能这样为你?”
“还有这次婚嫁官司,他若真为你好,就该注意分寸,而不是像如今每天把你拘在身边,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是天家的人,就算就此失去继位资格,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种风月之事动他分毫,可你不一样,男后想让这事是真的就可以是真的,一旦罪名做实你就是欺君大罪,他可为你想过?”
“你把他当亲人,他可曾真心待你?连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出来他有事瞒你。”
“不论什么关系,人与人之间相处最起码应该互相尊重,可我看不到咸王对你的尊重,只看到操控,难道这些你真的感觉不出来吗?”
陆玉尘张大了嘴巴,被他一句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这已经不是林正言第一次对他说出类似的话,林正言其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正直敢言,明知道自己跟凌风北比跟他更亲近,却还是对他说出肺腑之言,可见真的是拿他当朋友的。
陆玉尘有些感动,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就算是现在,凌风北依然有许多事瞒着自己。
从他学成回乡开始,他就慢慢发现凌风北对他与从前不同。
小时候的铁牛,总是想尽办法吸引自己的关注,只要他稍稍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就会哭闹着让他只能看向他。
而成年后的铁牛,虽看上去成熟稳重很多,实则随着能力的增长,想要掌控陆玉尘的欲望也比从前更强,很多时候,陆玉尘都能感觉到他为了达到目的,在他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可陆玉尘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凌风北想掌控他,不过是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害怕失去罢了,他也愿意被凌风北这样抓着。
身为男人,只要能让他家宝贝安心,小小的付出算不了什么,何况他也不觉得委屈。
但这些话,他没法对林正言说,又不想林正言对凌风北的误会加深,只能试着解释:
“我与咸王殿下的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当初也不是真的想离开……”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得明白,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战乱,饥荒,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虽不是亲兄弟,但比有些亲兄弟感情还要更深一些,如果他真有万一,就算不在京中,我也可能,可能没办法独活下去。”
他叹了声气,觉得自己越说越乱。
“我知道明言兄是为我好,但是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吧,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对他有所误会。”
这次,张口结舌的人换成了林正言。
“看来是我多嘴了,陆年兄就当没听过这番话吧。”
人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两人边说边走,遇到人多的地方,林正言就会领着他换条路走,不知不觉越走越偏,等发现时,竟到了珍兽园附近。
外官不好在宫内随意走动,他们刚想往回走,突然听到珍兽园旁的假山处传来一阵人语。
“表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让皇伯父知道就不好了。”
“你怎的这样胆小,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