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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臣弟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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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吕明一时无语,看向御座上的男后,“老奴确实没有看到新娘,前太子所言是否属实,老奴也不敢乱说。”
男后道:“前太子,你如何证明你所说就是真的?”
“臣弟请问,罗醒又如何证明他所说就是真的?或者,谁能证明臣弟所说不是真的?”凌风北反问道。
哪怕是站在凌风北和陆玉尘这边的纪老太傅等人,也都觉得凌风北的说辞太过牵强,让人难以信服,试想圣上和男后又不是傻的,怎会轻易相信这等荒诞之事。
更有些年纪小脸皮薄的官员如林正言等,干脆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尴尬得不敢再听下去。
可当凌风北反问出这一句的时候,所有人又眼见一亮。
是啊!无人能证明凌风北所说是假,男后举来举去也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唯一一个户籍证据从人名到出生地都与前太子无关,如何能被当成证据?
“既然谁都证明不了,不如先将此事放一放,派官员去清河县了解情况之后再议不迟。”谢侯跳出来当和事佬。
如今清河县背靠冷月关,受仇响庇护,百姓又感念陆玉尘恩情,只要先一步送去消息,仇响自会想办法化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男后突然发难,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陆玉尘有口难言,本以为这次定能将陆玉尘打入大牢任他拿捏,谁知凌风北一顿胡搅,竟反让他哑口无言。
男后还不死心,假模假式叹了声气,道:“我也不信陆大人会这样欺侮天家,可百姓告到吏部,总不好草草结案,不如这样,先将陆大人关在吏部大牢,等派人去清河县查明始末,本宫定会亲自还他清白。”
进了吏部大牢,能不能活着出来就不一定了,到时随便在里面有个意外感个风寒,一命呜呼了也没处说理去。
“不知哪里来的刁奴,证据也没有,空口白牙随意污告,连钉板都不用滚,不需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让朝廷命官落狱,这还有王法吗?”
林正言为人耿直,路见不平就要仗义直言,蒋仕佳紧随其后,长叹道:“此例一开,人人自危,以后谁还敢当官?”
“就是,真要告,也该按程序先滚钉板,他连钉板都不敢滚,却敢污告命官,究竟是谁在给他撑腰?”
“此等恶民就该严惩不贷,崔大人竟还将这样的人带上殿来,老糊涂了不成?”
一些没什么根基的小官全都感同身受,纷纷加入声援行列。
“罗先生,哎,罗先生,”陆玉尘跪伏在地,趁乱小声叫身边被吓得瘫软的罗醒,“真不是我叫人断你手筋的,我们又没仇,有仇我也不会那么做。”
此时见风向不对,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他,罗醒早吓得抖作一团,哪里还有心情听陆玉尘跟他说这些。
陆玉尘舔了舔嘴唇,换了个跪姿,用手肘抵着地面活动着跪麻的脚踝,继续道:“你知道滚钉板不?我见过一回。”
其实他一回也没见过。
“那钉板比床榻还大些,上面的钉子尖都朝上,密密麻麻,有直有弯,钉子短的两三寸,长的有五六寸,人躺上去还不算完,你得滚啊,要不怎么叫滚钉板呢,正面滚完滚背面,肋巴条都不放过,哎哟那血流的呀。”陆玉尘比划着。
“那上面还不都是你的血,你想啊,行刑的狱吏都躲懒,用完了刑刑具也不擦一擦,上面厚厚的血泥和肉渣,年深日久都黑了,扎在肉里,养都养不好。”
陆玉尘上下打量罗醒的小身板,诚心诚意替他担忧,“冷月关的将士就滚了一回,那一身腱子肉,硬是扎了满身对穿,这都过了多久,还躺着呢,听说人已经废了,再也上不了战场,你觉得,以你的体格,下得来钉床吗?”
罗醒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落在地面,形成一洼水渍。
陆玉尘却还在喋喋不休,“到底是谁领你来的啊?咸州那么远,别说盘缠,没有路引,你一个奴籍怎么进得了京?那人承诺你什么了啊,是不是骗你说不用滚钉板就能以民告官?你也看见了,规矩就是规矩,就是圣上也没法保证不让你滚,罗先生你是聪明人,可千万别被人骗了呀。”
罗醒身体一僵。
确是有人去咸州府找到他,说只要告倒陆玉尘就能帮他脱奴籍,还承诺会保他性命无虞,现在看来,那人的承诺也未必可靠。
心中虽有动摇,罗醒还是咬牙道:“你不也告倒了王大人?你滚钉板了吗?”
陆玉尘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思绪还能保持清晰,讪笑道:“我是官告官,你是民告官,不一样的,再说我跑了啊,要是不跑估计也得滚。”
“你看那个身穿紫袍的人中龙凤,你认识吧?前太子是我弟弟,你再看那个穿大红袍的一品大员,那是我嫡亲授业老师,半个朝堂都是我亲故,他们虽不能免我滚钉板,却能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弄出京城,你身后那位能吗?他穿的几品朝服啊?”
罗醒虽咬牙不理他,目光却情不自禁向崔丹的方向看了一眼,惊觉陆玉尘一直在观察自己,马上又将头埋了下去。
陆玉尘心里有数了,叹息道:“我不知那人到底答应了罗先生什么,天大的荣华富贵也得有命享不是?我入吏部大牢,兴死兴不死,蛤罗先生你这顿钉板肯定是免不了了,你背后之人要的只是一纸状书,到时有你没你都一样,可能你死了还更好些,死无对证嘛,你猜他会不会像我老师助我那样全心全意助你出京?”
怕药下得还不够狠,陆玉尘还想再多加把火,奈何此时殿上一声鞭响,宫人高喝“肃静”,朝堂上已经安静下来。
二圣面色阴晴不定,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这时谁也不敢上言,只有侍御史林·楞头青·正言大人看不出眉眼高低,出班奏道:
“圣上,陆大人欺主一案无凭无据,仓促下狱于理不合,反倒是崔大人不按规矩办事,审都未审便将乡野刁民带到御前意图蒙敝圣听,其心可诛,御史台定不会坐视不理,臣请圣上从严惩治,以儆效尤。”
崔丹本是看男后眼色行事,没想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也被参了一本,惊得瞪大双眼。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坐壁上观的御史中丞也吓了一跳:好小子,御史台什么时候说过不会坐视不理了,神仙打架,关我御史台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