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县令连夜跑路》湳汐

82、第 82 章

　　　　陆玉尘跟个泥鳅一样，刺溜一下从凌风北怀里滑出去，顺势跪在榻前，脖颈却还被凌风北揽着脱不开身。

　　“臣请殿下自重，莫以私情自断前程。”

　　这可能是陆玉尘此生对凌风北说过最重的话，重到让凌风北浑身一僵，瞬间失去所有兴致。

　　“哥哥让我自重？”刚才还让人见之倾心的俊颜这会儿变得有些阴沉。

　　陆玉尘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过生硬，起身拿过凌风北外裳，亲手往他身上套。

　　“虽说咱们避不避嫌没大差别，但我始终对男后今日的话不放心，你听我话，快快回你府中去吧，好不好？”

　　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哀求的意思。

　　凌风北一把抓住他手腕，眼神里射出的威光若有实质，都能把陆玉尘盯个窟窿。

　　“若男后一直悬而不发，哥哥打算这辈子都与我划清界限？”

　　陆玉尘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中却忍不住叹了一声：不亏是天之娇子！这份不怒自威的气度，就是站在圣上面前，他家铁牛也毫不逊色。

　　不像他，明明一起长大的，每次见到上位者，总是一副谨小慎微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他平常见不到凌风北威压的一面，此时惧怕之余又有种莫名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真想抱过来好好亲亲，看看他还能不能维持住这高位者的威仪。

　　可是他不敢。

　　面对这样身份贵重又对自己足够了解的凌风北，陆玉尘使不出任何有效的手段，只能再次施展赤溜一跪，以死相逼。

　　“微臣留在京中是为助殿下一臂之力，若因微臣使殿下名声扫地，甚至危害殿下利益，臣只能以死谢罪。”

　　“你……”凌风北气得手抖，你了半天也没你个所以然出来，又不忍强他，最后拂袖而去。

　　“陆大人既执意要与我划清界限，那便好自为之吧。”

　　面对陆玉尘，凌风北同样使不出有效手段，除了互放狠话，谁拿对方都没办法。

　　见凌风北真生气了，陆玉尘有些讪讪的，刚才还乏得不行，这会儿一个人在榻上，又翻来滚去睡不着，感觉刚躺下没多久，哑婆婆就打了热水进来，这时已经四更天。

　　五更上朝，四更天不亮就得起床洗漱。

　　陆玉尘第一天正式上朝，生怕迟到，顶着两个黑眼圈洗漱完，食不知味喝了几口白粥就出门了。

　　一辆马车早停在门口等候。

　　有了昨天上错车的教训，这次陆玉尘长了心眼，看清是凌风北的“江湖朋友”李四哥亲自驾车，才敢坐上去。

　　车上一个人没有，陆玉尘问：“四哥，殿下呢？”

　　“殿下坐府里的马车先行一步，叫我来接你。”

　　陆玉尘便知道，这是还为昨晚的事生气呢。

　　生着气也没忘让马车来接陆玉尘，陆玉尘很大度地想，找机会还是哄一哄吧。

　　马车行至宫门外，早有许多官员三五成群等候，陆玉尘一下车，所有目光都向他这边看过来，原本还有人小声交谈，此时也变得鸦雀无声。

　　陆玉尘尴尬地摸摸鼻子，偷眼看了一圈，一个也不认识。

　　但是人家看他，他也不好装不知道，于是四面八方拱了拱手，当是见面打过招呼。

　　对于他的反应，有些人嗤之以鼻，也有些人回之以礼，陆玉尘暗中关注他们的品级和长相，在心里记了笔小九九。

　　没有看见凌风北，陆玉尘想找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独自装会儿壁虎，奈何他今天就是朝堂上最大的话资，走到哪儿都注定惹人注意。

　　“陆年兄，原来你在这里。”正当他不知该不该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蒋仕佳欢快地向他跑了过来，还一边不忘与路过的官员点头摆手打招呼，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尴尬的气氛。

　　“你第一天上朝，我还想着早点来陪你，谁知还是晚你一步。”

　　陆玉尘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看到蒋仕佳会这样高兴，简直就是逃荒路上遇到了亲人，连忙也小跑几步上前，感动道：“蒋年兄，原来你也在这里。”

　　有蒋仕佳在前，陆陆续续也有几个同年但不熟的年轻官员过来闲话寒暄，过了一会儿，林正言也到了，陆玉尘才渐渐放松下来，心中对同窗又多了几分感激。

　　卯时一到，宫门大开，官员们鱼贯而入，陆玉尘赶紧跟上，终于在殿前看见了一身紫袍的凌风北。

　　然而凌风北始终背对着他，看都不往他这边看一眼，陆玉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小心眼儿。”

　　都说按部就班，但陆玉尘不认识吏部的人，自然不知道该往哪就班，只能亦步亦趋跟在蒋仕佳和林正言身后。

　　“陆年兄，你的位置在那儿，崔大人身后。”

　　蒋仕佳站在自己的位置，指给他看。

　　那里一位官员正似笑非笑地扭头看他，见他看过来，又把头转过去了。

　　陆玉尘猜测那人就是崔丹，与蒋仕佳道了声谢，小碎步向那边挪去。

　　然而崔大人身后已有几位吏部官员松散站定，没有人他留出位置，陆玉尘只能道：“劳驾，能不能给下官让个位置？”

　　他声音很小，小到那几个人没有半点反应，但是离他很远，站在三公身后的凌风北却听到了。

　　凌风北终于回过头向这边看过来，窘迫之余，陆玉尘还不忘抽空对他一笑。

　　凌风北就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那几位官员之间明明还有空隙，却都跟没看见陆玉尘一样，倨傲地一动不动。

　　直到殿前太监唱“二圣驾到”，陆玉尘还孤零零站在队列外面，一时心急，使蛮力硬挤进去，把边上的官员差点撞倒。

　　“你！”那位官员怒目而视，陆玉尘嬉皮笑脸，“失礼，失礼。”

　　这时二圣已步上御座，所有人都跪下三呼万岁，那人不敢闹到御前，这才作罢。

　　太监又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便有各部官员出列，上奏当日要事。

　　陆玉尘竖着耳朵正听得出神，前面的崔大人突然出班奏道：

　　“臣启奏，昨夜吏部收到诉状，告新任吏部司郎中陆玉尘，罪犯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