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有个屁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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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陆玉尘没有等太久，当天夜里快熄灯时，凌风北突然就出现在他院子里。
凌风北是一个人来的，一身不算华贵的便服，头上没有束冠，手里还拎着几样陆玉尘在京时爱吃的美食，随意得好像不过是出去买了趟东西，让陆玉尘恍惚以为他们还住在京城驿馆里，少了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凌风北仔细打量了几眼陆玉尘，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长回些肉了，看来两位婆婆把你照顾得很好。”
几天没跟人说过话，陆玉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半天却只是亲手接过凌风北手里的东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才闲话家常似的小声问道：
“你从哪儿来？”
“怎么不跪我了？”凌风北根本不吃他那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本来也不是想跪你，是躺久了腿软。”总不能说是自己刚做了个梦，梦里你砍了我脑袋吧？太子殿下怕是又要被气跑。
凌风北却像铁了心似的不依不饶，“两次都是腿软？”
陆玉尘讪讪笑着，打开荷叶包着的米糕来吃。
许是看他吃得香，凌风北心情好了一些，倒了碗热茶放在他手边。
“不是有很多话想问？问吧，能说的我都会告诉哥哥。”
陆玉尘舔舔嘴边的糕屑，喝了口茶，开口道：
“你进京以后住在哪里啊？圣上，圣上对你好不好？男后有没有为难你？”
凌风北想过陆玉尘转过弯来定要兴师问罪，却没想到他最先问的还是自己，心里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你不是都要走了，不管我了么？还跟仇帅说以后都不等我了，现在又问这些做什么？”
陆玉尘以为他委屈得要哭了，手中的米糕也不香了，自己因何会到这里，怎么饿了半个月也不管了，急得想拉他的手又觉不妥，想叫他的名字也不知该叫哪个，没等凌风北怎么样呢，他先被逼出泪来，窝窝囊囊蹲在墙边：
“是我不想管你吗？你都当上太子了，我有多大本事管得了你？我不走，我不走就是给你埋雷，男后早晚查到我头上，我死不足惜，爹娘怎么办？你怎么办？”
“你骗我，那么小的孩子，衣裳都不会自己穿先学会骗人，还说没有我做什么都没意思，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不能在一起为何鬼赶着似的非要拜堂还被宫里的人撞见？”
“开始的时候我是生气，但若真不想管你，两个月之前就走了，这几个月我们一家在清河，听不到一点儿你的消息，你可知我和爹娘有多挂心？你还说我不管你，你，你没良心。”
陆玉尘沉浸在自己悲愤的情绪里，连什么时候被凌风北抱进怀里坐在他腿上也不知道，擤了把鼻涕继续埋怨道：
“你还把我带到这京城来，是嫌我命太长吗？怕男后腾不出手来整治我，送到他眼前来才叫方便？还是觉得自己当了太子可以胡作非为？给人当过男妻的太子，说出去连那些清流都得恨不得把你毁尸灭迹，别丢了天家的脸才好，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说到此处，他想起更要紧的事，猛地抬头问道：“咱们成亲那日，来的那位老宫人还有禁军，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太子殿下腿上，而凌风北正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陆玉尘一个弹跳远离凌风北，还心有余戚地看看四周。
凌风北眼神一暗，但很快将失落的情绪藏好，换上一副无措的表情。
“那位老宫人本就是圣上和男后身边亲信，应该早晚会说出去的吧？或许男后已经知道，只是在等个更有利的机会发作罢了。”
“你，你可是已想好对策，才把我弄到京城里来？”陆玉尘心凉了半截，却还抱有一线希望地垂死挣扎着。
有个屁的对策，凌风北在心里咒骂。
当他知道陆玉尘没有听他的话等着他，他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也要把人带回自己身边，哪怕是囚禁，哪怕陆玉尘会恨他。
至于其他的……
他处心积虑重回京城，本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一切，又不是真的要跟建成帝兄友弟恭，那些权臣显贵怎么样关他何事？不过是多些波折罢了，他还应付得起。
凌风北给了陆玉尘一个笃定的眼神，让陆玉尘重新燃起了希望。
“此处是张三哥找的一处别院，我刚被接进京时就安排好了，想着有一天能接你和爹娘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凌风北顾左右而言他。
张三哥？好像是凌风北身边那几个江湖朋友其中的一位，他那些朋友用的都是张三李四王二之类的化名，陆玉尘心知肚明，但从没问过。
“哥哥不是问我过的好不好吗？”凌风北扬起一个落寞的苦笑，深情地看着陆玉尘，“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过得不好。”
陆玉尘心里一痛，却还是低下头别扭地道：
“你不是带了那些亲信过来吗？还有老师，侯爷帮衬，每天锦衣玉食，怎会过得不好？”
凌风北长叹一声，说出自己进京后的经历。
因为身份尴尬，宗正寺并没让他住回原来的太子府，而是另外按郡王的规制安排了一处宅院临时安置。
为了不让圣人疑心，他不敢随意与人来往，怕被人说结党营私，谢侯等前太子党虽心向于他，却在朝党上处处被人压制，连谢侯回京后也被圣人找个由头收回兵符，还要每天上朝，被圣人和男后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如今我身份尴尬，处处招人猜忌，即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也不是有封号的王亲，他们把我关在那处宅院，满院都是男后亲信，每晚躺在榻上，我都不知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能不能再见哥哥一面，哥哥可知，我每日每夜有多想你？”
长长的睫羽低垂，在凌风北脸上投下浓浓的黑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陆玉尘只觉得他落寞极了，弱小极了，双唇轻启，无声地叫了句“宝贝”，迟迟没有伸出去的手终于忍不住攀上他的背，一下一下抚摸安慰着。
“我不是有心骗你，”凌风北借势将人揽入怀中，满足地在陆玉尘脖颈间深吸了口气，“那时我年纪尚小，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到处都是火，还有人拿着刀剑乱砍乱劈，是宫人杀出一条血路把我带了出来。”
这是陆玉尘第一次听凌风北亲口说起小时候的事，不由听得专注。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只知道我们走了好远的路，一开始身边除了伴伴还有很多人，但是每过一阵就会有人消失，再也没跟上来。”
“我问伴伴他们去哪儿了，伴伴叫我不要管，只要能把我送到舅父手中，那些人的牺牲便有价值。”
“可是我们没有找到舅父，伴伴把我带到一个县城，我就是在那里遇到哥哥和爹的，伴伴要我跟谁都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如果说了不光我会死，连收留我的哥哥和爹爹也会像那些随从一样消失不见。”
凌风北无限眷恋地啃咬陆玉尘的脖子，声音悲戚，眼底却一片澄明。
“我不想让你消失，以前在太子府，那些人虽然对我好，却个个怕我，敬畏我，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怕我，对我好，又无所图的人，我知道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所以我从来都不说。”
“伴伴说他一定会来找我，但是他再也没出现过，我便慢慢习惯了，只要能天天跟哥哥在一起，日子便不难过。”
“可是好景不长，今国游兵骚扰边境，这时我才知道，仇响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就算我不想要这个太子身份，也总有人会不断提醒，我从生下来，就是要与人争个你死我活。”
“哥哥想要的国泰民安，家人永伴真的很美好，如果可以，我也想陪你一直过那样的日子，可是不行，你的生活里不该有我。”
陆玉尘听得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凌风北，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藏起来。
“宝贝，我来了，哥哥来了，谁说我的生活里不该有你？哥哥会保护你，就像从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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