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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他伸手抹了 ...

  •   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从地上爬起来。
      “陈一许,你是属狗的吗?”
      嗯,我使劲咬了他好几口。
      我理好凌乱的衣服,出口声音涩哑:“你便这么急不可耐吗?”
      他垂下眸子,露出一副颓然的模样,声音辨不出喜怒:“抱歉。”
      ……
      我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心尖莫名一颤,旋即软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抬眸瞥看我,等我的下文。
      我无奈地深呼一口气,试图平复身体被他勾起的躁热,然后起身握住他的手,用指尖尽量轻柔地为他拭去嘴边残余的血渍。
      他安静地凝视着我,任我动作。
      “李尧,下次。”我轻声细语地说,“你是断袖也罢,想同我欢好也罢,给我些时间。”
      他凝眸深深看我良久,动作不算轻柔地环住了我,脑袋也埋进我的肩窝,灼热的气息喷薄,“抱歉。”
      这次我没有挣扎,任他抱了许久许久。
      后半夜月挂中天,李尧亲自用烛刀修剪了烛芯,又坐回我身边。
      烛焰摇曳,照得他的轮廓忽明忽暗。我同他依偎着,直至天明。
      次日朝堂上,皇帝猝然下诏:
      “顺亲王以私欲害命,罪无可赦,削爵入狱。
      其案交御史台复核,毋得因私殉情。”
      朝野震动。众臣面面相觑,以为圣心回正,纷纷欲谢恩。
      我亦心中讶然不已。
      当日朝堂谏官草草被杀后,听闻士林哀声四起,御史台白绫满挂,更甚多有文士在暗中以诗作讽,并或去官。
      谁曾想,皇帝竟会突然回心转意,同众臣示弱。
      然而诏书末一句,“其奏议之体例、官员署名次第,令内侍监复检。”
      “内侍监复检”?
      这不是相当于直接让宦官名正言顺地接手御史台文书?从此以后,外廷所有“谏书”全都要经由内侍之手?
      我只觉荒谬,却没理清此事意味着什么。
      而后,皇帝“退朝两旬”,宣称养病,竟将朝政之权交由他身边的宦官暂代批阅。
      这如何可以?
      朝臣亦是纷纷上书,痛责内侍越权。可奏疏皆绕不开内侍这一暗门,又如何能直陈天子?
      ......
      是日上衙前,李尧来寻我,行色匆忙。
      “一许,”他低语出声。
      “嗯。”
      “从今后,我不会再递拜帖给你,你亦不要。若要来,便走南边角门,也不要翻墙了。”
      我微微皱眉,为何突然这般避险,“为何?可是朝局又将不稳?
      “略有些棘手。皇帝此举,看似退让,实则开始放权宦官。一点一点试探群臣的底线,今日是御史台文书,不日宦官便可干政。群臣若反,皇帝便正好有理收权。”
      是了。这才是皇帝的最终目的——收权。
      他挤出一抹笑,示意我宽心,“我要你不入两派之争,因此明面上你要与我撇清关系。南偃一带海患猖獗,各部已经多次上书,上元节后皇帝定会委派官员去治理这海患。海患一平便可开海路,届时便可借开海充盈国库,朝中财政之权亦移交其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开海不只是钱的事情,而是事关“国策重心”由谁而定。
      但皇帝本就欲削士权、抑派阀,就算群臣力争,这委派的人员最终出自新派,也并无好处可得。到时若不成,保皇一派便可以“清流失德,惑君以奸商之利”为由对新派多加攻讦;若成,皇帝怕是更觉李尧功高震主。倒不如装作两派争执不下各退一步折中推选一个中立之人,以示新派退让,而我,若能顺利与新派脱干净关系,到时作为大理寺卿一职,本就为公正之表率,再由李尧暗中推一把便可顺理成章被选中,继而暗中为李尧谋事。
      我郑重地点头应下此事。目送李尧离去。
      他走时,晨光尚且柔和,薄雾沿着甬路轻散开,自东厢拂来的风,带着仍未消的寒意。李尧缓步而行,晨光下身影被映照拉长,静默间如一场未展的明谋。
      我转身长呼一口气,白色的水汽消散后,露出槛窗上细长的影子——脊背笔直,却瘦削。
      此事需谋,可短短两旬之内,要如何才能为自己立足一个“识大体、不偏党、不妄议”的身份?
      我再三思考过后,以“整顿府务”为由,暗中将门下心腹中的清流幕僚皆撤去,换上寒门、地方出身抑或是未定派者。又将过往与李尧的来往信件加之奏折副本一并销毁。
      此番动作之下,风声很快便传了出去,传我或对首辅不满,抑或不满新派云云。
      但我心中隐隐有些后怕:我并未散播此事,那此番是李尧推波助澜散去的风声,还是说府中早已有皇帝眼线?
      我没有着手去查,只装作对此事不知,对清流一派更有意减少来往,拒不受宴,以示疏离,即便不得不会晤,亦有翰林在场,以证我“未有密谋”。
      十日后——
      我以大理寺卿之名向上递了一份折子,未指名而影射清流:“近年朝堂之士,过重名而轻务实,臣以为当革。”
      皇帝批阅未有多言。
      但隔天傍晚,我便被私召入宫。
      我知道,折子起效果了。
      入殿,我朝上叩首谢恩。
      殿内空旷而庄重,朱红柱子上金龙缠绕蜿蜒翻腾,鳞片在残阳中泛着冷光。飞檐高耸,似俯视我踏入其中。幡旗随烛火轻摆,发出低沉细微的拍击声,在静谧的殿内回荡。空气微凉,带着檀香与蜡烛的混合气息,沉稳悠长,让人不寒而栗。
      上头的人端坐着,袍袖轻拂过雕花扶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殿内寂静,现下只有烛火微微摇曳。
      他目光缓缓扫过我,仍是一贯的喜怒不辨,“卿所奏,朕都看过了。近年清议之风,实伤政体。卿能言及此,殊合朕意。朕观卿向来为寒门,出身不易,能自持而不附势,实在难得。”
      他语气微顿,话锋一转:“但朕亦闻,卿与首辅素来交好。而今朝廷新政将行,卿如何自处?又以何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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