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们没必要。” “我们没必 ...
-
然后就被大雪埋葬。
就连日月也不能幸免。
一连几天,灰蒙蒙的天夹着雨雪,恰逢假期,秦远也就理所当然地在家休息。可假期告急,冰箱也告急,里面的食材连一碗鸡蛋面都凑不出来,好在雨雪渐小,日光也微微透出些来,秦远索性披上外套,顶着风往超市走。
超市里人少的可怜,想来也是,来的路上寒风阵阵,防风的外套都遮不住透进骨头的冷,这种天气谁愿意出来?秦远推着车,难得慢悠悠地逛,看到想吃的就放里面,最后逛到酒柜,开始挑挑拣拣。他是大学时才接触到酒,一开始是随手买的啤酒,一箱六瓶,捏着鼻子喝完也没体会到醉酒的飘然,倒是味道让他几次三番想吐,秦远发誓之后再也不碰啤酒,但还是想醉,于是又开始研究,从白酒到伏特加,他一点点试,几年的尝试也让他找到自己的热爱,葡萄酒太柔,朗姆酒又太甜,当然也分品牌和调配,只是他更喜欢烈一些的口感,但人偶尔也会小小的背叛自己,秦远把挑好的黑朗姆放进推车,冬日的雪总需要一点甜润,黄油朗姆再适配不过。
终于挑完,秦远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收银台结账,却不小心撞到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许总?”
“秦经理?”
都是一脸惊讶。
许疏野放下手中的晚收,又要了一款莫斯卡托,低头就看见秦远的推车里摆满了吃的喝的,“你这是...聚会?”但秦远无意耽搁,只随口点头应和,就说要走,但没想到,许疏野自来熟的将两款酒也放进推车,手搭着侧边,说跟他一块。
收银台在最边缘,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许疏野问他小猫怎么样?
“是不是挺闹的?”
“没有,”秦远看着许疏野拿着两款零食左看右看最后都丢进推车里,笑了笑又继续说小猫已经送人了。
“送人了?”
“对啊。”
“我还以为你会养它,不是说在你车底下找到的吗,很有缘分啊?”
收银台到了。
食材和零食混在一起,许疏野本就没推车,他过来就买两瓶酒,之后的零食都是意外收获,秦远也没所谓,全堆在一起任由收银员扫描,然后就着扫描的滴滴声说:“可我天天出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着家,总不能让它跟着我出差吧,小许总?”
尾音里似乎带着笑。
许疏野猛然就想到几个月之前的不了了之。
说实在的,秦远不是许疏野喜欢的类型,他其实挺专一的,喜欢的都是同一种类型,甜的、叫得软的,像小白兔,咿咿呀呀眼睛湿漉漉的,秦远不是,秦远很硬,每一条线都带棱角,就连嘴角都不例外,他不喜欢,但这种人很适合做工作伙伴,于是合作谈的飞快。起心思纯属意外,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周围都暗,只有打火机的一小簇火烧着,冷硬的线条化开,映在眼睛里的光平添了几分艳,他突然就控制不住呼吸,那以后他也找过几个风格类似的人,但无一例外都没什么兴趣,然后他又开始找自己喜欢的,可庆功宴上,他盯着举杯吞咽的秦远,呼吸又乱了几拍,于是许疏野想,那就做一次。
他从不委屈自己。
听见告白的时候许疏野没什么反应,他都习惯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好像长在他的生活里,真心实意的,假情假意的,想捞钱的,想借势的,他来者不拒,有喜欢的他就处着,不喜欢的摇下头就行,于是他依旧躺着,眼皮都没动一下,只觉得秦远的喜欢能让接下来的事顺利许多,可现实没按他的想象发展,秦远背对着他,影影绰绰里只有嘴边的烟在烧。
他凑过去。
秦远压下来的时候他想自己果真不喜欢这种类型,偏头想躲可没想到秦远本身就没打算亲吻,擦过的下一瞬嘴角的烟就被衔走,他眼睁睁看着两点烟灰落下来,落在哪里他不知道,可心脏好像被灼伤,血噼里啪啦地往外冒,许疏野想低头但视线禁锢,他似乎只能看见那截烟头,燃烧着,然后突突然被摁灭在烟灰缸里。
紧接着落下的是轻飘飘的吻。
若即若离的。
许疏野这辈子没亲过这么难耐的吻,抬起的手被摁下,秦远说他喜欢隔着衣服亲。
但这不对,白炽灯照得眼睛生疼,许疏野想,毛衣好像形同虚设,细密的针线抵不住柔软的唇舌,化成水一样的钻进来,裹上皮肤都不算完,他难以自持,可转头的瞬间却被避开,但呼吸缠上,落在血管成了千万次亲吻,纠缠拉扯出俗不可耐的同频共振,于是没醉的脑袋好像也被讨厌的烈酒浸泡出三分醉意,许疏野眯着眼睛,享受的时间里听见秦远的问话。
“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顺着欲望回答,妄图以此得到更亲密的触碰,可白炽灯被摁灭,他们不了了之。
许疏野躺在沙发里,手蹭过嘴角,他想,秦远是软的。
秦远的嘴唇是软的。
很软。
这是句废话,是个人的嘴唇都是软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嘴都是软的,就连小狗的嘴就是软的,两片肉而已,怎么可能不是软的?可许疏野还是情不自禁地回忆虚无缥缈的几个吻,他看错秦远了。
错的离谱。
不过这事没两天就被他忘在脑后,毕竟超乎想象的性体验他不是没经历过,更何况他们都没做完,而且他还有自己的男朋友要谈,称心的男人一个接一个,他们没再见过,自然没必要记住。可现在,秦远的一句'小许总'把他拉回去,颈侧泛着痒,衣领几次三番地拉下又翻起,许疏野抿了抿嘴,没接秦远递过来的袋子,只问是开车过来的吗?
“我住得近,几步就......”
“那我送你回去。”
他去拿收银台上的另一个袋子。
“啊不用,我住的近,没必要。”
可许疏野自顾自地往前走,说你帮我买单,哪有不送的道理?
“况且今天冷,几步走得也冷,还是我送你吧。”
他要再做一次。
许疏野想。
完全忘记自己为什么来这边。
-
但连门都没进。
秦远说的几步远真就几步,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小区门口,火还没熄'谢谢'就已经飘过来,俨然是告辞的前奏,但他不要,所以许疏野锁上车门,在秦远不解的眼神里扯过防风外套上的拉绳,说我们做吧。
他没用调情的手段。
这种经历在他过往的经验中几乎不存在,他惯常用柔情蜜意包裹欲望,哪怕他的男友们都听话懂事,可他依旧喜欢用让两个人都舒服的方式来完成整个情事的主导,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忍不了,调情太慢了,谁知道他有没有耐心等到你来我往的调情结束?汹涌的欲望需要直白的陈述,所以他没遮没拦,车内的温度伴着纠缠的呼吸上升,似是而非的触感刺激着脖颈,衣领遮不住上攀的红,这次、这次他要让秦远掀开衣服亲,许疏野想,他喜欢掀开衣服亲,隔靴搔痒的快乐没意义,真实的的触感才最刺激,他料定秦远会同意,所以没等回答就亲上去,却被躲过,手横在他们两个之间,他听见秦远说,可我不想。
“为什么?!”
他还没收到过拒绝。
“我今天有聚餐,没时间。”
“明天?”
“明天上班。”
“后天?”
“也上班。”
“你就说你哪天有时间吧?”
温度好像降下去,丁点的暧昧都散开,连带着距离也拉开,许疏野觉得自己上赶着,可话已经出口没有更改的余地,他索性不再看秦远,手指摁在按键上,轻轻一声,车门解锁。
“年前我估计都没有时间,下周我出差。”
“你的意思是就做个爱还得排到年后?!”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轻视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他靠近,安全带都被他扯紧,“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可秦远推开他。
“但这又不是一个人的事。”
“许疏野,你想我就直挺挺躺着让你做,你能舒服吗?”
他想说怎么不舒服?你怎么知道不舒服?要是舒服呢?做这事怎么都舒服。
可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要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但还没等他反驳震动声就响起,车载蓝牙连着手机,接通的同时清亮的声音就在车内铺开。
“哥哥,你到哪里啦?我下楼去接你好不好?”
许疏野才想起被他遗忘的男友。
挂断的时候车门已经拉开,秦远拎着袋子,客气地说谢谢许总,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再见。”
说完就要走,可许疏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落下车窗让人等一下,然后傲慢地说秦远,我不管,你下周出差前我们做一次。
可秦远摇了摇头。
“许疏野,我不和有男朋友的人做。”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