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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救命的人来了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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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三日赶路,沈砚辞身上的毒性已然压制不住。
众人瞬间慌乱起来,范景行当机立断,立刻命官驿人去往林县当地寻访医者,务必请来医术精湛的大夫先暂且稳住沈砚辞体内的毒。不多时,一名当地最有名的老医者便被匆匆请了过来。
老医者年岁已高,伸出三指搭在沈砚辞的腕间,闭目凝神细细探查,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屋内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满心焦灼地等候着结果。
良久,老医者才缓缓收回了手,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无奈又愧疚。
“老朽行医数十年,见过各类毒伤病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毒性。此毒藏于血脉肌理之中,游走周身,脉象紊乱晦涩,老朽实在辨不出毒物种类,更无从下手解毒施治。”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范景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嗓音带着难以压抑的焦躁:
“一点头绪都没有?那有没有法子能暂时压制毒性,延缓发作?”
老医者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又无奈。
“恕老朽无能,此毒极为阴诡,寻常草药、针石之法皆无用,倘若强行施针用药,非但无法压制毒性,反倒会激化毒素,得不偿失。”
众人的心中愈发慌乱,连当地最好的医者都束手无策,他们更无从可想,也无计可施。
叶荷守在沈砚辞身侧,看着他惨白的面色,心口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她伸手紧紧握住沈砚辞微凉的手腕,心里的念头愈发笃定。
“返京,他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
范景行沉着脸,沈砚辞倒下后他便是这些人的主心骨。
“好,还请叶娘子陪同景瑜返京,我带着其余人先赴方州,待景瑜解了毒身子康健后,我们便在方州汇合。”
皇命不可违,方州之行不可不去。
“我陪你回去。”
薛蛮上前几步走到叶荷的身侧,反途未必一帆风顺,薛蛮自然不放心叶荷的安危。
叶荷闻言抿了抿唇刚要出言拒绝,驿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下一瞬,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嗓音自院外响起:
“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小辈,还不快出来接接?”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在这一刻骤然松动。范景行与叶荷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向门外,范景行更是提步奔向外头,只见一道身着素色布衣、背着药箱的清瘦老者正翻身下马,继而步履匆匆地踏入驿站院落,来人正是他日夜期盼的吕医师。
“沈小子眼下如何了?”
范景行见着人激动得恨不能甩下两行眼泪,他快步走上跟前,双手扶起吕医师的手臂,红着眼睛几欲破了音。
“老头子,您要是再不来,怕是就再也见不到景瑜了!”
吕医师正了正神色,顾不得快要散了架的一把老骨头,反手攥紧了范景行的手腕。
“胡说什么,避谶!”
“是是是,您老来了我心里就有底了。”
二人脚下步子不停,范景行一路搀扶着吕医师进到屋子里,吕医师扫了眼屋内众人,一双眼睛顿时便瞪了起来。
“将窗子打开,屋子里用不着这么多人。”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收敛了心神,依言退了出去。薛蛮临走前特意回头看了叶荷,见她轻轻点头后才缓步带上门离去。拥挤的屋子立时清净下来,只余下叶荷、范景行二人,与床榻上气息微弱依旧陷入昏睡的沈砚辞。
吕医师放下肩头的药箱径直走到床榻边上,低头仔细打量着沈砚辞泛着淡淡青色的额头。他抬手轻轻掀开松散缠绕的布条,目光落在那片暗沉溃烂的皮肉上,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范景行顺势搬来一把凳椅,吕医师缓缓坐下,三指稳稳地搭在沈砚辞的腕脉上,闭目凝神,静静体察着血脉的跳动。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范景行站在一旁,身侧垂落的双拳紧紧攥着,大气都不敢出,他眼底的焦灼几乎藏不住。叶荷立在床榻的另一侧,一瞬不瞬地望着沈砚辞紧闭的双眼,她的心口沉甸甸的,满是心疼与愧疚。
许久之后,吕医师才缓缓收回手,他睁开双眼,眸中带着几分凝重与了然。
“难怪当地的医师辨不出,这不是大晋境的毒物。”
范景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压着嗓音急问:
“吕老头,这到底是什么毒?”
吕医师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缓:
“此毒源自西蛮地界,名唤沉血沙。我年轻时曾遍历诸国,偶然间在西蛮国境内见过一次,认得这毒的脉象与症候。此毒寻常的草药针石非但无用,反而会催发毒素,先前那老医者不敢动手,倒是十分的稳妥。”
叶荷闻言身子微僵,轻声追问道:
“那您能解吗?”
“倒是能解。”
吕医师点头,给了二人一丝底气,可话音转瞬却又沉了下来。
“但拖得久了,毒素早已顺着血脉浸透了内里,如今想要彻底根除,怕是不易。”
“差在哪里?”
吕医师起身打开药箱,从中取出几包配好的草药与一小瓶青色药粉。
“解沉血沙有一味主药不可或缺,名唤凝霜草,此药不生在北境中原,唯有再向北些的深山寒涧旁才有。”
叶荷垂眸看向沈砚辞,一双美眸染了红。
“那现下如何是好?”
“我先替他压制部分毒性,稳住心脉,延缓毒素侵噬脏腑。”
吕医师一边着手整理药材,一边缓缓叮嘱道:
“只是此法只能暂时续命,撑得住三五日,我们必须赶在毒性再次爆发前抵达方州,方州多山,或许能在那寻到凝霜草。若是再耽搁下去,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没有半分犹豫,范景行当即便定下调子:
“走!即刻便动身!”
屋外待命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火速在林县城中采买净水、干粮、御寒衣物与各类应急物品。原先的马车虽能乘坐,但颠簸感极强,不利于沈砚辞静养,范景行又特意安排购置了一辆车厢更宽大、底盘更稳的马车,内里重新铺垫了厚厚的皮毛,堵严所有的缝隙,最大程度减少路途上的颠簸。
一切筹备妥当,队伍即刻启程北上。
此番赶路特意调整了乘车安排,叶荷在薛蛮欲言又止的眼神中主动提出与沈砚辞同乘,薛蛮知晓轻重,虽说对叶荷的决定很是不赞同,但到底还是随她去了。
车轮滚滚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之上,车厢内安静温热,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约莫两个时辰后,吕医师先前喂服的汤药渐渐起了效,沈砚辞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眼神还有些朦胧,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脸色依旧苍白,只是唇间总算多了一丝浅淡的血色。沈砚辞动了动指尖,似乎是适应了车厢的晃动与周身暖意,他慢慢侧过头,看向身侧一直凝神注视着他的叶荷。
“醒了?”
叶荷立刻俯下身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可有觉得哪里难受?伤口疼吗?”
沈砚辞轻轻地摇头,气息有些不稳,嗓音虚弱沙哑:
“不疼。”
沈砚辞抬手想要撑着坐起身子,稍一用力,手臂伤口处便传来隐痛,他的身形微微一顿,额头便见了汗。叶荷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身下的软垫,动作轻柔至极。
看着沈砚辞强撑虚弱的模样,叶荷心口处的酸涩与愧疚瞬间便齐齐涌了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这几日压在心底的自责和心疼,在他睁眼的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
刺杀当日,混乱之中,那枚淬了毒的暗器本是奔她来的,是沈砚辞侧身挡在她的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那枚暗器。可他从头到尾半句不提,一路强撑着赶路,险些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叶荷的眼眶一点点地泛红,温热的湿意氤氲了眼眸,她死死地抿着唇,声音却已然带上了细微的哽咽。
“沈砚辞……对不住。”
沈砚辞微微一怔,侧眸看向叶荷,她低垂着眉眼,眼尾处是遮掩不住的猩红。
“为何道歉?”
他轻声问道。
“那日的暗器,本该是伤我的。”
叶荷抬眸望着他,眼尾的湿意终是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沈砚辞的衣袖之上,细碎又滚烫。
“是你替我挡了才中了毒......若是你真的出了事,我......”
叶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砚辞微凉的手掌,他的手掌骨节分明,带着病中的寒凉却依旧安稳有力。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
沈砚辞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愧疚与担忧,心底一片柔软。他缓缓收紧指尖,轻轻地回握住叶荷的手。他气息虽弱,但语气却是格外的认真。
“护你周全,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不是拖累。”
沈砚辞的眼神笃定而温和,他费力地抬手轻轻拭去叶荷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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