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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看诊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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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来的范景行正蹲在禅院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心里如同猫挠一般的不安定,
“这个夯货莫非是要当着王大娘子的面上提亲吗?这...王大娘子不会将人打出来吧......”
范景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既兴奋又带着些许的担忧。兴奋的是好友终于迈开了娶妻生子的第一步,担忧的是如此无礼行径恐惹得王大娘子不悦,头一步便掉到了坑里。
正在范景行胡思乱想之时,宋萧带着吕医师到了。
“嘿,范小子,蹲在那作甚,树上还能掉金子不成?”
吕医师笑呵呵的看向范景行,语气里满是揶揄。
范景行思绪被人打断,暗自恼怒,只是当他抬头瞧见了来人,那点子不痛快便立时烟消云散。
范景行赶忙站起身来小跑过去。
“这边都火烧眉毛了,您老还有心思调侃我,真是愈发的为老不尊了。”
吕医师板起脸,抬手对着范景行的脑门敲了过去,范景行疼的呲牙咧嘴。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忙完了再教训你!病患在哪,快带老夫过去。”
范景行揉了揉被敲痛的脑门儿,嘿嘿一笑。
“就在禅房里,这就带您过去。”
门口的侍卫自觉地让了路,范景行带着人进到院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娘子,吕医师到了!”
话音刚落,禅房的门便被人大力的推开了,王大娘子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副心安的表情。
“劳您辛苦走一趟,府中下人受了重伤,全托付您的圣手了。”
“大娘子无需客气,老夫收了诊金,治病救人即是本分。”
王大娘子并不多言,只抬手引着吕医师进了受伤下人的禅房。
“您这边请。”
沈砚辞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范景行的身侧,范景行微微侧身将沈砚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唇角轻扬,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你小子...想从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不是易事,我来猜猜啊,你同王大娘子撂了底,王大娘子三言两语的便将你打发了去... 我可是猜对了?”
沈砚辞......
“无聊。”
范景行乐不可支的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
“哈哈哈!咱们两个一同长大,瞧你一副臊眉耷眼的模样,定是所求之事没成。”
沈砚辞极为难得的抬手摸了摸脸,狐疑的看向范景行。
“有那么明显?”
范景行笑的前仰后合,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哈哈,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不同,那么多年日日看你的脸色,这点子不同自然瞒不过我!”
沈砚辞并不恼怒,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范景行见他苦恼,缓缓收了笑,转而又轻拍沈砚辞的肩膀,开口说道:
“道阻且长,徐徐图之吧。”
二人至此便歇了话,只等着吕医师出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吕医师背着药箱走出禅房,身后还跟着王大娘子。
“老夫已将这几人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其余几人倒还好,只是那位上了些年纪的伤势颇重,暂时不可移动。还有,老夫方才留给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再配上老夫开的方子,只要今晚那人不发高热,老夫可保此人能留下性命,若是发了高热,便只能看他的命数了,不过,那条膀子便算是彻底废了。”
“有劳吕医师。”
“大娘子心善,当下有您这样的主母,是他们的造化了。”
王大娘子苦笑一声,这些人为了她们母女两个拼上了性命,尤其是车夫老方,她又怎能冷着心眼看着他们去死。
“人命不分贵贱,没什么不同的。吕医师,小女叶荷眼下就在边上的禅房里,还得劳您再去看看。”
吕医师点点头,王大娘子便带着人去了叶荷的禅房,站在院中的沈砚辞闻言脚下步子一动,当即便要跟过去。王大娘子如同心有所感一般扫了沈砚辞一眼,沈砚辞便尴尬的定住了身形。范景行瞧得热闹,口中半是感慨半是揶揄的喃喃道:
“道阻且长啊......”
禅房内,叶荷听到了范景行嘹亮的嗓音后便知晓沈砚辞来了,她心中一喜,便想要起身出去。
“咳咳!小姐方才醒了没一会儿,此时还不宜走动。”
叶荷身形微顿,抬眼看了看黄嬷嬷慈爱的笑脸,便退去了见人的心思。方才黄嬷嬷突然走进禅房叫走了春华,随后便站在床榻边上守着叶荷,叶荷也不好让她出去,便随她去了。
叶荷靠在床榻上,一颗心早已飞了出去。她与沈砚辞已经好些日子未曾相见了,打从上次梦魇清醒过后,母亲便在她的院子里增派了下人,平日里叶荷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自己的院子。母亲日日都来院子里陪着,有意无意的切断了叶荷与外界的联系。泰奉楼的生意有秦掌柜看着,她自是放心,只是沈砚辞那边的消息,她竟是半点也不知晓了。
“吱嘎~”
老旧的木门被人拉开,王大娘子率先进了门,紧随其后的是吕医师。
“娘,吕伯伯来了。”
叶荷向吕医师熟稔的打了个招呼,她从前身子骨极差,一直由吕医师为她诊治。
“娘请了吕医师来替你瞧瞧身子。”
吕医师上前几步走到床榻边上,伸手将药箱放在脚下,黄嬷嬷极有眼色的搬来了一把凳椅,吕医师便坐了下去,满脸慈爱的看向叶荷。
“可是有哪里不适了?来,老夫为你把个脉。”
叶荷乖顺地将手腕露了出来,吕医师三指把上脉搏,低垂着眸子细细感受手指上的脉动。
“换只手腕。”
叶荷从善如流,换了另一只手过来。
吕医师细细把了脉,又让叶荷张口看了舌苔和喉咙,抬手翻看叶荷的眼睛,随后翘着胡子冷哼一声。
“哼!一股迷香味儿。”
站在一旁的王大娘子轻叹一声,
“哎,果然如此。”
吕医师弯腰自药箱里翻了个青色长颈瓷瓶出来,拔开瓶塞倒了粒药丸递给叶荷。
“别咽,在舌头下含着。”
叶荷一阵心惊,伸手拿起药丸含在舌下,一股清凉微苦的味道直冲头顶。自己中了迷香?怪不得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只是,她又是何时中招的?叶荷忽然想起在灵木寺闻到的那阵甜腻的香气,心下了然。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大娘子无需忧心,这类迷香损不了身子,老夫的一颗清心明智丸便足以。”
王大娘子紧绷的脸此时才缓缓舒展开来,拿着帕子沾了沾泛红的眼角。
“无事便好,近来我儿受苦了,一桩桩一件件的破事没完没了。”
叶荷朝着母亲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她口中含着丸药,不方便说话。
看完了叶荷的诊,王大娘子让黄嬷嬷奉上了一份丰厚的诊金,吕医师背上药箱出了屋子,一眼便瞧见了院子里站的笔直的两棵人形树桩子。
“哎呦,你们两个臭小子直挺挺的立在这里作甚?”
范景行瞧他出来,立时便换上了一副笑脸,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前去,一把接过吕医师背着的药箱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瞧您说的,这禅院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像我与景瑜这般的谦谦公子总不能席地而坐吧。”
吕医师斜着眼瞥他,口中轻哼几声,下巴上的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
“你小子定是有所求,原先也没见同老夫如此献殷勤,说吧,你想要什么?”
范景行摇摇头,朝着沈砚辞的方向努嘴,意有所指。
“有所求的应当另有他人,不过......您老要是心疼小侄,把您那些个养气强身的药丸子给小侄来上几瓶,也不是不行。嘿嘿,近来小侄总是睡不安稳,进的也不香......”
吕医师抬手一个弹指敲在了范景行的脑门上,气得破口大骂。
“当饭吃呐!还给你几瓶子!老夫观你面色红润,眼含精光,这分明是精力过剩,哪有半分体虚气弱的模样?”
吕医师吹着胡子瞪圆了眼,指尖还带着方才弹指的力道,恨铁不成钢地又虚点了点范景行的额头。范景行吃痛缩了缩脖颈,嬉皮笑脸地往后退了半步,口中还小声嘀咕着。
“您老这眼神可不济事......”
恰在此时,一道清隽身影缓步上前,正是沈砚辞。他身姿端方,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对着吕医师行一礼,态度谦和,礼数周全。
“吕伯,劳您辛苦,方才可是替叶娘子诊了脉?不知她的身子......可有大碍?”
沈砚辞声线温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眉宇间藏着淡淡担忧。吕医师抬手慢悠悠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闪过几分别样的精光,他微微颔首。
“放心便是,叶娘子的身子康健得很。”他语气笃定,目光扫过神色恳切的沈砚辞,又淡淡开口细说。
“虽说吸入了少许的迷香,面色略显疲态,但她气血平顺,脏腑调和,脉络也通畅,并无虚郁损耗的里象。老夫给了她一颗药丸子,再辅以休憩,那点子残存于体内的零星药性也就散了。”
沈砚辞闻言心头微松,眉宇间的郁结瞬时便散去了大半,他微微颔首,再度对着吕医师郑重一揖:
“多谢吕伯费心诊治。”
吕医师闻言面上漾起一抹笑意,不着痕迹地侧过目光轻轻拱了拱身侧范景行的肩膀,又悄然朝着沈砚辞眨了眨眼,最后余光淡淡扫过身后的禅房,递去一记隐晦的眼色。范景行心思剔透,瞬间便接下了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当即抿紧唇瓣抬眼回望吕医师,微不可察地轻轻点头。
吕医师见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嘿!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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