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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得,算他多余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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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何沈两家的婚事定的仓促,但三书六礼也是必不可少的。
沈清佳自打回了府里便将自个儿锁进了寝房,任凭沈大娘子如何哄劝也不开门,这几日送进去的餐食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沈大娘子着实担忧得很,最后没了法子只得让下人撞开了房门。
床榻上的沈清佳几乎瘦得脱了相,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昏昏沉沉的哪还有往日半分的神采。
沈大娘子一把将人拉起来搂在怀里,泪珠子成串的掉,口中“心肝啊”“宝贝儿啊”喊个不停。
“翠珠呢,小姐是怎么伺候的!”
屋子里跪着一地的下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腔。
“说话!”
眼瞧着大娘子发了怒,此时跪在前排的丫鬟才踌躇着开口说道:
“回大娘子,翠珠姐姐那日陪着小姐去范府赴宴,之后便没有回来了。”
这个丫鬟平日里与翠珠不对付,二人同为三小姐院里的一等丫鬟,可翠珠嘴皮子活泛,在三小姐跟前总是压她一头,今日难得抓住了把柄,定然想将翠珠踩下去的,因此丫鬟回话时便刻意吞吞吐吐的,似乎里头颇有内情一般。
“大胆!”
丫鬟立时叩了首,
“大娘子,奴婢不敢扯谎!”
这点子小事,沈大娘子也烦得处置,只打发了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庆风处理。庆风领了命,先是着人拿着翠珠的身契报到府衙里,家奴逃家,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重罪,随后庆风又亲自领了医师进门替沈清佳诊脉。
“大娘子,贵小姐实乃心力受损,心气郁结之症,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去了病气只能多加开导。在下先开个方子,按方抓药,先补一补身子,至少得让小姐先恢复些精神才好。”
沈大娘子满脸的苦涩,她又何尝不知沈清佳的症结所在,只是......
“多谢医师。”
送走了医师,沈大娘子又打发了下人出去,寝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沈大娘子先是用柔软干净的巾子蘸了水,缓缓洇湿着沈清佳已然干燥起皮的唇瓣,这也是医师教与的法子。
“清佳不怕,有娘在,任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
沈清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瞪着一双眼珠子,眸光涣散无神。
沈大娘子手上动作一顿,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女儿,接着说道,
“娘知道,何家的小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你也别怪娘,事已至此娘也是没法子,只能将你嫁到何府去...
婚期就定在了下个月初八,是个吉祥的好日子...
那何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便是正室嫡妻,身份贵重,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一颗滚烫的泪水顺着干瘪的脸颊滴落在沈大娘子的指甲,引得她呼吸一窒。
“娘,别说了,我嫁。”
沈清佳嗓音干涩,只一句话便觉喉间似有刀割一般,干痒刺痛。
这几日的闭门不出,沈清佳想了许多,年少的爱慕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如今只剩下难以言说的苦涩和满心的恨意。
事到如今,只能认命。
长久的沉默过后,沈大娘子翻身挨着沈清佳躺下,将人揽进了怀中,口中轻声安慰道。
“娘是过来人,这世间于女子总是不公正的,等你再大些就会明白,比起酸掉牙的情情爱爱,身份和权势才是你最大的依仗。”
。。。
“景瑜,这是从吕老头那讨来的膏药,活血化瘀最是好用,你快用上,瞧你这几日一瘸一拐的,还没讨上媳妇,若是落下了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范景行将手里的瓷瓶放在了沈砚辞面前的桌案上,一张俊脸拧成了包子样,他是真心疼了。
沈砚辞这几日很是难过,白日里要在大理寺坐堂处理公务,夜了回到府上便要跪在祠堂里,一跪便是一夜,膝盖肿的碰不得。
“不用,没什么大碍。”
沈砚辞神色坦然,手上动作不停,上好的紫毫笔尖在纸上跃动不止。
“我瞧着你现在能耐的很了,挺着吧,我看你能挺到几时!”
范景行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凳椅上,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似乎被气得不轻。
“沈大人生了一副铜筋铁骨,这点子辛苦想来也算不得什么,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是吧,沈大人?”
一道柔言软语自门口飘散入内,沈砚辞猛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瞧着门口处的来人,唇角缓缓爬上一抹笑意。
“你来了。”
范景行也侧头看过去,眼神一亮,随后又有些局促地转过头去,来人正是叶荷与薛蛮,二人的身后还跟着许久未见的宋萧。
“有人同我说,沈大人身子不适,要我过来瞧瞧。”
叶荷身后的宋萧立时便错开了目光,侧头看向门框上雕刻的浮雕,主子心情不佳不肯上药,他又能怎么办。
“嗯,是不大好。”
坐在一旁的范景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得,算他多余。
叶荷拎着个食盒,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桌案前放下,薛蛮则是坐在了另一侧的凳椅上,恰巧对上了范景行转过来的目光,下巴微抬给范景行递了个眼神过去。
“范大人,好久不见啊。”
范府宴会,男女宾客分席,因此而言,二人已是许久未见了。
范景行闹了个脸红,微微侧目躲开薛蛮的眼神应了声。
“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薛蛮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瞧着范景行拘束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这人是有意的在躲避自己。薛蛮性情豪爽,先前被范景行拒绝的事于她而言早已翻篇了,薛蛮心里嘀咕了两句,这人矫情的很,便不再搭理。
范景行此时心跳明显快了一拍,他哪曾知道薛蛮已经将他划入了矫情的那一票人去。
叶荷将食盒打开,上下三层的红木盒子里放着不少的东西,叶荷手脚利索的将食盒里的物件取出,摆在桌案上。第一层放着几样时令的瓜果,第二层是几块样式精致的糕点,最底下的一层放了两个瓷白瓶子。
“新鲜的瓜果,洗净切开,可直接食用。泰奉楼的糕点,近来颇受食客的喜爱,我挑了几样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这两个瓶子,一个是清洁所用的,拿干净的巾子蘸了药水擦在患处,另一个是膏药,通筋活络的,用不用随你。”
沈砚辞目光柔和的盯着叶荷瞧,连日的苦闷与自责在此刻似乎缓解了不少。母亲说他算计亲妹,将全部的怒火统统倾泻在了他的头上,沈砚辞的心远远没有他面上来的宁静,可他除了沉默承受也别无他法。
好在,叶荷没事。
沈砚辞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忽而察觉到了自己真实想法后又拧起了眉,方才涌起的庆幸又化作对于沈清佳的、难以言说的歉疚。
叶荷瞬时便捕捉到了沈砚辞情绪的变化,眸光一转,轻声出言邀请,
“若是不算打扰,沈大人可愿带我在院中走走?这里把守森严,我一个人不得随意走动。”
沈砚辞放下了手里的紫毫笔 ,起身绕过书案拉起叶荷的手腕便向外走去,留在房中的范景行与薛蛮相互对望一眼,范景行轻啧一声,
“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什么?”
薛蛮没听清,下意识追问道。
“噢,没什么,只是这两个人就这么出去,也不怕别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若是明日大理寺里传了什么断袖啊,龙阳之好的此类言谈,就不大好了。”
薛蛮对此倒是不大关心,她转头看向门口处,宋萧此时已然不见了身影。
“那个叫宋萧的侍卫,瞧着武艺不错,范大人,能否牵个线,让我同他切磋一番啊。”
薛蛮饶有兴趣地摸过盘在手掌上的软鞭,杏眼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亮。范景行则是心头一颤,坏了,这个小祖宗不会又对宋萧生了心思吧,范景行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初时薛蛮同他表白前,也是先与自己切磋了一把的。
范景行板起了脸,难得的端正了神色。
“不行,宋萧近期公务繁忙,以后也是杂事缠身,抽不得空。”
薛蛮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既如此,那便算了吧。”
范景行此时才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样的苗头就应该狠狠掐死。
院中,沈砚辞松开了握着叶荷手腕的手指,二人沿着蜿蜒的青石小路缓慢前行,秋日寂寥,沿途的青绿已然悄悄飘落,枝头上偶有几片泛着红黄的叶子□□地立在上头,秋风掠过,枝头的叶子颤颤巍巍地抖动。
“那日...”
“那日...”
二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视线相对后又是赫然一笑。
沈砚辞轻声说道,
“你先说。”
叶荷抿了抿红润的双唇,双颊飘了红。
“那日,谢谢你相助。宋萧找到我时我才知道,他已经在暗中保护我有些时日了。”
沈砚辞对此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何晟此人最是阴险,我同他也算是自小相识,熟悉他甚是超过了自己,他既然对你生了歹毒的心思,便不会轻易罢手,有宋萧在你身边时时护佑,我也算是稍稍安了心。”
叶荷停下了步子,侧身看向沈砚辞,忽而抬手双手扶了扶沈砚辞头上的罚冠。沈砚辞身高体长,叶荷踮着脚尖才勉强碰得到。
“你的发冠有些歪了。”
沈砚辞弯起了眉眼,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扶在叶荷纤细的腰侧,不盈一握。
“还是歪,你再替我正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