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错了 范 ...
-
范府的客房布置得很是雅致。
入门抬眼处正对着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雪落寒梅图,点点红润掩映于素雪之下,姿态坚韧。寒梅图下摆放着两张红木太师椅,桌面上是一套上好的泸州青窑制茶具,素色的纱帘将厅与寝隔开,很是规矩。
薛蛮在屋内转了一圈,面色比照方才的惨白已然恢复了不少。
“哎,多亏了你机灵,虚惊一场,不然今日我定要愧疚得撞墙了。”
薛蛮顾不得体面,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她抬手抚了抚胸口,压抑许久的郁气也跟着散了大半。
叶荷也堪堪地放下了一颗心。
“以后要更加小心些。”
薛蛮用力地点点头,仰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眼。
“真是想不到,最后拉了我们一把的居然是王千雪,以往我与她很是不对付,这下倒是欠了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叶荷坐在了另一把太师椅上,一股名为后怕的情绪才缓慢地涌了上来。
“待此件事了,我们定要登门道谢。“
“嗯。”
薛蛮自喉间挤出一个字,呼吸慢了下来,不过片刻功夫,叶荷便听到了一侧的耳畔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薛蛮竟然坐在椅上睡了过去。
叶荷弯起了眉眼,无声的笑了笑。薛蛮被吓坏了,此时松懈下来后便生了倦意,叶荷似乎被她的气息传染了一般,也觉得疲累,可身在别人的府邸,还是保持清醒的好。
与之相隔一间空房的另一头客房,沈清佳睡得正鼾,丝毫未曾察觉房门已被人轻手推开,一双银丝绣纹的黑靴迈步入内。
。。。
两刻钟之前。
何晟起身离席之时,坐于其对向的沈砚辞缓缓垂下了眸子,置于案上的手掌逐渐收紧。
“晟哥儿,怎的又出去了?外头起了风,当心受了风寒。”
“更衣,你要与我同去吗?”
孟书怀闻言胡乱地挥了挥手,单手执了酒盏,姿态闲懒。
“不去,没那癖好,你快去快回啊,今日定要与你好生喝上几杯。”
“聒噪。”
何晟不再多言,当即转身走了出去。范景行才坐回了席位,大刺刺的伸开腿,口中也是一阵絮叨。
“哎呦,大娘子的寿宴倒是累垮了她儿子,若是年年要这般的过,我怕是要年年脱下一层皮才是。”
沈砚辞面色不变,语气也寻常,只是一张口便着实吓了范景行一跳。
“子澄,今夜怕是要出事。”
“啊?”
范景行先是一愣,随即立时收好了手脚,满脸的疑惑,追问道。
“要出事?何事?”
沈砚辞没接话,缓缓站起身。
“你随我来。”
范景行强行咽下疑惑,赔着笑脸同席上的人点头致歉。
“诸位请自便啊,有点小事需处置,稍后便归。”
范景行边说话边随着沈砚辞出了宴厅,沈砚辞步子走得急,范景行不得不小跑着跟了上去。席上的孟书怀挑了挑眉,心说这几个人不知搞得什么戏码,随即他放下了手里的酒盏,也跟着起身离席。
“景瑜,景瑜,你等等我。”
沈砚辞先是向着恭房走去,行到门口处大力地推开房门,只见里头空无一人,暗道不好。
“子澄,小荷在哪间客房休息?”
范景行被沈砚辞眉宇间的冷意惊着了,下意识的说道,
“就在花房后面右侧的客房,就是原先你常休息的那间。”
“何晟知晓客房的位置吗?”
“定然不知啊,今日还是他头次登我范府的大门。”
沈砚辞当即转身朝着范府的客房走去,
“你安排几个下人在府里的各个路口处等候,若是有人询问空置客房的位置,便将小荷所在的客房告知于他。”
范景行当然不是个傻的,马上反应过来。
“你是说,何晟对叶娘子心怀不轨?”
“或许,但眼下我也不能确定。”
范景行闻言狠狠咬紧了牙关,一张俊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杂碎!”
范景行咒骂出声。
“我即刻去安排,今日家里人多,你在此处等我,别自己个儿过去,我安排好了就回来寻你。”
沈砚辞明白范景行的顾虑,女子的清白最是要紧,纵使焦急万分,沈砚辞也不能一个人去客房寻人。
何晟出了宴厅后便犯了难,今日初登范府,对这府里的排布丝毫不知,只得按照进府时的路线胡乱地行走。此时宴上正是热闹,院中少有下人,何晟沿着宴厅转了一个大圈,终是在一处路口瞧见了两名婢女。
“过来。”
两名婢女相互看了一眼,快步走到何晟的跟前,垂首行礼。
“公子安好。”
何晟先是将二人上下打量了片刻,开口问道:
“府里的客房在何处?”
一名婢女悄悄的咽下了口水,垂下的手指捏紧了布裙。
“公子可是吃多了酒?奴婢可引您去客房休息。”
“多话,在哪?”
婢女膝头一软,轻声说道,
“您沿着宴厅前的青石路走,约着一盏茶的时间,客房就在您的右手边,花厅旁的客房共有三间,右手边的客房空着,您可前去歇息。”
何晟定睛看着说话的婢女,见她身子微微颤抖,一副怯懦的模样,何晟轻嗤一声,转身向着客房走去。
待人已走远,说话的婢女缓缓抬起头,哪还有方才的可怜相,她抬手抚过方才捏皱了的布裙,对着同行的婢女交代,
“你快去客房回话,就说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办好了。哎呀,得让公子赔我一条裙子才行,这料子不好,都捏皱了呢。”
“是,采蓝姐姐。”
何晟行至三间客房的跟前,中间和右手边的客房燃着烛火,唯独左侧的客房一片寂静。
砰砰砰!
心口处跳动得很是厉害,何晟记不清他有多久未曾产生如此兴奋的情绪,就像多年前,他亲手拧断了一只白猫的脖子。
何晟自交合的衣襟处抽出了那方锦帕,拿到鼻下嗅闻,轻叹一声,松开了手,任由那方锦帕飘落在地。他稍加整理了下衣襟,抬脚走到左侧的客房门前,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呀~”声音穿墙而过,在寂静的空间里传入沈砚辞与范景行的耳中,范景行心头火气,猛然站起身却被沈砚辞拉了回去,沈砚辞缓慢地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
隔壁又没了声响,沈砚辞皱起了眉,以口型问道,
“空房?”
范景行点头。
有些不妥,若隔壁是间空房,此刻何晟应当推门而出,但隔壁依旧寂静。
何晟推开房门,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和女子身上清幽的香气,耳边是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何晟贪婪地嗅着香气,解开外袍扔到地上,隔着层轻薄的纱帘瞧见了内室床榻上的曼妙的身形,登时浑身的热气便聚到了一处。
掀开纱帘,借由着窗外的微光看向床榻,佳人面朝里侧睡的正香。
期待已久的人正在眼前,衣裙不整,薄醉馨香。
何晟缓缓近前,垂眸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多时的躁动终是要得偿所愿。他俯身坐在了床榻边上,身子微微前倾取下女子发髻间的钗环,如墨的长发失了禁锢一缕一缕的披散开来,何晟细长的双眸弯成了危险的弧度。
院内不知何时蹿入了几只野猫,失控般的挣扎与尖叫,彻底搅乱了墙内的宁静。
范景行步履匆匆,裹着一阵冷风冲进了女宾席位,他的脸上挂着几分勉强的笑意,在一众女宾错愕的目光中附在范大娘子耳畔低语几句,范大娘子先是身形一顿,随即强行按下心中慌张错乱的情绪,含着笑同在坐的女客说了几句场面话,紧接着便寻了个由头邀了沈大娘子同出宴厅。
沈范两家向来亲厚,沈大娘子毫不作疑的起身与之同去。
出了宴厅,范大娘子立即支开随行伺候的下人,再也隐藏不得她满心的慌乱,一把拉住沈大娘子的手臂,
“快随我去客房,清佳出事了。”
当沈大娘子跌跌撞撞的冲进客房之时,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床榻上衣衫不整的沈清佳。
“清佳!”
沈清佳茫然的抬起头,眼神空洞无措,待她看清了来人,两行泪水便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娘!”
范大娘子立在门外恼得心焦,大好的日子怎的出了这样的事,这要如何同沈大娘子交代啊。
沈大娘子奔上前一把抱住沈清佳,抖着手轻轻拍打着其后背,如同哄孩子般轻声安慰着。
“清佳不怕,娘来了,娘来了。”
“娘,我不干净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横劈在了沈大娘子的身上,沈清佳挣脱开母亲的怀抱,缓缓移动身子,露出了绽放在床榻上的红花,木然的脸上还带着泪,她怯生生的看向母亲,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娘,我该怎么办?”
沈大娘子此刻尽是后悔与愤怒,心口的绞痛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是谁?”
沈清佳的脸色一片灰败,身形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小腹处的钝痛时刻提醒着她,方才所经历的不是一场梦。
“清佳不怕,告诉娘,那人是谁?”
“那人您也认得,何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