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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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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看的小娘子,怎么还能骂人呢?
何晟生了片刻的恍惚,一时间颇有些哭笑不得。待他反应过来,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哈,有趣,有趣极了,你们有谁知道那小娘子是哪家府上的?”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未曾见过,许是新入京的官员家眷吧。”
“动动你的猪脑子,这里韩侍中的府上,杨大娘子的赏花宴,哪个新入京的官员家眷能收到请柬?”
瞧见何晟动了火气,几个跟班都闭了口,其中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着缩在墙角处两名女子呵道,
“京里的什么诗社、集会颇多,你们两个可曾在哪里见过那小娘子吗?”
何晟闻听此问也回头看过去,女子瑟缩着身子轻颤着摇摇头。
淡了,
若是没见着那小娘子,何晟还觉得这丫头有点味道,这会子看她一副怯懦的模样,竟是一丝兴致也提不起来。
“真是无用,见过了新鲜的,怎么反过来瞧着你如此的。。。平平无奇。罢了,反正那小娘子一时半刻的也跑不出这韩府。竹轩,打听打听今儿个宴上的宾客,若是还找不着人,你也不用跟着本公子了。”
“何兄尽可放心,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把人给您揪出来。”
何晟睬了他一眼,满意的哼了一声,几个公子哥快走几步跟在何晟身后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了倚靠着墙壁,羞愤欲死的主仆二人。
婢女见人已走远才敢大口的喘气,她连忙转身搀扶起自家小姐。
女子脸色灰白,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气的极了。
“小姐,莫要害怕,那几位公子已经走了。”
女子一把甩开婢女的手臂,红着眼大声呵斥,
“放肆!移开你的脏手!”
婢女立刻屈膝跪在地上,顾不得冷硬的石板,抖着嗓子连声告饶。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女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自怀中抽出锦帕大力的擦拭被婢女扶过的手腕,直到瓷白的皮肤被擦的通红一片,才勘勘停了手。
明晓晓将满心的屈辱全数咽下,以眼角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婢女,稍作思量,即刻便换了副委屈的模样,弯下腰轻轻扶起婢女,就连口中的话语也带了丝懊悔的意味。
“素夏,快起来,别怪我,我是怕极了,他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我惹不起的。”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了一丝哽咽。
婢女哪敢让小姐搀扶,她连忙站起身,一脸心疼的望过去。
“小姐莫伤心,您是国子监司业的正室所出,并不比旁人差分毫。”
明晓晓红了眼眶,身子后仰轻靠在墙壁上,语气轻飘又暗暗含了嘲讽。
“在盛京城里,一棍子能打倒三个朝廷重臣,更何况小小的国子监司业,也算不上什么官。说到底,我就是个无福之人,母亲走的早,继母过门后便将我送回了乡下老宅,那么多年,父亲始终不闻不问,若不是有你在侧,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可老爷还是将您接了回来,可见老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呵,谁知道呢,许是见我还能替他换个前程罢了。”
有了继母,又生了嫡子,她便什么也算不上了。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受辱,还被两个陌生的女子瞧见了,那些个男人她招惹不起,明晓晓便将全部的恨意都投到了那两名女子的身上。倘若她们没有贸贸然的闯了进来,即便是被调戏几句,自己也不会被别人拎出来,成了与之作比较的嚼口。
青砖砌就的墙壁冰冷如铁,寒意隔着薄薄的衣裙浸透了身体,明晓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素夏,今日之事万不可对旁人吐露半分,否则我便没有活路了。”
“是,奴婢记下了。”
薛蛮拉着叶荷一路小跑,直到跑出了蜿蜒的石板小路,远远瞧见了人影才放慢了步子。
叶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额角也见了一层薄薄的汗。
“小蛮,他们可追过来了吗?”
薛蛮心不慌气不乱,她朝着身后一阵张望,没见半分人影。
“没有。”
稍稍安下心来,薛蛮捞起宽大的衣袖替叶荷擦去额角的汗水,做起动作自然顺畅,叶荷也是被她气的发了笑。
“你的帕子呢?”
“我娘新做的裙子,可不知是用的哪种料子,竟比那帕子还要软上一些。”
“我记得,你清早寻我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件襦裙。”
“嗯,那条油鸡色的裙子被扯坏了。”
叶荷。。。
“你啊,一直毛毛躁躁的。”
薛蛮却是不以为意,她一把拉住叶荷的手臂,二人向着园中走去。
“一件衣裙而已,算不得什么。不过,刚刚那伙人看起来便不是什么好货,这下怕是惹了麻烦,也不知道那两名女子如何了,可曾脱了困境?”
“想来经我俩这么一闹,应是无事了。你也是,下次可不敢这般冲动了,今日算咱们跑的快,人家也没追过来,不然此事便不得善了。”
薛蛮想起叶荷中气十足的那一声叫骂,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竟不知你何时学会骂人了,真是痛快!”
“还笑!那几人也一定是受邀赴宴的宾客,咱们得快些回去,趁着人多混杂早些请辞回府,可莫要再生事端。”
“好好,都听你的。”
二人正待离开,不想身后却来了人。
“几日不见,叶娘子可好啊。”
叶荷心下一动,转身看过去,原是熟人。
“二位。。公子安好。”
来人正是沈砚辞和范景行。
沈砚辞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范景行吊着眉毛,笑的畅快。
“知道叶娘子好口才,却不想骂起人来也颇有气势啊。”
叶荷心下微恼,面上确是不露,好么,这两人原是将方才起了冲突的一幕都看进了眼里,这会还来与人饶舌,真真是烦人的紧。
“公子说笑了,小女不知公子还有这等癖好,喜欢听人墙角。”
“嗨,那不是针线撞进了针眼里,碰巧而已。”
薛蛮自打见了这二人便觉眼熟,她在脑海里搜刮一阵后突然记了起来。
“你们是,,灵木寺桃花林里,后来现身的两位公子?”
范景行闭口不言,沈砚辞倒是答了话。
“薛娘子安好,在下沈砚辞,与我同行的是范景行范公子。”
薛蛮见来人已通了姓名,且那日这位沈公子与二哥多有交谈,才稍稍安心。
“沈公子安,范公子安。”
叶荷心下烦躁,她不愿在此地耽搁太久,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知二位公子拦下小女二人所谓何事?”
沈砚辞略一思索,也不兜圈子。
“那日与你相商之事,叶娘子可有了答案?”
那日?相商?薛蛮一个脑袋两个糊涂,小荷何时竟与这二人有了交集,她竟然一点也不知晓!
“小女自觉浅薄,若沈公子不弃,小女愿意相助一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砚辞也松了口气。
“如此,我二人不便过多打扰。不过,方才与二位娘子起了争执之人是当朝宰相之子何晟,此人心量狭小且手段阴险,二位娘子当谨慎处置。”
“多谢公子提醒。”
见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范景行随手摘了一朵开的灿烂的唐红,不想却被枝干上的尖刺扎破了手指。
“嘶,带刺的花,扎起人来可是要出血的。”
沈砚辞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有所指,瞥了一眼皱着眉头的范景行,
“手欠的人,是得出点血。”
“不识好人心,你怎么不与叶娘子说明,刚刚是你拦住了何晟,替她们两个解了围,偏就让叶娘子以为我们两个冷眼旁观,生了误会。”
“还是少沾些因果为好,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范景行是拿他没法子的,他细细的摘掉了枝干上的尖刺,又想起了一事。
“你与她相商了何事,连我也不能说吗?”
“这位叶娘子脑子还算好用,我花了银钱聘她做了个帮手。”
范景行。。。
“如今我是愈发的看不明白你了。”
沈砚辞并未答话,只笑了笑,便迈着步子先走了。
“哎?说一半藏一半,你这人好生无趣。”
赏花宴上
杨大娘子与王氏坐在了同一排席位,旁边还坐着秦大娘子。
“束芝,怎么没见你家那三个小子?”
秦大娘子听见杨大娘子问了自家的三个儿子,笑着说道,
“立儿和建儿正随师傅习武,抽不得空,我那小儿子更是个调皮的,说是随他爹爹巡防去了。”
杨大娘子了然,颇有些艳羡的说道,
“咱们几个,就你最有福气,大儿子已成了亲,听说大儿媳要生了?这可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
提起大儿子夫妇,秦大娘子自是喜上眉梢。
“快了,就在这个月。不瞒你说,现下我最愁的是建儿的婚事,这孩子主意大,是个说不听的。”
杨大娘子听及此处,左右看了看后便压低了嗓子说道,
“说句僭越的话,听闻你们夫妇两个要将孩子送到军中去,老大已然成亲又有了孩子,可老二还尚未议亲,如此投了军便是耽搁了呀。”
秦大娘子也是一脸的愁色。
“哎,原是想着只让立儿从军,待建儿成亲后再寻机会。可建儿也是个倔脾气的,说男儿自当先建功再立业,偏就我家老爷也与他一路,我也拗不过这对父子,且就随他们去吧。”
王氏端坐在席位上并未开口,她想起叶江勇回京的那天晚上与她所说之事,又看了看秦大娘子高高皱起的眉头,心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