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博主再就业》ErikaJoanna

3、第 3 章 Bella

　　Bella去走廊打电话了，隔着玻璃门我能看到她焦躁踱步的身影。看来和亲爱的母亲大人沟通并不顺利。

　　我盯着手机通讯录发呆。能找谁？在X城认识的人要么是游客，要么是Gabriela的眼线。我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Erika。

　　两个月前，我作为导游带她去老挝某个"特殊景点"。临别时她塞给我一张old school的名片："以后有事可以找我，电话不通就是在下墓。"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背景嘈杂，有风声，金属敲击声，还有...诵经声？

　　"Ann！"她的声音有些惊讶，"你过得怎么样？还呆在缅甸吗？"

　　“不太好……Erika，我遇到麻烦了，得找你帮帮忙”

　　"等一下。"她对着远处喊了句什么，像是尼泊尔语，然后安静了些，"说吧，什么事？"

　　我把爆炸和尸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有意思。"她的语气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你等着，我让人查查。死者叫什么？"

　　“陈永华和李嘉豪，都是七合彩亚洲娱乐集团的，网上找不到它们的资料。”

　　"电诈园区的？"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这两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你在哪？"我听到那边有人在喊什么。

　　"尼泊尔，博卡拉附近的山里。"她喘了口气，听起来在爬坡，"找一个妖僧的墓。你知道吗？这地方以前有个小王国，贵族死了要做特殊仪式，据说尸体能保存很久都不腐烂。"

　　"那会变僵尸吗？"

　　“比僵尸还吓人。”她干笑两声，“那可是妖僧啊，生前吃人骨灰拌的糌粑，喝死人泡的酒。”

　　“好吧。那你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没有，倒霉事倒是一大堆。比如说现在这个墓就有死尸复活迹象。”

　　“你别吓我！”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没吓你，这事可常见了。半年前有人从邻国运了一批'动物肉'过来，结果尼泊尔海关一查——全是尸体。这事当时还登上新闻了嘞，可最后海关没收物品的销毁站莫名失窃，尸体兜兜转转还是进了这个墓里。"

　　“但海关没报警抓运货的人吗？”

　　“抓了，没用啊。邪教徒像蝗虫一样，尼泊尔也遍地都是。我猜它们可能有接力赛一样的机制最终设法把尸体送去了目的地。”

　　“那到时候死尸复活了你怎么办？”

　　她沉默了几秒，"你就当我开玩笑吧。说不定失窃的尸体只是被食腐者偷吃了呢。"

　　“这也不好笑。”

　　"好了好了，我让朋友帮你查查那两个死人。她消息灵通，等我啊。"

　　电话挂了。我盯着黑屏的手机，脊背发凉。运尸体...妖僧...这都什么跟什么？

　　Bella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妈说要'评估风险'，最快也要48小时才能派飞机。"

　　“评估什么风险？防狗仔？”

　　“我看就是小牌大耍。”

　　# Bella一脸疲态地走进实验室，看来是经过一场激烈的言语战斗。
　　# “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 “我说服她了。但是回瑞士后又怎么样呢？我们是要继续在泰国玩还是回瑞士？”
　　# “当然是回苏黎世……”话说到一半我自己倒是卡住了，回瑞士真的就一劳永逸了吗？不解决背黑锅的问题的话，恐怕在好几个国家都会成为通缉犯吧？到时候旅游怎么办？人设和品牌形象怎么办？

　　半小时后，Erika回电。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严肃，"这两个人，一年前就被通报死亡了。"

　　"你说什么？"

　　"去年八月，死亡地点就在尼泊尔，离我现在的位置不到五十公里。"

　　我和Bella面面相觑。

　　"Finn，你确定吗？"Erika在那头问另一个人。

　　一个女声响起，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确定。我是这么多群的群主呢，这种大新闻我不会记错。去年这时候，这俩死人为了谈生意来了尼泊尔，半个月后死讯就登上当地小报了，当时还有人放鞭炮庆祝呢。"

　　"那为什么..."我声音发抖，"为什么又死了一次？"

　　"两种可能，"那个叫Finn的女人说，"要么当年是假死，要么就是上演了某种僵尸片情节。"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机会来尼泊尔跟Erika一起看看。"她顿了顿，"你们遇上麻烦了对吧？舆论上的事我可以帮你们发点消息对付，优惠价，按量收费"

　　"不用，谢谢。"我赶紧挂电话。这女人明显想趁火打劫。

　　……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Cathy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们交换情报吧。"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再为Gabriela工作了；我要和你们共享信息互相帮助；我要像老套警匪片里的三把手一样反水。"她毫无起伏地说出一长串话

　　"我在录音哦。"我假意威胁。

　　“随便录，你们肯定不会拒绝与我合作的”

　　我和Bella对视一眼，Cathy掌握的信息绝对很重要，我得好好盘算接下来的发言。

　　"想合作可以。”我斟酌着词句，“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Gabriela的整个计划。第二，把你在中国用过的身份证寄给我。"

　　短暂的沉默。

　　“身份证？什么意思？”

　　“别装傻，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是中国人。”

　　"护照不行吗？"

　　"不行。"我咬死不松口，"你知道我的专业背景，别想和我耍滑头。缅甸假证泛滥，但中国身份证的芯片没人能仿。你要证明诚意，就得拿真东西来。"

　　电话那头传来像是在翻找东西的声音，过了足足一分钟。

　　"行。明早九点，村口老榕树，树洞里有个防水袋。"

　　电话断了。

　　"你觉得她会耍花招吗？"Bella问。

　　"八成不会，她的处境比我们的更微妙也更需要逃离。"

　　我看到Erika又发来了消息。

　　"刚才电话里没说完。其实一年前有个北京来的高校考古队也在这附近出事，我刚想起来。"她发来一个链接，"这个博主当时爆料过，你可以看看。"

　　那是一个叫@学术圈吃瓜bot 的账号，粉丝不多但活跃度很高。我翻到一年前的帖子，标题很隐晦：《某top高校考古系教授带学生"考察"，结果……》

　　内容更隐晦，像打哑谜：

　　"不说是谁，懂的都懂。"

　　"直接说名字的评论都被删了，大家自己品。"

　　"这位教授，文章全靠学生，经费全靠骗，考察全靠墓。"

　　"听说这次又带了十个学生去尼泊尔'考察'。"

　　"我有不好的预感，希望不要出事。"

　　评论区更精彩，各种阴阳怪气和春秋笔法。但所有直接点名的评论确实都消失了。

　　教授刚好去搞科考活动时间和他们死亡日期对上了，如果再往深挖点资料，能挖到教授是谁、教授什么时候搞参加科考活动的、都有哪些人的话，那就可以找到这两个东西之间的关联了。

　　我立刻用小号给博主发了私信"求xx教授完整瓜"

　　博主几乎是秒回："不好意思本瓜只分享给TH大学或或者中北高校联盟的博士生需要你发我一下学生证的照片"

　　这好办。我打开PS，十分钟后一张以假乱真的TH大学博士生证新鲜出炉。

　　很快，博主发来了文字消息

　　"咱俩是姐妹学校的，真巧啊。”

　　“接下来的内容你就当我讲故事啊。我有个朋友，叫小m，去年刚进那个教授的组。他直觉特别准，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有次学术会议，前一天晚上教授突然要求重做PPT，加什么诡异的音效和邪教一样的配色。小m当时就觉得这老登脑子有问题。"

　　"后来去尼泊尔'考察'，一过境教授就要求所有人扔掉自己的手机，用他提供的老人机。小A偷偷藏了自己的手机没扔。"

　　"在一个破旅馆里，小m半夜给我打视频电话，突然就听到枪声。他从门缝看出去，看到同组的师兄倒在血泊里。"

　　我看着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感觉像在看文字版恐怖片直播，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手心直冒汗。

　　"小m很害怕，我让他把能拍的都拍下来。那些工具……根本不像考古用的，倒像是盗墓的。他最后说了句'我可能活不了几天了'，然后就挂了。"

　　"还有别的吗？那之后呢？小m之后还有没有联系过你？"我问。

　　"没有之后了。他失联了。”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变声电话，没显示IP属地，电话号码好像也是虚拟的。它威胁我删除所有证据资料，说什么我这么做是对国家科研事业发展的极大损害，什么不删除的话我半年之后就会被封杀，失去我的学位和博士岗位，永远也不会有学校给我教职工作。"

　　“我就立刻明白这个电话就是学阀打过来的。”

　　"电话最后那人说：我们已经到墓穴入口了，然后传来了毛骨悚然的笑声，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它怎么有脸说什么对国家科研事业的极大损害的？”我忍不住插嘴，“这样一颗学术毒瘤还有脸威胁上别人了。”

　　“我当时也觉得生气！不知是愤怒的力量还是拜我的论文几天前见刊的喜悦所赐，我居然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一股劲把它的黑料全扒出来了。”

　　“真了不起！你是扒了微信公众号的大字报推文吗？”我问她。

　　“有扒这些，但更多的是借我姐们的身份查询了它带过的学生，再顺藤摸瓜找到学生的研究方向和田野调查记录。嗯还有经费申请记录和机票订单但这些就不能说了哈哈。”

　　“我发现学阀有多次带队前往尼泊尔缅甸等国家的记录，而且它底下的学生换得很快，于是我就抓住这两点主攻方向，组织所有材料发帖了。”

　　细思极恐。

　　"所以，你觉得那些学生..."我小心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的'学术考察'。就说到这里，剩下的就都是截图证据啦，你慢慢看"

　　接着我就连着收到整整十八张截图，各种角度相互佐证了教授的行程。去年七月份，它立项调查xx，申请了一批用于“”的经费，然后……

　　我关掉对话框，看向Bella："我知道怎么办了。"

　　"嗯？"

　　"我们不用回瑞士躲了。"我站起来，"直接去尼泊尔，找到一年前那两个人死在那里的证据。有了证据，就能证明我们炸死的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Bella打了个寒颤，"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开始收拾东西，"打电话给你妈，让她把飞机改道去尼泊尔。就说...就说我们要去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