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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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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瑾特别满意秦赏的回答，笑得跟无公害蔬菜似的：“五点半还在这儿见吧，咱们先去吃个晚饭，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哇。”
秦赏这会儿不揉胃了，改揉脑袋了……
说实话，自来熟的人话唠啰嗦八卦包打听，很多时候让人不舒服，但有时候又特别让人舒心，有这种人在，起码不用担心冷场或者气氛问题。所以虽然秦赏不大待见自来熟的人，但是在陌生的地方，有这么一个自来熟的人，搅上一搅，搅去了冷清，搅去了一个人的孤独，其实还真的挺不错。
“你是北方人？看着不像啊。怎么看怎么像一江南水乡的风流少年。北大？我俩是校友嘛，你几几届的啊？原来我还是你师兄啊哈哈哈哈……”顾子瑾就着清茶磨牙磨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管秦赏一副不爱搭理人的德行。
一点五十的时候，秦赏的胃疼终于缓解了不少，他上班儿的时间也到了，这才一脸惋惜地咂嘴，“时间怎么能过得这么快呢！我终于明白‘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个什么意思了。”
秦赏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他见过不要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从此君王不早朝”呢，他顾子瑾就算是那神经君王，他秦赏也不能是那倒霉催的后宫祸水！再说了，有这么碎嘴子的君王么？
“赶紧走您的吧！”秦赏忙不迭地地挥挥手，“赶紧的去拯救您那些可怜可爱可泣的病人们吧，我这儿不欠您拯救。”
顾子瑾是真舍不得走，多漂亮的一个人呐，他好些年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了。多好玩的一个人呐，都说北京人好玩，还真没说错，他好些年没遇到这么好玩儿的人了，不好好玩玩总觉得对不起自己。
顾子瑾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秦赏好玩，北京人好玩这个标准其实在秦赏身上是不成立的。秦赏往那一坐，周遭就打上了“人类勿近，内有恶犬”的牌子，一张脸冷得活像你欠了他三套奢华别墅似的。不张嘴的时候模样儿漂亮倒挺养眼，但要一张嘴……顾子瑾抖了抖，也只有自己这种没皮没脸没自尊心的人能消受得起吧。
顾子瑾实在想不出头绪，最终认为大概是直觉吧，直觉告诉他秦赏是个好玩的人，哪怕面前的秦赏离“好玩”差太多太多了。
秦赏看着顾子瑾坐在自己对面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看，心里开始难过了，他今天一整天还没膈应人呢，于是温温一笑，鲜红的舌头在雪白的牙齿上转了一个圈，清冽却带着些甜腻地低语：“我草你大爷啊，赶紧滚，我他妈都答应你了，你还不放心什么？赶紧的，滚！”
顾子瑾哈哈大笑，优雅起身，离开，心里想的是：好玩，太好玩了！
刚走了两步，秦赏吧嗒吧嗒敲桌子：“我不吃辣。晚上我想吃麻辣火锅。”这种矛盾的要求，也只有秦赏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顾子瑾摆摆手：“朕知道了，卿先退下去吧。”
顾子瑾在医院里的一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办法好好定下神来工作。好在今天下午不用上手术，不然他非把手术钳拉人家胸腔里不可。
“顾医生你怎么魂不守舍的，不舒服？”同事关切问。
顾子瑾斯斯文文地笑道：“新养了只小猫，担心它在家孤单。”
门口三三两两的小护士傻笑着围成一团：“瞧顾医生多有爱心呐~”
下班的时间一到，他就急吼吼奔那只新养的小猫去了。
那只小猫还在星巴克里坐着，神情索然。顾子瑾从玻璃窗外看到他，不知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扶着眼镜儿推门而入。他很自然地坐到秦赏旁边，陪着秦赏看向窗外：“下午出去逛了么？”语气熟悉地像是相交多年的密友。
秦赏支楞着腮帮子懒洋洋地回答：“懒得动弹。”
“哦。”顾子瑾说完这一个字竟是再也没说话，呆呆地看着过往行人。
两个人就这么傻气十足地盯着窗外看，如老僧入定一般，直到夜色越来越浓，直到秦赏的胃开始作怪。
秦赏到底没吃到麻辣火锅。
用顾子瑾的话来说：咱在星巴克里享受了太多的时间，这会儿去吃麻辣火锅再去酒吧就没什么好玩儿的了。干锅不错，有火锅的热闹劲儿，还挺美味，最重要的是不耽误时间。
秦赏的回答是一颗白眼，然后跟在顾子瑾屁股后面往干锅店走。
干锅牛蛙是南京的特色，一般外地人都是这么想的，秦赏也不例外。白瞎的旅游指南总归要说对一两件事情，起码在干锅店的品味上秦赏觉得说对了。一进店秦赏就喜欢上了，热闹，吵杂，油腻，热气蒸腾，香味扑鼻，有穿着打扮精致的小白领儿，有干净纯真的学生，有粗嗓门儿的大婶儿，有脸红脖子粗的大叔，就像一锅大杂烩，看着不协调，但那味道就是融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顾子瑾很热情地要了一个大份干锅牛蛙，又点了一大堆的菜，最后要了六罐王老吉，“咔”一声打开一罐，很豪气地拍桌子：“我先干了，你随意！”
秦赏感觉脸都被丫丢尽了，这是大厅，不是包厢，人来人往的，干光一罐王老吉是什么勇敢的事情么？
闲话不说，先祭五脏庙吧。
南京人也算得上是好辣的，这家干锅牛蛙的辣子实在够味儿，尝在嘴里几乎能冒出火来。秦赏其实吃不得辣，一吃辣就拼命冒汗，最后额角的头发都被浸湿了，可筷子一直没停过，一大锅的牛蛙五分之四都进他的肚子了，剩下的五分之一以及大半的蔬菜都被顾子瑾捡了。
吃完秦赏摸着肚子甚是满意，牛蛙做得香辣干脆，配菜的土豆、腐竹和莴笋炸得焦焦香香的，再配上王老吉实在是绝配。
顾子瑾干完了最后一罐王老吉，懒洋洋倚在椅背上冲着秦赏笑，那张斯文俊秀的脸蛋掩映在橘红色的灯影下，镜片半遮半掩住他咖啡色的眼仁。
那一瞬间，秦赏无法否认，顾子瑾确实是一个有很吸引力的男人。
等顾子瑾带着秦赏来到酒吧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正是热闹的时候，还未进门，便听到音乐声扑面而来。
顾子瑾一边领着秦赏往里面走，一边说：“这地方还不错，挺注重私密性的。”
秦赏没顾上搭理他，两只眼睛到处乱看，除去了臃肿冬衣的俊男帅哥们是那么养眼，一颗心都舒坦了起来，脚底都要开始打晃了。到底是一根筋的人，有别的东西把心堆满了，就烦不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人嘛，得没事儿找乐子，别整天憋着劲儿找膈应。
顾子瑾看来是熟客，一屁股在吧台坐下，就同调酒师聊了起来。秦赏挨着他坐下，眼睛盯着舞池看，随口说道：“我要一杯清水。”
“清水？”调酒师扶额，“大医生，为什么你的伴儿喜好跟你一样特别啊？哪有来酒吧喝清水的啊？”
“是啊，哪有来酒吧喝清水的啊。”顾子瑾没羞没臊地笑开了，“我还是老样子，清茶，谢谢。”
调酒师苦逼了，转身为二位爷准备清水清茶。
秦赏扭过头挑眉打量顾子瑾：“你居然不喝酒？”
“你不也不喝酒么？我俩刚好一对。”顾子瑾举杯敬茶，“干我们这一行的，器官的功能性是很重要的。”
“是吗？我倒是知道有个外科医生又喝酒又抽烟。”秦赏说着咬住了嘴唇，眼神有点涣散。
顾子瑾觉得自己瞅出点儿东西来了，慢悠悠喝了口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情儿？”
秦赏一副受到莫大惊吓的样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睁得几乎裂开：“我草我情儿？你真能想象！我要是有那种情儿，我干脆死了算了！再说了，对着女人我能有感觉么我？！”
“噗！”顾子瑾一口喷了出来，“是个女的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男的呢！既然是个女的，你干嘛那种表情啊？”
“我什么表情了我？”秦赏忽然又严肃了起来。
那种一副被人抛弃心痛得要死的傻逼样子呗。顾子瑾到底没说出来，他看得出秦赏严肃表象后面藏着的悲伤。他一直是个很识趣的男人，这种识趣得到了众多情人的欣赏，因此他并不打算破坏。
“喝茶，来，干杯。”顾子瑾举着杯子。
秦赏赏了个后脑勺给他，抛下外套，往舞池里去了。
秦赏不太会跳舞，他简直一点舞蹈细胞都没有，只会僵直地抖动，但偏偏他还很爱这么抖动，每每都自我陶醉的无法自拔。他不是喜欢跳舞，其实他只是喜欢舞池里绚烂的五彩的忽明忽暗的掩饰了一切的灯光，他只是喜欢在灯光下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愁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那种痛快劲儿，用秦赏的话来说就是——失心疯一样的淋漓尽致，真他妈的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