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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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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
周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条件反射似的蹭蹭蹭就往楼上跑,也顾不得自己是否跑得过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这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不能连累秦赏!
可,才跑了三五步,便被后面冲上来的警察按倒在地。不知道谁的脚重重在他背上踩了几脚,撕心裂肺的疼。
“cao,还想跑!”一道凶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他的双手就被手铐拷了起来。被人粗暴地拽起了身子,突然一拳重重地捣在了周峰的肚子上,几乎把他的胃捣了出来,眼泪被逼出了眼眶,他干呕着。
这一切来得那样突然,结束得也同样突然,秦赏站在门口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这一切便结束了。他木讷的看着周峰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底叹了一口气,对于周峰他多少觉得有些愧疚,但事已至此,算了吧,反正他从来不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能够不再欠那个人什么,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得。互不相欠,也许才能让自己觉得自己身上还存在这自尊这玩意儿。
正准备关门,一个头儿模样的警察拉住了门,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秦赏:“就是你报的警?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句话让秦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到了周峰吃惊的眼神,吃惊过后是无尽的愤怒和哀伤,只一秒钟,哀伤便被愤怒的狂潮吞噬了。
商家的人还真是……
秦赏冷眼瞥了过去:“不介意我换身衣服吧?”他还穿着睡衣呢,门大开着冷风呼呼往睡衣里灌,手脚冻得微微有些发抖。
“不介意,你们这种人向来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哈哈哈哈。”那警察轻佻地看着秦赏,刀子一样锐利的眼神让秦赏觉得自己瞬间被人扒光了衣服。
真叫人恶心。
秦赏坐在卧室的床上低低喘息:“真叫人恶心!”
那个警察有鬼。直觉这么告诉他。
但他还是木然地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戴上围巾手套,出去了。
在警车上秦赏一直保持着沉默,即使那个头儿故意大声同同事讲“听说恶心的同性恋”的如何如何。
警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秦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打断了前排警察的“愉快”聊天:“这一区的派出所早过去了吧?”
那头儿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转头喷了秦赏一脸的烟,“哎,你们谁告诉我们的小美人儿,我们要去的是这一区的派出所了?”烟灰抖到了秦赏的衣服上。
秦赏被呛得咳了两声,轻轻拍去身上的烟灰道:“这就是你们人民警察对待无辜公民的方式?我不是犯人,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呦,打算给我们上法律课啊?”头儿大笑,“嗨,弟兄们,多新鲜呐!”
开车的警察狞笑着从后照镜看着秦赏,突然一个急刹车。秦赏整个人往前倾,头儿夹着烟的手顺势往秦赏的脸飞去。
下意识用手去挡,红彤彤的烟头按到了秦赏的手心里,青烟升起。
“呃。”疼,怎么会不疼?秦赏拧着眉,想抽手却被人按住了,直到那股淡淡的皮肉烧焦的味道在车子里飘散殆尽。
头儿捻着烟头放肆地笑:“呦,真不好意思,烫到你了。”烟丝伴着一些灰烬就这么洒在了秦赏受伤的手心中。
不疼吗?还是心麻木了?
秦赏捂着手,乌黑的眼珠子盯着车顶,没有焦距。
“哥儿们,开车小心点嘛,我们的小美人儿差点破相,哈哈哈哈哈!”
秦赏知道派出所远不如电影电视上的光明,只是他没料到居然能卑劣到这种程度。商家真是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了。
秦赏被带到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派出所,他直接被人带上了三楼,临进一个房间前他看见门的上方挂的标牌是审讯室。
屋内陈设简单,一溜儿长桌后面是三个座椅,离长桌大约两米的地方有一张椅子。那椅子挺特别的,有扶手,扶手上面横着块儿木板,木板可以拉开,人坐进去后就不能站起来。秦赏被带着坐进那张椅子里,头儿把木板上的暗锁锁上,然后人就出去了,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
屋子里就剩下秦赏一个人,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抿着嘴笑了:有意思。商丘你太看得起我了,弄出这么大阵势来,有意思,有意思。
这间屋子很矮,屋内只有一扇窗户,而且很小。屋内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那个像牢房窗户一样的小窗户。
秦赏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整个房间,心说要是在窗户上竖上一根根栏杆就更像牢房了。
这里阴暗,憋闷,空气流通不畅,让人感觉压抑。转头间,他忽然看见自己正前方的墙上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位置正对着他。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笑开了。
摄像头的另一头,抓他来的警察头儿低骂了一声。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很不明显,秦赏迷迷糊糊回想了自己的前半辈子,门突然被打开了。
进来两个警察,他都认识,一个头儿,一个就是开车那个。
“过去多长时间了?”他问。
那头儿坐下瞥了他一眼:“一个小时。”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头儿转着笔冷清严肃地看着秦赏:“姓名。”
“我是犯人吗?”秦赏耸耸肩,基本法律常识他是有的。
可惜常识这种东西遇上位高权重的人通常可以无视,那头儿依然用平板冷漠的语调又重复一遍:“姓名?”
“秦赏。”
“年龄。”
“25。”
“籍贯?”
“北京。”
“工作单位?”
“B大建筑院研究所。”
“xxxx年x月x日晚上,七点至九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在家里呆着。”
“有谁能证明吗?”
秦赏无所谓淡然道:“没有。如果你们硬要把我跟商丘出车祸联系在一起,那么恭喜你们,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证明。”
那头儿沙沙在纸上写着什么,忽然间,诡异地笑了:“你跟商丘是什么关系?”
秦赏眯缝起眼睛:“这跟车祸有什么关系吗?”
“你跟商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有不正当关系有多长时间?你敲诈了他多少钱?”
一个接一个问题砸在秦赏头上,不给秦赏思考的时间,不遗余力地羞辱他。是的,羞辱他。
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秦赏脸色铁青,紧紧闭着嘴,没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他跟商丘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场交易,金钱交易。敲诈?他敲诈商丘!
接下来的时间,秦赏陷入了反复的被盘问中。他一直闭口不言,对方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换一拨人。他们不给他吃饭,不让他睡觉,同样的问题来回反复的问。同样的羞辱和谩骂。
反反复复的盘问一直持续到转天的上午,秦赏虽然看起来还很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疲惫。无休止的反复问话,长时间的冷漠、压迫、对持,到后来秦赏才有点恍恍惚惚的明白,这些人只是想折磨他,看着他在摄像头前崩溃罢了。
秦赏不傻,相反他相当聪明。他知道这帮人是受人指使,目的是为了羞辱他,报复他,折磨他。主使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番举动让他彻底心灰意冷了。
残存的理智对他说:不要再坚持了。真的没有必要了。七年的时间还说明不了一切么?你浪费了一个七年爱一个混蛋,这样的打击还不够大吗?你还想守着那不知所谓的承诺多长久?人生还有另一个七年能够浪费得起吗?
可惜,残存的自尊却对他说:不要让他看不起你!
超过十二个小时滴水未进,秦赏原本清冽的声音变得沙哑:“看不起?”
看不起又如何?看得起又如何?欠那个人的早已还清了不是吗?那他还在坚持些什么?见鬼的自尊,去他妈的自尊!自尊值几个钱?自尊是个什么玩意儿!
头儿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又一次地问:“你和商丘……”
话还未说完,便被秦赏伸手打断了。他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深思,手指一根一根搅在一起,然后又放松开来。
苍白的手指拨开挡住眼睛的头发,纤细的脖颈支撑着他高傲的头颅,漂亮的近乎艳丽的眼中带着不屑和鄙视,平静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想知道全部?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全部。”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