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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9】风兰山(2)供品 “宝宝,你 ...

  •   薛吻玫以为沐回纯会带他去哪个神秘地方吃好吃的,结果出乎意料——居然是直接抢、不是,买食材?

      沐回纯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锁定几个地点去买食材。

      当然山民不跟外人做买卖。

      薛吻玫想着,要么提高价格打动对方,要么费点口水说服对方,实在不行就算了。

      哪晓得沐回纯直接拔剑,山民被吓得钱也不要了菜也不要了。

      薛吻玫目瞪口呆,只好多给点钱。

      两人在山谷里这样横行霸道一通,很快人尽皆知,但当事人毫不在意,甚至包下了一处小厨房,一心做饭。

      见证沐回纯陌生又熟悉的一面,薛吻玫越发好奇他过去的生活了,但不用想也知道,必然吃了不少苦,便只觉心疼。

      之前沐回纯总提前给他备好早膳,这还是第一次旁观过程。

      薛吻玫坐在窗台,将灯火举得高高的,时不时晃到沐回纯面前。

      少年长发束在身后,挽着袖子,戴着薄薄一层手套,极具骨感的长指擦过刀刃,微光明灭,戾气尽敛。

      薛吻玫调侃道:“老公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沐回纯:“……”

      薛吻玫:“干嘛不理我?装高冷!”

      沐回纯:“我不喜欢一心二用。”

      “哦——”薛吻玫拖着腔调,把灯挂在一边,“那我出去逛逛。”

      “……”沐回纯抬眼,“我没有让你离开的意思。”

      薛吻玫无暇回他的话,还没走上几步,腿上就痒得不行,多半是虫子爬上去了,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他撩起衣摆,正准备拍掉虫子,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多脚长虫爬了过来。

      “沐回纯!沐回纯!!虫爬我身上了!!”薛吻玫三步并两步直蹦人身上。

      沐回纯被他撞了个猝不及防,脖子被紧紧搂住,后腰硌在粗糙冷硬的石桌边。

      他转手在桌边撑了下,一把托住薛吻玫的双腿往上举,撩开他的衣摆,将几只爬在小腿上的蜈蚣摘下。

      这蜈蚣颜色亮丽,一看便是乌疆专门饲养出来的,想来外面有人在盯着他们。

      沐回纯将人抱到一旁桌上,用术法仔细清理了几遍屋里,设置好结界,回来给薛吻玫腿上抹了点驱虫香。

      看沐回纯身上干干净净的,薛吻玫很快猜到缘由:“他们真无聊,耍这种伎俩,呵呵,真怕他们爱上我,毕竟我这么人见人爱。”

      脚踝处倏地一紧,薛吻玫低头看去,沐回纯在他脚腕处绑了一根细绳。

      “这是干啥的?驱虫?”

      “嗯。”沐回纯将几颗细小如珠的铃铛串上去,“不要摘下来。”

      “哦。”薛吻玫晃了晃腿,一串清脆的铃音荡起。

      沐回纯敛下长睫,眼底一片沉晦。

      薛吻玫不出去溜达了,就围在沐回纯身边转。沐回纯做事很讲究,做个菜也要精确数值,跟做实验似的。

      这风兰山的人吃的东西也是奇怪,基本都是暗沉沉的五颜六色,跟有毒一样。

      沐回纯说,风兰山在乌疆的区域内,是实验地之一,受过实验的土地只能种出这样的色彩。

      薛吻玫大惊:“这能没毒?”

      沐回纯剥去虾皮,夹到薛吻玫唇边,温柔挂着没有感情的笑:“敢吃吗?”

      薛吻玫眉梢一挑,毫不犹豫咬下,末了惊叹道:“还挺好吃。”

      沐回纯又夹过来一块鱼肉,薛吻玫眨了下眼吃下,沐回纯又夹菜过来,薛吻玫无奈笑道:“你喂宠物呢?我自己吃。”

      沐回纯道:“你进食不合规矩,我喂你。”

      薛吻玫嘴角微抽:“你有怪癖就直说。”

      沐回纯垂下眼来,一副惹人怜的模样:“我想喂你吃。”

      “……”薛吻玫真怕他下一句就来个“求求你”,忙不迭答应了,沐回纯真是越来越毫无羞耻之心了。

      夜里,沐回纯一边看书一边守岗,薛吻玫骚扰了他一会儿才捎走他的外裳当枕头垫。

      他说:“之前在戊尸村你也是这样,当时你在想什么?想这个人真烦?”

      “……”沐回纯翻过一页,“我不会一心二用。”

      薛吻玫阴阳怪气道:“哦~你没有想我!”

      沐回纯拿书的手顿住,书上的内容是他记下的,薛吻玫每天的衣食住行。

      转首,薛吻玫已经自顾自睡了。

      沐回纯调节好空间环境,解下外衫,盖在薛吻玫薄薄一层毯上,极轻的声音幽幽告着状:“薛吻玫,你也没有发现那天的衣裳是我的,真是……好粗心。”

      *

      每日卯时初,风兰山的山民会备草药汁水,在符幡上写下祝福,挂到山上,让晨风带走符幡,符幡在山谷中回荡,获得山神的祝福,直至药水融化了符纸,散落大地。

      薛吻玫在符幡一侧龙飞凤舞写下大名,递给旁边少年。

      “听说写下双方的名字,会像来回飘荡的符幡一样,生生世世在一起。冰玫,不写下你的真名吗?”

      其实薛吻玫不信这玩意儿,但觉有趣,自然乐意凑一遭。

      少年看着上面的“吻玫”二字,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无法证明是我。”

      “言之有理。”

      薛吻玫把“吻玫”二字涂掉。

      “你……”少年微愕抬眸。

      “不是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吗?说得太对了,我下辈子说不定突发奇想,不叫薛吻玫了呢。”

      说罢,薛吻玫扬手抛去,符幡飘向空中,拖起一条有形的风雨落下。

      他牵住少年的手,仿佛立下誓言:“今天在这里的只是我和你,往后生生世世,也是你和我!”

      ……

      薛吻玫迷糊中醒来,鼻间萦绕着浅淡兰香,旁边的沐回纯还在看书,但他似乎换了衣裳,浅蓝的衣上缀着他的鬼花符,他什么时候给他这么多鬼花符了?

      薛吻玫一阵头昏,他好像又做梦了,又梦到了……叶冰玫?

      真是作孽,跟现任在一起,梦里却在回忆上辈子的爱人。

      符幡是什么玩意儿?风兰山的?

      “做梦了?”

      沐回纯很清楚,薛吻玫每次睡觉的情况,决定了他醒来时的状态。

      他必然是做梦了,还梦到了叶冰玫。

      又跟叶冰玫在梦里缠绵吗?

      薛吻玫扯了扯唇,有过之前的教训,他干脆厚脸皮道:“对啊,梦到我老公了,我跟我老公说,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沐回纯垂首望着还躺着的薛吻玫,清晨的光将雾蓝色的长发照得发沉,少年眉眼如衔春水,温润明净,可眼底冷若凝霜,捕捉到薛吻玫那双从来明亮灼人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每日卯时,风兰山的山民会画符幡挂在山上,以表对未来的美好祝愿。而刻下名字的人,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薛吻玫眼睛睁大,直接呆住。

      这怎么跟他梦里一毛一样!?

      看他反应,沐回纯满意地牵起唇,仿佛一个温柔体贴的恋人:“薛吻玫,想不想跟我生生世世在一起?”

      “……想!”薛吻玫毫不犹豫,又一连喊了好几遍,飞快坐起身,好让自己看起来郑重其事,“我肯定想啊,但真有、嗯……有这么神奇吗?”

      沐回纯用目光描摹着他的容颜,慢慢撇开视线,夹着怜悯地嘲讽:“当然是假的。”

      不然,今日风兰山的清晨,与薛吻玫在一起的,怎么会是他沐回纯?

      “哦。”薛吻玫有点失落。

      他问这话也是搞笑了,要是真的,在他旁边的人就是叶冰玫了。

      果然这些神叨叨的玩意儿都是假的。

      沐回纯拿起梳子,极有耐心地理着薛吻玫的头发,因为染得随性,发色黑蓝交杂,他寸寸有序梳开。

      冷不丁提到:“风兰山的符幡从不祝福感情,只确认每一份具体的心愿。”

      薛吻玫忽觉有趣:“我明白了,那我可以祝福沐回纯身体健康?对吧?”

      沐回纯弯起唇,似乎在嘲笑这样单薄的祝福,可眼中却满是爱怜,他的爱人怎么这样傻,说什么都会信他呢,他这样可恶、卑劣的骗子,应该对他满怀尖锐的怀疑。

      天光盛亮,山顶的符幡一条又一条,似飞羽在山谷中飘荡。

      山头风大,薛吻玫的头发被吹得凌乱,沐回纯用药汁在符幡上写下祝福语交给薛吻玫,薛吻玫连忙写下两人名字。

      沐回纯瞧出他心思,只是浅浅笑着,不置一词。

      符幡飘扬在空中,一阵琴音奏起,符幡化作雨水,连同来自大地的苦味回归根土,长存于这片土地。

      薛吻玫好奇问:“这曲子有词吗?”

      沐回纯默然片刻,道:“词和曲是不同的诠释,我不喜欢给曲填上人类的语言。”

      薛吻玫听出他那点傲慢不屑,只是笑道:“真好听。”

      “走吧。”琴弦化作一缕流雾。

      薛吻玫脚下一轻,沐回纯手臂穿过他腿弯处,轻而易举将他托起。

      薛吻玫吓得抱紧他脑袋:“我去你干嘛?我自己会走路。”

      “我想抱你,不可以吗?”

      “不可以!跟抱小孩似的。”

      “谁规定这样只能抱小孩?”

      “我规定的行吧?快放我下来!”

      “我知道了。”

      “你别知道!”

      “你嫌弃我。”沐回纯平静说出这样一个答案,只将人搂得很紧。

      薛吻玫气笑不得:“行,快走吧。”

      沐回纯去的方向却不是山下,而是山中的一处偏僻寂静之地,仿佛是一座山被一劈两半,中间骨肉相连,里头枝叶繁茂,符纸像垂丝一般挂得到处都是。

      淡淡的香火味,还有苦涩的药味。

      “山神庙?”

      薛吻玫伸手碰了下上头的符纸,似乎还有新的符牌挂在枝头,靠近供桌的地方更是干净得不像话,想必每天都有人过来上香祭拜,还有人负责打扫。

      薛吻玫一心探索新地方,当然也没注意到,搂着他的少年脸色有一瞬间的割裂和暗沉,仿佛此刻正踏在何等污浊之路,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薛吻玫被放在供桌上,背后就是山神像,青苔似缝合在伤口上的药,山神慈悲地垂眸看着专属于祂的“供品”。

      “这里连灰都没有?”薛吻玫摸了下,太干净了,都没有人上供吗?

      一股清冷兰香压下来,少年偏青的长发似藻,妖异的纹路在发后发着亮,此刻那双青瞳仿佛非人的怪物。

      “宝宝,你承受得了山神的恩泽吗?”

      薛吻玫怀疑自己想离谱了,感到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少年双手撑在薛吻玫两侧,微仰首欣赏着他的讶然,愉悦地弯起柔和的眉眼,略带恶劣地说:“还有一个时辰,山民会过来上香祈福,你想让他们看着我们做吗?”

      薛吻玫怔然:“沐回纯……你疯了吧?”

      沐回纯垂下长睫,没有以往那股脆弱易碎感,而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嗓音也泛着哑:“薛吻玫……你可怜一下我,好吗?”

      薛吻玫道:“我可怜你啊?但是沐回纯,你想干嘛能不能先换个地方?这里怎么都不合适吧?就算不信什么神灵,也要尊重一下那些上供的百姓吧?月城的礼仪你还记得吗?姑且不提这个,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干嘛的吗?不是来玩的啊宝贝。”

      “你没可怜我。”沐回纯说。

      从今天睁眼第一刻起,沐回纯就有点不对劲了,只是他素来擅长隐忍、伪装。

      薛吻玫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沐回纯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做的梦?”

      少年沉默不语,对此毫无波澜。

      薛吻玫叹了声,道:“我承认我梦到了叶冰玫,我跟他在梦里一起写下了符幡,我还许诺要跟他生生世世在一起……”可谁知道这玩意儿不灵!

      话到一半,薛吻玫忽被按下脖颈,后背贴上供桌,像被剥开呈上的供品,仰首对上山神怜悯的垂望。

      话本子里都没见识过的荒唐情节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尽管清楚沐回纯绝非是个会被改变之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有点自责,是不是因为他以前太过放荡,把沐回纯带坏了?

      能让沐回纯这样,他至少有一半责任。如果亵渎了神灵,那就只罚他一个吧。

      唇被冰凉的指腹摁开,薛吻玫不得不收回思绪,对上少年阴郁又温柔的目光,“宝宝,在走神吗。”

      “……”什么鬼称呼?

      虽然他叫沐回纯宝贝,但他叫他宝宝也太诡异了吧?他个小鬼还叫他宝宝?真是没大没小。

      可要是此刻跟他争论称呼,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折腾。

      薛吻玫真是拿他没办法,本冷峻的眉眼缓和下来,然不知他又怎么刺激到了沐回纯,他只能看到搭在沐回纯肩上的那条小腿上,被少年亲手绑上去的细绳与铃铛,此刻晃得厉害。

      “宝宝,你留指甲吧。”沐回纯抓着薛吻玫的手腕,那手指上每一片指甲都圆滑匀称,对他起不了丝毫威胁。

      薛吻玫凌乱中带着不解:“留着干嘛?”

      “尖锐的利爪就是武器,可以抓伤我。”沐回纯细细吻着他的手腕,暗暗引着他,盼着他能责罚他。

      “你想什么?我怎么会伤你呢。”薛吻玫无奈笑起来,手指虚弱地挠了挠他。

      “……”

      沐回纯瞥着他仿佛挠痒痒的抓挠,在此刻显得像讨好与引诱。

      他的宝宝,怎么这样好欺负?

      还要纵容他的玷污。

      沐回纯一遍又一遍痴迷地临摹着他留下的印子,从头到尾,就像野兽圈地,烙下属于他的印记,以证明他是他的,那样原始又野蛮的渴望——他的,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他的供品,他的所有物,他的薛吻玫。

      这个天地没有属于他的事物,或生或死,或好或坏,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容下他的一切。

      ……

      沐回纯说的一个时辰,薛吻玫还记得,越到后面,连声音都不敢出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没人来上香?沐回纯骗他的吧?

      “你骗我,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沐回纯若无其事说:“他们已经过来了,只是我们彼此看不见。”

      这语气太冷静太平淡,说得跟真的一样,薛吻玫吓得坐起身,“沐回纯,你太变态了!”

      这里的山民要是知道他们在山神像前做这等苟且之事,不得把他们这对狗男男一把火烧了?

      面对这样一番控诉,沐回纯压下唇角,将笑意收敛,垂首牵起衣袖,半掩着面,貌似歉疚,弱弱地说:“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冒犯了你……”

      薛吻玫刚才被他撞得失语,这下又被他装得无语,“沐回纯你……??”

      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少年就挨过来,嗓音柔柔地说:“薛吻玫,我病还没有好,不舒服,所以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借口,我过去说过,无论怎样都会遵循你的意愿,可我违背了承诺,犯下这样不可饶恕之错……”

      沐回纯不提这个,薛吻玫都忘了他以前说过这样的话,他还好意思提?

      “薛吻玫,你打我吧。”

      沐回纯抓起他的手腕贴在脸旁,带着甘之如饴的悔意,卑微又可怜,然微微撇下的眼尾,是藏也不藏的得逞与狡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99】风兰山(2)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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