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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步春光(8)年少 “我会很苦 ...

  •   中亘界太华二十八年六月。

      无极论道万法大赛本届总决赛开幕,宣传的横幅拉了满城,赛场各地实况也在各宗门高精法器中同步播放。

      薛吻玫在清水湾就被满道的横幅贴脸了,这地方毕竟靠近月城,横幅上宣传的也都是月城参赛选手。

      万法大赛可以说是修真界重中之重的比赛,直接关系各大宗门的地位、势力、资源等。

      每届比赛都能轰动各界,快讯能如闪电般传遍大街小巷,不止是中亘界,就是上下界也颇为关注。

      中亘界分三真界,以中凡界、修真界和太一界组成,中凡界为人间界,修真界区域最为广泛,太一界则是与上界最为接近的地方,灵气、资源也是最为丰富,单是要到太一界就要通过层层验证。

      无限竞技场处于太一界的中心地带,是为“道”之中心,“道”之原点。

      薛吻玫少年时参加过,因为重大违纪,被列入黑名榜,永久禁止出入赛场。

      万法大赛背后的势力非常复杂,上至天庭,下至幽冥,薛吻玫他爹就是背后主办方之一,但赛场是非常公正且残酷的。

      薛吻玫对比赛其实没多少感触,年少时谁还没个天下第一的梦呢?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也名扬天下了。

      月城各方的琉璃镜中播放着赛场实况,不少师生路过会停步注目,但因为城规禁止造成拥堵,所以基本没看多久就会离开。

      观音城主城总基地休息区。

      容让之大早上就扒在云镜前观看,看到薛吻玫过来还拉着他一起看。

      薛吻玫道:“怎么,你喜欢看比赛?”

      容让之道:“那当然,而且一会儿十三哥会代表月城在台上发言,太有范儿了!”

      听他这么一说,薛吻玫也有点兴趣了。

      云镜可以自由调节一定大小,他干脆放到最大,主发言台后屏幕上映着三排漂浮着的金灿灿大字——

      欢迎来到无限竞技场。
      这里以实力至上,以强者为尊。
      弱——即是原罪。

      一般的宗门大比会讲究个友谊第一,保留个体面,而无限竞技场上没有任何情谊可言,非常原始的兽性,只谈实力和“天资”。

      尤其是“天资”。

      修真界有实力的很多,勤奋努力的也大有人在,时间一长便没有可比性。

      参赛者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年龄不得超过十九岁,最小的不过七八岁。

      要的就是绝对的少年天才。

      年轻、热血、骄傲、不服输……

      外界都道是“斗兽场”,场内是一群野兽厮杀,事实也的确如此。

      入赛场前要签同意书,并提前写好遗书。

      在赛场上即便打死了对手,也不会违反任何规则和法律,弱就是原罪。

      画面转到至尊榜。

      每一届的排名都会被刻在场内中后位置最高的九大天柱之上,九大天柱代表八条赛道和最后至高总决赛。

      榜上人名会被永久刻在柱上,每次比赛都会依次照过去,将“至尊”高高捧起。

      容让之感叹道:“温檀衣真的太厉害了!自参赛以来就没输过,不愧是不败战神,连续霸占了好几届的第一。”

      薛吻玫不屑地嘁了声,接着便瞥见榜上好几个“沐愔”,其中一根天柱上更是把“沐愔”放在了开头。

      他登时提起了神:“纯纯也拿过榜首?”

      容让之不禁骄傲起来:“那当然啦,十六可是我们观音城千年难遇的天才,也是当年那批选手中第一个拿到榜首的。”

      “这么厉害?”薛吻玫微挑了下眉。

      他还记着问月君答应给他看过去比赛记录,只是问月君现在也去赛场了,得等他回来再说了。

      容让之道:“薛前辈,你知道入阵理论赛吗?”

      薛吻玫道:“知道,算术嘛,过不去就拿不到后面的比赛资格。”

      容让之道:“十六就是入阵赛一举成名,后面整个赛制都因为他改掉了,题目也是难上加难,都说他是‘难度追不上的选手’。”

      光听他们说沐回纯过去的荣誉,其实薛吻玫没多少概念,也想象不出来究竟有多厉害,因为太久远了,轻飘飘像虚的。

      而沐回纯近在他眼前睡在他身侧,近距离消磨了这些“美”。

      在太一界待过的修士,除非特殊原因,极少会自愿离开太一界,长留修真界或凡界,就像修士不会停留在凡界一样,由奢入俭难,无论是环境还是资源,差距都太大了。

      大部分参赛者要么本身就是太一界的上流修真世家或宗门,要么只是偶尔回宗门探望探望,大部分时候都定居在太一界,享受着选手专属的优越待遇。

      沐回纯这样的榜首,就算是退赛或禁赛了,也应是无论到哪都万众瞩目备受追捧,或被其它势力挖走的。

      但他平平淡淡与世隔绝了般,好像那榜上的“沐愔”与他毫无关系。

      薛吻玫好奇问:“小让之,你可知道沐回纯怎么没继续参赛了?”

      容让之面露复杂,微叹了声:“出了意外,具体发生了什么是个秘密,对外都宣称是身体不好,不得不主动退赛。我也好奇问过别的前辈,他们都不知道,知道的也说涉及隐私守口如瓶。”

      薛吻玫:“主动退赛?”

      没记错的话,无限竞技场上有一条默认的规矩,宁可死在战场上也绝不投降、退赛。

      这是多少修士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主动退赛意味着将永远被刻在耻辱柱上,被视为逃兵、懦夫。

      容让之贼兮兮左顾右盼,拉着薛吻玫神秘道:“我听闻真相是十六控制不住法力,好几次差点把对手打死,说十六得了癔症,疑神疑鬼,差点走火入魔,在选手宿舍区内大开杀戒,半夜发疯砍人。问月君当年频繁赶往赛场,就是因为十六犯病。”

      薛吻玫听得目瞪口呆:“我去,真假的?”

      容让之煞有介事道:“十六以前性子很怪,月城参赛队里,十六把他们全孤立了,分明是天天见面生活在一起的队友,却好像压根儿不熟一样,互不待见。”

      这话薛吻玫相信,的确是沐回纯能做得出来的事儿,真是个神人。

      “来了来了!”容让之激动地指着镜中。

      镜上最顶端飘着实时的天幕流言,修士可用专属通讯器连接灵网发布。

      容让之连忙发了好几个“月城天下第一”上去,给薛吻玫逗乐了。

      台上先走上来两人,一个是主持,另一人则是江灵旭,身着简约雅致的月城校服,披着单肩斗篷,胸口是月城特制徽章。

      紧接着又上来几人,同样穿着月城校服,为首的少年一头浅粉长发。

      薛吻玫微眯眸:“这该不会是温檀衣吧?几年不见这么丑了?”

      容让之仔细瞅了瞅:“没有啊,不还是一样,他可是我们月城第一美少年。”

      薛吻玫嗤了声:“不对吧?明明我家纯纯才是月城第一美,也就是一般人见不着,但凡见了我老公,都会质疑称号归属。”

      容让之抿住上扬的唇角:“薛前辈你……好像那个……我形容不出来。”

      “本来就是。”薛吻玫理直气壮地,“若非纯纯退赛早,蝉联榜首的指不定是谁。”

      容让之客观道:“虽然我觉得十六特别特别厉害,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但人各有所长,在武力上面,温檀衣确实是战无不胜,从无败绩。”

      “是吗。”薛吻玫不信。

      容让之道:“真的呀,温檀衣是那种完全天赋型,啥也不学站在那就天下第一了,十六还是很认真好学的,虽然他学得很快,但不还是要学。”

      薛吻玫仍旧不服:“善于学习也是一种天赋,沐回纯就是天赋异禀。”

      容让之也不跟他争:“薛前辈说得对!”

      “……”薛吻玫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幼稚了,居然跟一个小孩争论这个还被让着。

      铃声响起,容让之连忙把云镜收了起来,整理好仪容仪表。

      薛吻玫懒洋洋靠在一旁,歪头瞧他慌乱的模样,笑道:“慌什么?”

      “我、呃……”容让之张口结舌。

      “让之,在那里做什么?”门口师长轻敲了几下门,“半个时辰后在实验区集合。”

      “知道了,老师。”容让之有气无力,欲哭无泪,呜呜呜他好想看实时比赛。

      薛吻玫瞧出他心思,摇头笑了笑,凑过去小声支招:“教你个隐形术法,可以让云镜飘在一旁跟着。”

      “隐形术法?……这样吗?”

      清冷的少年音从后头传过来,容让之方才收起来的云镜跟变戏法似的忽然在旁边转悠起来,忽闪忽现。

      “……”薛吻玫仿佛打小抄被老师逮了个正着,转头一看,沐回纯正好整以暇看着他,面色是一贯的冷淡。

      少年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外袍,长裤修长笔直,裁剪精细,衬得人身形挺拔,微卷如浪边的长发用兰枝挽起束在身后,肤色苍白,唇色极浅,眼底泛着青紫,不知是因血色缘故还是休息不好,只是那一双清澈碧蓝的瞳幽而深邃,透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冷漠。

      薛吻玫忽然意识到,沐回纯跟容让之是同龄人,却很难让人感觉他年纪小,就是因为他太装了,装得深沉,还英年早婚哈哈哈。

      容让之看了看两人,识相地溜到一边,跟其他研究员挤了一挤,拿起书遮住下半张脸偷看那两人。

      旁边研究员:“……”又不是没位置。

      薛吻玫转首看过去,道:“老公,来得正好,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沐回纯默默取出纸巾,给他擦拭着手,淡然回复:“关于比赛之事?”

      薛吻玫道:“非也。”

      沐回纯微顿,“……关于退赛?”

      “非也非也。”薛吻玫一脸认真地问:“老公,你打得过温檀衣吗?”

      “……”

      沐回纯沉默。

      因为位置挨得较近,薛吻玫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容让之和旁边研究员听得一清二楚,都震惊住了。

      见沐回纯不答,薛吻玫后知后觉,这个问题大有问题。他补充道:“不想回答可以不说,千万别多想哦。”

      沐回纯冷漠坦然道:“打不过。”

      薛吻玫也猜到是这样,虽然他对沐回纯非常自信,但人家温檀衣毕竟一直待在赛场上,实战经验无法比。

      见薛吻玫一脸沉思,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沐回纯忍了忍,道:“薛吻玫,你礼貌吗?”

      薛吻玫张口就来:“我没素质,没文化,没礼貌,老公你就让让我吧?”

      沐回纯:“……”

      让一个从来骄傲的少年人承认自己打不过别人是很难受的,尤其是向自己的恋人亲口说出这句话。

      薛吻玫当然也知道这样很过分。

      但是——

      薛吻玫道:“沐回纯,你肯定没有跟温檀衣正面交过手吧?”

      沐回纯长睫微敛,带着一丝恹,语气颇冷:“我与他不是一个赛道,且,除比赛之外,我不会动手。”

      薛吻玫道:“所以无法确定你两打起来谁胜谁负,若真一比,我觉得是你胜。”

      沐回纯换下外衣和手套,取出剪刀削橙,漠然道:“不必哄我,我与他交手,我不会胜。”

      薛吻玫勾唇:“我哄你做什么,实际分析罢了。他用剑跟我有点相似,凭极致的感觉、绝佳的判断和灵敏的技巧,除此之外只能算均衡。可惜大多对手连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所以一点破绽都抓不到。”

      沐回纯冷声道:“不像,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之间毫无相似之处。”

      薛吻玫依着他道:“好好好,不像不像。”

      沐回纯幽幽道:“你这么了解他。”

      “因为交过手嘛。”薛吻玫眨了眨眼,略显无辜,“我这叫聪慧过人,洞察力惊为天人,逻辑思维能力异于常人。”

      沐回纯:“……”

      薛吻玫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放轻声音:“不对吗?”

      沐回纯移开视线,缓下嗓音:“很多人会把破绽当成漏洞,方寸大乱,有些人会把破绽当成工具和陷阱,顺势而为,游刃有余。”

      薛吻玫非常捧场:“哇!说得太好了吧!”

      “……”沐回纯微叹了声,把切好的橙放在水晶盘中推给薛吻玫,捻来流水清洗剪刀,“我不想你谈论无关之人。”

      “好吧,那谈谈你——”

      看着少年纯良无害的脸,弱不禁风的身板,薛吻玫问:“纯纯,你真半夜在宿舍砍人了?”

      容让之惊喜,薛前辈这问得太好了,居然能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真瓜了?!

      旁边研究员却缩了缩脑袋,当着人面问这种问题真的好吗?槐月君不会砍死他们吧?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就是了……

      良久,沐回纯道:“一切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说这么文艺……所以,真的砍了?

      薛吻玫惊讶道:“为啥呀?”

      沐回纯道:“看他们不爽。”

      “!?”

      薛吻玫吃了片橙子压压惊。

      沐回纯淡然问:“会被吓到吗?”

      薛吻玫差点被呛到:“怎么可能,我老公这么拽这么牛,我爱死了好不?”

      休息区内其他人:“……”

      他们只是安静,不是死了。

      待薛吻玫吃完橙子,沐回纯收拾好,给他漱完口,直接带他离开休息区。

      “薛吻玫,还有别的想问吗?”

      “嗯……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感觉很有意思,跟我讲讲呗。”

      “没意思你就不想知道了?”

      薛吻玫差点气笑翻白眼:“沐回纯,你少跟我咬文嚼字,我现在不想跟你长篇大论打辩论赛。”

      “……”沐回纯更改了一下说辞,“过去的我已经死了,与现在的我无关,我也回不到过去,你关注过去的我,是对现在的我不公平。”

      薛吻玫:“。。。”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找大夫给沐回纯看看,他脑子里面到底装了啥,怎么一天到晚净说些逆天发言,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他简直脑子有病。

      薛吻玫道:“怎么可能无关?没有过去的你哪来现在的你?那昨天的你呢?也死了?我关注昨天的你也不行?”

      沐回纯道:“嗯,昨天的沐回纯已经跟昨天的薛吻玫在一起了,现在的我要跟现在的你在一起。”

      薛吻玫认命:“行吧,算我服了你了,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毛病。”

      沐回纯垂下眉眼:“如果发现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薛吻玫道:“喜欢啊,你当初可没少吓唬我,但是因为我喜欢你呀,所以我都可以接受,不许问‘不喜欢就不接受了吗’这样的废话。”

      沐回纯话被堵死,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总是不小心话多,我已经在改正了,你以后不想听的话,可以将我噤声。”

      “咦——我可不敢哦,到时候又跟我说,这就不想听了吗?你嫌我话多了吗?……”薛吻玫模仿沐回纯语气说着。

      “……”沐回纯选择闭嘴。

      薛吻玫笑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年轻时候都这样,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你跟我说挺好的,若是不喜欢连说都不愿意说了。小孩子总喜欢追求纯粹的感情,一遍一遍执着地问,一次又一次想要得到肯定爱的回答。纯纯,你要是想让我说,但又羞于直言,那你就像之前一样,看着我就好了,然后我就会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反正你相信我就好了,如果是因为不信任我而产生的忧虑,我会很苦恼的哦,夫君~”

      沐回纯牵起袖子遮住脸转过身,耳根泛着青。薛吻玫歪了歪脑袋,从他身后绕到他面前:“这就害羞了吗?”

      “为什么……”

      “嗯?”

      “为何你总是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沐回纯放下衣袖,眉眼间绕着淡淡的郁气。

      薛吻玫不假思索:“因为我身经百战啊。”

      沐回纯抬眸,冷下嗓音:“薛吻玫,你究竟喜欢过多少人?”

      薛吻玫笑道:“我七岁时,有个小青梅眼睛水灵灵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约定长大后跟我成亲。十三岁时上学堂遇到个高冷同门,每天冰冷冷的,一逗就脸红,真可爱。十七岁时……”

      沐回纯的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薛吻玫挠了挠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你看你,又想让我说,说了你又不高兴。”

      沐回纯不置一词,转身就走。

      薛吻玫忍俊不禁,跟在后面:“哎呀,别生气嘛,我刚刚都是编出来骗你的,就算真有这回事儿,都那么久了,我哪会记得?我就只喜欢过你一个,真的真的。”

      沐回纯停步,纠正:“不是喜欢过,是喜欢。”

      薛吻玫笑着应道:“嗯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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