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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不见月(6)回礼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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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薛吻玫入睡后,沐回纯安静无声地收拾好屋子,记录好屋内情况,准备好薛吻玫明早的服饰,才不舍离开。
刚离月城,沐回纯便传了一道符。
那边不久接上,但不出声。
符纸缀着光,沐回纯眸中泛起轻蔑与厌恶,嗓音低冷:“你找死?”
沐照程平静道:“是你活腻歪了吧。”
沐回纯淡淡勾起没有血色的唇,讥诮道:“猜下之前你为何突然被盛帝怀疑?”
沐照程声音沉下来:“你干的?”
沐回纯:“我提醒过你很多遍,不要随便打扰我,你偏要故意挑衅我,那我就毁了你的计划,说到做到。”
沐照程咬了咬牙:“我没有对他做什么,这么多年,他不一直活得好好的?”
沐回纯不耐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今天的事,你早就准备好了,对吗?”
沐照程闭了闭眼:“他迟早会知道,你要一直瞒着他,你觉得他后面会轻易原谅你吗?”
沐回纯:“我和他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何必装模作样?我跟他在一起,既没有影响你的计划,也不存在敌对关系,你所安排的事情,我也都按你要求完成,为何你还要干涉?”
沐照程:“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若非你还流着苍灵古族的神血,我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你娘为了生你这个畜生而死,你的生死就从来由不得你,你该为古族付出一切!”
沐回纯:“我出生的时候,水天青里就已经被毁了,我对所谓家乡没有任何感情。我不在乎苍灵古族,也不在乎沐兰神族,更不在乎所谓生母。无论你怎么骂我,我永远都这个态度。不过是你一直借此绑架我威胁我,我也如你所愿答应协助你复仇了。除此之外的所有,别来打扰我,很难吗?”
沐照程:“死白眼狼!如果不是我把你拖出来,你早就跟着水天青里一起死了!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你没有资格做主!”
沐回纯:“是我自己爬出来的,你唯一做的就是把我丢在大雾中吸引兽群,然后自己逃了。”
沐照程:“我自己都生死难料,哪有功夫管你?何况我后面回去找你了!”
沐回纯:“我在兽群那段时间没死是靠自己,跟你没关系,你哪来的脸说?”
沐照程:“但我送你去了乌疆,你如今百毒不侵、绝无仅有的体质,还有你的医术……”
沐回纯打断:“这也是我自己学的,不是你塞给我的。非要说这一身血肉,我不是一直在还给你们吗?每月我都按时割肉采血给你们,从未迟过。等你的计划完成,我会重塑身体,将这身血肉全部还给你们。”
沐照程厉声道:“你敢!”
沐回纯:“我不想跟你提过往,很恶心。最后提醒你一遍,你安排的我会完成,但你别来插手我的事,尤其关于薛吻玫。”
沐照程:“我插手什么了?你谈个道侣,脑子都坏了,什么也不顾了!”
沐回纯:“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告诉你,你前几辈子为何一直失败——因为我死得太早,灵雨没有下在该下的地方,所以你没机会了。”
沐照程:“呵,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告诉你,我这辈子不可能让你主宰命运!”
沐回纯:“这次的事我不会算了,送你坐会牢,赶紧想想如何脱罪吧。”
符咒熄灭,沐照程将桌上的书册猛地推开,怒不可遏:“这个疯子!”
刚进来的薛珍如瞧见,过去关切道:“照程君,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好差。”
沐照程缓和情绪,牵起一抹礼貌牵强的微笑:“多谢关心……在下无事。”
*
夜兰庭,池水中的小闪电见到一道缥缈如雾,美若天人的身影款款走来。
它激动道:“夫人!”
沐回纯停下,冷冷睨着它,唇边勾起嘲讽的弧度:“鬼祖夫人死了,这辈子都不会出现了。”
小闪电一愣,随后嗷嗷哭起来。
沐回纯把它噤了声,回到楼上。
他揭开衣袖,靛青的发绳还牢牢系在手腕间,带着薛吻玫的气息,仿佛束缚他的锁。
他张开手,掌心的束神咒印若隐若现。
想到薛吻玫掌心也有这样一个与他紧密相连的印记,便有种灭顶般的满足感,浑身冰冷的血都活了。
他虔诚吻在发绳上。
过往他觉得用唇碰任何东西都极为恶心,让他感觉反胃,因为他这张嘴太恶心。
他撕咬过活生生的野兽,喝下它们污浊的血,活吞它们的骨肉。
残忍过后,缝合它们的皮囊,虚伪地保留一个生命最后的体面。
那时候他刚出生没多久,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遵循着生物最本能、最原始的欲望——活下去。
杀了无数温热鲜活的动物,让他这个冷血动物活了下来。
他与野兽没有区别。
他比野兽更为残忍。
野兽不知好坏,而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清楚自己是在杀害它们。
所以他将永远背负这份罪孽。
沐回纯捂住下半张脸,平缓地喘息,看见镜中冰冷凶狠的眉眼。
今天薛吻玫肯定目睹了他这副丑陋的模样,所以才会沉默地看着他,一定是觉得他很陌生恐怖吧?
少年忍回泪意,取出细长的笔,在眉眼处抹着柔和的浅粉色,遮住浅青的血色。
他安安静静看着镜中的皮囊。
好恶心的脸。
像披着人皮的怪物。
……
*
经过多次检测,灵海终于开始灌入荧素,无数灵子电仿若流萤淌在银河上,闪闪发着亮。
薛吻玫悄悄挑起了几滴,施法让一小撮带着灵电的流水在掌心转了起来。
不料因为掌心有残余的水,连接成线的灵电直接把他给电了下。
江灵旭见状弹了下他脑门:“都让你不要瞎搞。”
薛吻玫哎呀一声,揉了揉脑袋:“之前都不会被电的,这玩意儿越来越奇怪了。”
江灵旭解释道:“因为我们主要研究的是身体可适应、运行的灵电,是经过专门处理的,当然会电你了。”
“切。”薛吻玫拍了拍手,去找沐回纯了。
沐回纯在异古界实验区,休息室还是最新型的那种,花里胡哨很高级。
上次误闯还被沐回纯说了,薛吻玫这次也不管,直接闯进去,谁让他不锁。
沐回纯要是敢说他,他就把他骂一顿再走,让沐回纯体会一下莫名其妙。
薛吻玫想想就想笑,大摇大摆开了门。
见他过来,沐回纯也没说什么。
薛吻玫也不扰他,随手从嵌在墙上的书柜里取出了一本特别大本的书,摊开来像一幅偌大的场景画。
书里讲的是各种新奇生物,图文并茂,栩栩如生,还挺有意思的。
沐回纯见他兴致盎然看着书,一点不看他,暗暗有丝妒忌,嗓音温柔地说:“薛吻玫,来我这边看,可以吗?”
“不会打扰到你?”虽是这么说着,薛吻玫已经肆无忌惮走过去了。
沐回纯牵着薛吻玫的手坐下,带着一丝柔软的祈求:“念给我听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薛吻玫纵容道:“好,我翻个字多的。”
沐回纯暗暗注视着他翻动书页的手,顺着手臂,落在他笑着的脸上。
薛吻玫翻到字多的了:“水天青里……一个神秘古老的神灵栖息之地……苍灵古族?沐兰神族?……十几年前灭绝了?”
沐回纯指尖一顿。
薛吻玫若无其事念着:“族人身体脆弱,寿命短暂,平均寿命二十三岁,由于生活环境极为苛刻,需要极致的纯净程度,子嗣容易被污染,生育困难,后托寄神树由灵果所化……
“每一个灵神之子,刚出生就有六七岁人类孩童的体型、十岁孩童的心智,天性冷漠理智,一身青色的血液百毒不侵,堪比灵丹妙药,一滴则可让大地回春、起死回生……啧,神一样的能力果然需要付出相应代价。
“……族人天生智商奇高,思维各异,无法估量,极其擅长天文、地理、算术、音律、医术、书画……我去,这么厉害?
“……族人生得貌美妖媚,青发如藻,生长极快,水蓝青瞳,可观万物,肤白如雪,晶莹剔透,身形瘦削,四肢纤长,软骨如冰,体温低冷,畏光惧热,可以灵活调控自身的器官……这是妖怪吧?
“……每一个族人死后,方圆百里会下一场治愈万物的灵雨,所有枯萎、衰败、死亡的生物都会如枯木逢春,起死回生……我靠,这不会被抓捕?怪不得灭绝了。”
薛吻玫抬起头,正好对上少年沉沉的目光,青蓝如碧水一般的微卷长发,细长如青雾缭绕山峦的眉睫,天青色如最澄澈的水的眼瞳,白皙如玉的皮肤,眼尾浅浅泛着的青色,极淡的唇色……
以及青色的血……不是中毒吗?
薛吻玫捏紧书页,对着少年淡然而冷漠的注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纯纯,这书上写的跟你好像啊。”薛吻玫开玩笑似的说,“你不会是遗存在世的族人吧?”
沐回纯微眯了眯眸:“你觉得可能吗?”
“呃……好像不可能。”薛吻玫撩了撩沐回纯身前的发,“如果你是的话,那岂不是很危险?我得好好保护你。”
虽然沐回纯很符合书上写的那些,但有些条件并不符合,一来需要非常苛刻的生活环境,二来他身上的灵息就不符合。
外界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种族,长得相似也不奇怪,可能追溯祖上是同个源头呢。
“不用。”沐回纯说,“我不需要你护。”
薛吻玫坐直了身:“沐回纯你啥意思,瞧不起我?我俩去风云城打一架,看看谁厉害,输了的喊对方老大!”
沐回纯:“。。”
见少年无语,薛吻玫哈哈大笑。
薛吻玫笑完了,稍微正色:“沐回纯,我认真的,我真想跟你比试比试。”
沐回纯果断:“我不想。”
薛吻玫:“为何?”
沐回纯瞥向他,语气认真:“无论缘由,我不会对你出手。”
薛吻玫笑起来:“只是切磋一下,又不是真的打架,这也不行吗?”
沐回纯:“不行。”
薛吻玫略感遗憾:“好吧好吧。”
沐回纯没待多久便要去忙了,分开前,他提醒:“以后进来先敲门。”
薛吻玫半笑不笑,原来搁这等着呢。
他靠在门边,非常无赖地说:“你管我,谁让你不锁门,下次我直接踹,不服憋着。”
“……”沐回纯轻抿了下唇。
晚上沐回纯还有事忙,薛吻玫直接溜出城外玩了,然刚出去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月城外面到处都安插着各方势力的眼线,还有在暗中护着的薛家暗卫和月城弟子,都按兵不动,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薛吻玫一直清楚他们的存在,但不在乎,只是今天格外明显,很难忽视。
不过薛吻玫觉得很有趣。
干什么都有一群人盯着,稍微来点出其不意的动作,他们都跟着提心吊胆。
与此同时,盛京城。
沐照程刚从牢里出来不久,见沐回纯披着斗篷过来,她冷笑了声:“托你的福,这次反倒让我撇清了嫌疑。”
沐回纯不冷不淡:“不客气。”
说罢,他扔了一个玉瓶子给她。
沐照程利落接住:“你这次特地来一趟盛京,不只是为了检查薛府吧?”
沐回纯沉默了下,宽大的帽子落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来看下婚宴地。”
沐照程几乎是懵了下:“什么?”
沐回纯远远站着,不再重复。
沐照程感觉不可思议:“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想着成亲了?你就这么恨嫁?还在京城办宴?别到时候婚礼成了葬礼!”
沐回纯淡淡说:“这里很丑,我排除了,若他有意愿,我会再考虑下。”
沐照程:“。。”
这个神经病,她已经懒得说他了。
沐回纯:“你没接触到贺兰家主。”
沐照程想来也奇怪:“很巧,他在京城的那几日,我怎么都见不着他,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故意躲着我。”
沐回纯冷笑:“知道还问。”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沐回纯转身正准备离开,沐照程忽然把他叫住了:“别急着走,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沐回纯有些不耐地退回两步。
沐照程掌心聚气凝成一幅画面,是清水湾,中心的人则是薛吻玫。
他正在岸边一个卖枣子摊前。
“婶婶,我要最红的,给我多拿几个,分给小朋友。”
“薛公子又找小朋友耍啦?”
“哈哈,是很特别的小朋友。”
薛吻玫常在清水湾这块儿转,这一圈的摊贩都眼熟他,他也不遮掩,顶着大名到处溜达,认识的都唤他一声薛公子。
男人年纪轻长得俊嘴巴还甜,讨得不论老少都欢喜,一些少年人们也没少被他撩拨得脸红心跳,可惜听说他爱在红杏楼玩,性子又颇为浪荡,便没多少人敢暗许芳心了。
薛吻玫拎着枣,付了钱,还给人塞了把伞:“婶婶,这天不好,马上要下雨了,早些回去吧,明天我还要来买枣呢。”
沐照程暗暗观察了下沐回纯的脸色,少年始终平静,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些不悦,但眼底又透着些许温柔。
画面中,薛吻玫来到红杏楼里,抬手勾了下拐角处的小童,懒洋洋说:“这么厉害呢?小小年纪就来做刺客啦?”
小童眨着大眼睛很无辜的模样。
薛吻玫顺手给人嘴里塞了颗枣:“甜的哦,不用谢谢哥哥。”
趁沐回纯今晚不在,薛吻玫决定玩到半夜,直接住外头,不回宿舍了。
还是现在通行自由了好,不然还得按时回去,超时还得罚抄,就是在外待都得跟值日弟子登记一下。
薛吻玫感觉又回到过去自由自在的生活了,虽然身边到处都是刺客和暗卫,但不影响他吃喝玩乐。
不久外面果然下起了雨。
月城这一块儿四季如春,无论何时下的雨都是温柔缠绵的,捎着些冬日未去的寒意。
楼顶上,灰雾般的斗篷在风雨中飘摇,少年人轻点雨滴,漾开圈圈涟漪,落雨成弦,流动成波,荡着轻柔的琴音,如润物无声,音及四方,落地成阵。
一道道银色符字从阵中升起。
逐一确认完毕,琴音奏起,少年落在林中,身后跟着一批百姓装束的人。
沐回纯拉动雨帘,化弦为箭,却在看到他们迷茫的眼神时,停住了拉弓的手。
绵密的细雨浇在身上,顺着帽檐滴落成珠帘,也浇在那些人的脸上。
这时候,他不该产生多余的仁慈,他该果断除掉这群可能会对薛吻玫带来威胁的刺客……
但他想到薛吻玫耍他们玩的时候,想到他一颗一颗红枣喂过去,还要打趣他们。
薛吻玫,你是不是也不想杀了他们?
诚然,这些刺客大都只是领命办事,或身不由己,或为谋求生存和利益。
但无论如何,做了就是做了,过往他们放的每一箭、害的每个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再身不由己也不完全无辜。
若放他们离开,身为刺客基本无法全然脱身,可能刚走远就被处理了。
若不放过,除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沐回纯闭了闭眼,收回雨弦,依次探取了他们每个人的记忆,检查了一番身体情况,在颈侧留下一串只他可见可懂的编号。
既无法两全其美,那便听他号令,为他所用。
夜里雨大了起来,微风捎去落花。
沐回纯安排好每个刺客,处理好过程中留下的痕迹,换回平常的衣裳,沉默走回去。
他在想薛吻玫。
薛吻玫的过往,每天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需要东躲西藏,日夜提心吊胆,时时防备着各方而来的刺客……
他会不会冷,会不会累……
会不会……难过?
他越想,就越想把他们都杀了。
“沐愔!”薛吻玫在屋檐下,刚出来就瞧见了沐回纯。
少年一身月白,兰枝环身,衣袂薄如流雾云霞,风吹起时如轻烟留痕,清贵雅致,不食人间烟火。
看起来就像隐世大族里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子,从不踏入凡尘俗世。
沐回纯淡然瞥过来,轻撩了下眼前发。
他有点心虚……
方才只记得换衣裳,忘记整理头发了,现在一定很乱,不好看吧?……
“宝贝,你怎么不撑伞?淋着雨走路好装啊!生病了怎么办?哦,你可是回春圣手,生病了还能给自己治哈哈哈……”
薛吻玫自顾自说笑了,跨步朝他走过去,一边嚷着:“沐回纯!我淋雨了!快快快!把兰因唤出来!”
一道清脆水声划过,落雨成弦化为伞骨,流雾载水铺为伞面,长枝簪花撑为长柄,带起一阵清凉的风,环飞至薛吻玫身侧。
薛吻玫仰首感叹:“哇——要是天天下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到兰因了。”
沐回纯撇唇:“它有什么好看的。”
薛吻玫故意说:“好看啊。”
“……”
沐回纯默默来到他身侧,施法将兰因化作了普通的透明伞,唯有一层流水静静流淌在空中,泛着涟漪,不细看还看不见。
薛吻玫被他幼稚笑了:“好啦,因为它是你的伞,我才想看的。”
沐回纯颇为固执地说:“伞只是伞,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更不好看。”
薛吻玫敛起笑容:“到底给不给我看?”
沐回纯:“……”
伞面恢复原本若云雾般的模样。
“你若想见,直接唤它便可。”
沐回纯牵起他的手,感受有些冰凉。
“真的?”
“嗯,你是我的道侣,它会听你指令。”
薛吻玫惊喜道:“你不在也可以吗?”
“可以。”
沐回纯抬起他的手腕,转了转指尖,手腕处赫然飘着一缕流雾。
“它一直都在,刚才是你唤出来的。”
“真假的?”薛吻玫晃了晃手腕,“沐愔,你把它收回去,我再唤一遍。”
沐回纯握住他的手:“……先去屋檐下。”
“嘁,淋几滴雨又不会咋样。”
说着老实站到屋檐下,沐回纯收回伞,薛吻玫迫不及待:“兰因!”
温柔的琴音荡开,牵雨敛雾,荡开伞面,缓缓旋转,飞在薛吻玫身侧。
薛吻玫握住伞柄:“这里面是剑吗?”
“……是。”
薛吻玫偷偷试了下能不能拔剑出来,结果拔不出来,估计被沐回纯封住了,只好作罢。
他想到他给沐回纯定制的剑,也没送出去呢,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机会了。
“纯纯,你的武器有器灵吗?”
“没有。”
“为啥,有器灵不是很炫吗?”
“我不允许别的灵魂存在。”
少年声音冷绝,若非月城需要登记武器,他甚至不会给武器取名。
薛吻玫倒不觉得惊讶,反而笑了下:“你咋跟温檀衣一样?他也这么说。”
沐回纯蹙眉,语气颇冷:“跟旁人有何关系?这个想法并非谁独创。”
“哦哦,我只是听他第一个这么说。”
沐回纯停步,薛吻玫侧首看他,只见少年倏地又独自走出伞下,加快了步子。
知晓他不高兴了,薛吻玫连忙快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纯纯,我错了。”
沐回纯冷笑:“男人最会花言巧语,做错事后惯会道歉认错,但从来死性不改。”
“?”薛吻玫愣了愣,莫名有点想笑,“纯纯,你好像也是男人。”
“我不一样,我是雄性。”
听沐回纯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薛吻玫更想笑了,拼命压住唇角,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沐回纯怎么这么可爱又搞笑。
薛吻玫笑得肚子都有点痛了,手还牵着人沐回纯的,拉着人手都跟着他一抖一抖。
沐回纯无言,用力扯了下他。
他不觉得好笑,他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他不是人类,所以不是男人,有问题?
薛吻玫松开手,伸出伞外,接了几滴雨,又飞快收回来,放在沐回纯面前:“纯纯,送你朵花。”
见没了雨水滴落瞬间溅起的水花,他又来回接了几次,给沐回纯看。
若是换成别人,定要骂他脑子有病了。
但沐回纯只是静静看了会儿,随后点在薛吻玫掌心那一捧水中:“回礼。”
音落,水中开出了晶莹的花。
薛吻玫侧过伞面,微微低首,印上沐回纯的唇,笑道:“这才是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