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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雾见春(9)拨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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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吻玫一整天都非常老实,不仅没有骚扰温时逸,更没有骚扰江灵旭。
这让江灵旭感觉很不对劲,生怕他又要跟钟离昕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结果就见这小子一脸春风得意,恶心得很。
“你能不能别这副死表情,好恶心。”
“江十三你好没素质!”
“你有。”
“那当然。”
“别笑了,一会儿十六过来。”
薛吻玫竖起脑袋:“真的?他现在来干嘛?你怎么知道的?为啥你们几个老是私底下偷偷联系,都不带我玩!孤立我!啥意思?”
江灵旭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脑壳儿嗡嗡响,他故意挑衅冷笑:“对啊。”
“……”薛吻玫收敛了笑容,“呵。”
江灵旭看了眼时间:“应该到了。”
薛吻玫东张西望,还真看到了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少年,长身如松鹤,挺拔瘦削,清冷如玉,似拨开云雾的月般明净。
他罕见地穿着月城统一服饰,花哨却显雅致,一丝不苟,浅而浓的眉眼,如初冬落下的第一场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沐回纯指缝夹着一张纸,缓步走来,挂上标准又礼貌的微笑:“十三哥,薛公子。”
薛吻玫先是在内心感叹真美,好久不见这么装模作样的沐回纯了。
听到他说的话后,又不高兴了。
“为啥先喊他?”
沐回纯:“……”
江灵旭无语:“因为我比你年长。”
薛吻玫很满意这个答案:“好吧。”
江灵旭先是谨慎问:“十六,介意我在场吗?”
沐回纯淡然道:“不介意。”
江灵旭点头,又看向薛吻玫:“薛吻玫,你介意我在场吗?”
薛吻玫完全不明情况:“干嘛?搞这么一本正经。”
江灵旭斟酌了一下说辞:“十六要跟你说些比较严肃的话。”
薛吻玫怎么猜都猜不到,有点期待:“好啊,十三哥给我做个人证!”
话音未落,只见沐回纯双手捏着那张纸,标准地弯身鞠躬,递到薛吻玫面前。
“槐为之前对薛公子的不敬言辞道歉。”
少年嗓音偏低冷,却也清澈温和,如玉般纯净,语气说不上有多真诚,但也不失认真。
月城没有跪拜礼,最大的礼便是鞠躬。
薛吻玫脸上的期待渐渐淡下去:“道歉?”
沐回纯直起身,见薛吻玫根本没看他写的道歉书,反而盯着他看。
他举起道歉书,正准备念。
薛吻玫一下子抽走,一折两半。
“不必,你违反身为月君的言行规矩,被罚也是规定内的事,我不评价,但我没觉得你说的话有问题,所以不必跟我道歉,这个道歉书,我不需要,也不想知道内容。”
说罢,他将对折的道歉书放在少年未收回的手中,随后起身离开。
江灵旭有点意外薛吻玫的反应,匆匆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便连忙追上去。
良久,沐回纯垂眼,握了握掌心。
薛吻玫走得不快,江灵旭几步就跟上了。
但他有点心虚,在后边咳了声:“薛吻玫,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好吧,对不起,我确实有点擅作主张了,但月城都是这个流程,以后我再多问你一遍。”
薛吻玫停下脚步,江灵旭也跟着停下,只见他肩头微微耸动,他顿时一慌,手足无措绕到前头来:“薛吻玫……”
声音戛然而止。
“你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头?”
薛吻玫实在憋不住笑:“别……哈哈哈——”
“别笑了!”江灵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薛吻玫好不容易稳住表情,跟沐回纯说完那段做作的台词,实在忍不住笑就溜了。
江灵旭不明白:“你刚才怎么回事儿?”
薛吻玫高深莫测:“你不懂。”
江灵旭微笑:“。。我真想捶死你了。”
薛吻玫又忍不住笑:“希望下次纯纯对我鞠躬,是夫夫对拜的时候。”
江灵旭:“你做梦去吧!”
薛吻玫:“嘻嘻。”
上完下午的课,薛吻玫回到宿舍,发现符书隐回来了,非常规矩地在门口等他。
“哟,还知道回来。”薛吻玫绕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还以为你看了外面花花世界就忘了家呢。”
符书隐已经习惯他整这死出了,汇报了一下情况,内容简单劲爆。
贺兰家主近日因涉嫌非法经营,被多方举报,在盛国境内被抓去审讯了,在琴川的产业全部关门检查。
因此,也没有收到薛吻玫的信。
而那几个贺兰家人分完工钱就跑路了。
薛吻玫听完后爆笑如雷:“活该吧!”
然符书隐又说,宋廷玦是贺兰家重要的门客,拥有一定管理权的家臣,暂时接手处理家族事务,所以那封信被他给收到了。
薛吻玫倒是不在乎这个,他本就是想让宋廷玦知道,只可惜少了贺兰家主这个拐角。
他更关心:“我们前脚刚离开,贺兰家就被举报了,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贺兰氏再怎么说也是贺兰苏氏苏家的,独立出来的世家大族,经济贯穿三更界,不论是各大宗门还是凡界诸国,都不会主动招惹苏家,尤其是下游苏氏,地痞流氓似的,那叫一个不择手段。
盛国能在界内抓他,说明证据板上钉钉,且明确有损利益或宰割百姓、压榨工人。
贺兰家无力反驳,只好认栽。
盛国皇室别的不说,对平民百姓是不错的,贺兰家来盛国明晃晃宰割百姓,那就是骑在盛帝头上撒野。
盛帝凶残暴戾、滥杀无辜不假,针对的却都是世家大族、宗门大派,可以说是劫富济贫吧,对待平民百姓那叫一个豪爽大气,无论是京都还是地方小镇,福利待遇都是极好的。
薛吻玫前几年奢侈浪费,花钱如流水,盛帝还特地把他赶去穷地方花钱,就不让他回京都。
这个举报方就很令人好奇了。
尽管那次去琴川,月城是秘密行动,但内行都知道是月城去了。
这个时间点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月城做的,而月城又是禁止参与这种行为的。
符书隐道:“上告者没有刻意隐瞒,只是身份非常模糊,几乎查不到任何消息,但在民间有一些同名传闻,叫回魂宫,宫主常出现在死人多的地方,行猎魂之举。”
回魂宫和贺兰家这两个听上去毫无关联,也不知谁先招惹谁了。
薛吻玫略作思考:“可知宫主叫什么?”
“单名一个‘嵬’字。”
“嵬?”
闻所未闻。
“还有一个势力,非常隐蔽,针对的就是琴川贺兰家产业,尤其是宋廷玦公子负责的领域。”
薛吻玫奇怪地赞扬:“这么隐蔽还能打听得这么清楚,小书隐,你牛啊。”
“……”符书隐有点不好意思,“是柠家主说的。”
薛吻玫一脸探究:“不可能吧,柠青嵋可不会无缘无故泄露这种消息。”
符书隐心虚解释:“跟在柠家主身边那几日,属下已琢磨出避开柠家主身边护卫和暗卫的方法……贺兰家出问题,柠家主很不高兴,跟一朝廷官员私下说的。”
“朝廷官员?”
薛吻玫更觉不可思议了。
苏家可是不与朝廷勾结的,柠青嵋那般谨慎仔细之人,不可能为眼前小利冒大风险。
“可有看见那人是谁?”
符书隐道:“之前在家主身边的时候见过,如没有认错,应当是照程君。”
照程君?——沐照程?
薛吻玫有印象,薛珍如之前跟他提过此人,在她口中,这位照程君学识渊博、医术高超、温润如玉、高雅知性……
总之是个非常好的人。
当时他还跟他姐泼冷水,说在朝堂上能有一个人让你感觉这么好,那一定是对你图谋不轨。
现在绕回来,薛吻玫越发感觉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利了。
排除符书隐本身实力很强的前提,那也太轻而易举了,这样巧合,这样明显,绝对是被做局了。
符书隐能打探到的消息,多半也是他们想让他知道的。
但他不明白,为何偏偏是他?
这种不解,就像盛帝针对他一样不解。
他们薛家兵力强盛,还有可踏平尸山的玄武骑,盛帝担心他们叛变也就算了。
如今交了兵符,他姐武力全废,他也废物一个,两人都无心上进,为何还要他死?
薛吻玫勉强就当盛帝做事不留余地、斩草除根,何况有时候想让一个人去死,不必有什么前提,单纯想这么做罢了。
如今又牵扯到另一个人,沐照程。
他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位照程君能跟薛家有什么恩怨情仇。
薛吻玫叮嘱道:“小符弟,你现在知道得太多了,在话本子里可活不久,最近别出去溜达了,在月城老实待着。对了,刚才跟我说的,你找十三哥再说一遍,我懒得说了。”
“……”符书隐老实点头,“是。”
薛吻玫又画了一道传讯符给薛珍如。
那头刚连上就嘲讽:“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姐了?”
薛吻玫谨慎道:“姐,你在哪?身边有人吗?”
薛珍如左右看了看:“没有,我在皇宫,干嘛?”
薛吻玫让薛珍如去隐蔽一点的地方听。
“老姐,你之前说的那个照程君,可能不是个好东西,注意离她远点!”
薛珍如:“啥?”
另一道温婉女音传来:“薛公子说的,可是在下?”
“??”薛吻玫如遭雷劈。
薛珍如毫不自知道:“照程君,看见了吧?我弟就这样,他从小就脑子有病,谁跟我玩就说谁不是个好东西,让我离人远点,我以前认识的好朋友,都被他赶跑了。”
那道柔和女音表示理解:“原是如此……”
薛吻玫索性破罐子破摔:“装什么装?无事献殷勤,没安好心!我劝你老实点,少打我姐主意,不然等着我来找你麻烦!”
薛珍如没好气训斥道:“薛璆!你脑子被猪啃了吧?在月城待这么久,素质还是这么差!听说你之前喝酒差点把自己喝没了,简直就是头绝世大蠢猪!”
薛吻玫:“薛珍如!你才是猪吧?蠢得要命!我真受不了你了!”
薛珍如:“臭小子!没大没小!我要让十三哥好好管教这头极品大蠢猪!”
沐照程轻笑了声,听起来很温柔随和。
但在薛吻玫听来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他更气了。
“啥意思老姐?你胳膊肘往外拐!”
“拐你大爷!薛璆,我劝你离你喜欢的人远点吧!能被你看上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切!我喜欢的人好得很!”
说完就把符纸销毁了。
薛吻玫恶狠狠道:“符书隐!你以后不准私底下跟我姐联系!”
符书隐:“……”
如果真有人要来算计薛家姐弟,大概不需要用到多么高深的阴谋诡计。
薛吻玫算了下时间,赶紧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让符书隐给他束了个标志的发型,然后迫不及待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