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储位天平将翻盘? 宋祁安 ...
-
宋祁安不敢多留,生怕久待引人疑心,简单与淑妃商定好往来避嫌、膳食查验的细节后,便悄然辞别长安宫,快步出宫回二皇子府。
踏进府门,她第一时间寻到顾砚深,将方才淑妃所说的一切全盘托出:圣上多年赐下避孕汤药、淑妃私自停药怀上三月身孕、龙子出世会同时牵制太子与他二人储位、淑妃刻意躲着皇上隐瞒身孕、只盼借太后寿宴公开消息,还有淑妃赌他品性,只求孩子一生安稳不涉储争的心思,一字不漏尽数讲清。
顾砚深静静听完,指尖轻叩案几,眼底满是沉郁。
“父皇一辈子求稳,林家是他开国根基,太子是既定嫡储,多出一个皇子,于他而言便是祸乱的源头。淑妃瞒着他,确实是唯一自保的法子。”
“她最难得的是,从没有借着腹中孩儿谋求半分权位,只求母子平安。”宋祁安轻声道,“她笃定太子心狠,容不下任何威胁,却信你不会残害幼弟。”
顾砚深抬眸,神色郑重无比:“她肯信我,我便绝不会负她。纵使将来我真能走到那至高之位,也绝不会逼迫那孩子卷入储位纷争,给他寻一处清净封地,一世富贵闲散,无忧无虑。”
说罢,他立刻起身,铺开纸墨草拟奏折。
“奏折只写淑妃昨日在太和殿顶撞皇后,心中惶恐郁结,日夜难安,恳请圣上恩准你我入宫相伴宽慰,半个字都不提身孕。父皇清楚后宫局势,知晓皇后性子跋扈,定然不会驳回。”
“另外传信岳父,挑四名忠心、行事低调的女兵,换侍女衣衫送入长安宫贴身伺候,三餐汤药每样都要仔细查验,宫门增派府中可靠护卫,严防长乐宫眼线暗中作祟。这半月,我们低调蛰伏,顺着父皇的话收敛锋芒,暗中护住长安宫。”
府中下人立刻着手收拾细软行李,一切行动隐秘,对外只说是奉圣谕入宫宽慰妃嫔,半点看不出异常。
另一边长乐宫内,皇后听完探子回禀,只知晓宋祁安独自去景和宫密谈许久,淑妃近来更是日日闭门、刻意避开圣驾。
皇后冷笑一声,指尖捻碎手中绢帕:“不过是昨日当众折了脸面,心中害怕,找二皇子府寻求依靠罢了。左右翻不出什么风浪,派人盯紧长安宫所有人的动静,但凡有一点异样,立刻来报。”
她全然不知,长安宫内藏着足以撼动储位格局的三月龙胎,更不知二皇子府已经与淑妃定下攻守同盟,只待太后寿宴那日,掀翻后宫所有平衡。
暮色初垂,宫门落钥之前,顾砚深的奏折由内侍送入御书房。
折子措辞谨守分寸,字字平淡克制,只言:淑妃近日情志郁结、闭门寡欢,昨日朝堂言语之争后更是心神惊惧、夜不能寐,独居深宫孤苦无依。儿臣与皇子妃恳请圣恩,入长安宫暂住几日,伴其宽慰心神,谨守宫规、安分自省,绝不干预后宫诸事。
通篇谦卑低调,既贴合他眼下避锋芒、守自省的状态,又挑不出半分逾矩错处。
御书房内,圣上搁下手中朱笔,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两页,眼底沉静无波。
他心中透亮。
昨日殿上,淑妃当众撕破脸皮,句句直指太子旧过、凤印失信,等于当面打了皇后与林家的脸面。
皇后性子跋扈记仇,淑妃无依无靠,事后惶恐难安,再正常不过。
在圣上眼里,这世间所有人事,皆逃不开制衡二字。
他白手起家,与林家共夺万里江山,最懂权衡利弊、拿捏人心。后宫只一后一妃、皇嗣仅二子,是他多年刻意维持的安稳格局。
他从没想过、也从不敢想,会有第三个龙子出现,打破他辛苦稳住的储位根基。
多年来送入长安宫的汤药,他从未间断、从未松懈,笃定淑妃绝无孕育可能。
是以此刻,他半点疑心无有,只当淑妃是得罪皇后之后心生畏惧、孤栖难安,只能借着昨日仗义之言的情分,依附二皇子府寻求庇护。
圣上淡淡勾了勾唇角,心中自有考量。
太子屡犯过错、积怨渐多,林家势大压朝,他本就需顾砚深从中制衡缓冲。昨日之事他心知对错,本就略微愧对淑妃,如今准许二皇子夫妇入宫陪伴,既是体恤,也是顺水推舟——
既给了淑妃台阶安身,也让顾砚深借着照料妃嫔之名合理避世、收敛锋芒,不再与东宫正面硬碰,正合他此前敲打劝诫的心意。
圣上随手落下朱批:准。安分自省,谨守宫规,不得滋生事端。
一字未多,宽松默许,全无半分阻拦与怀疑。
旨意即刻传出宫外。
二皇子府接旨之后,一切从简、悄然行动。
无张扬声势,无车马喧闹,只趁着夜色微凉,顾砚深与宋祁安携几名心腹侍女、暗卫,轻装入宫。
宋明山收到女婿密信,连夜挑了四名随军多年、沉敛寡言、手脚利落的女亲兵,换下戎装、褪去戾气,装作寻常侍女混入随行队伍,不显山、不露水,悄无声息进驻景和宫。
一行人踏入长安宫时,殿内灯火清淡,寂寂无声。
淑妃端坐殿中,早已等候许久。
见二人入内,她没有半句感激客套,依旧是清冷强势的模样,只淡淡颔首:“安顿好即可,从今夜起,内外尽数由你们的人把控。”
“我的贴身宫人只留一人,其余旧人全部调离外殿,不得近我身侧。三餐、汤药、茶饮、逐一查验,半点疏漏不许有。”
她行事干脆利落,没有慌乱,没有惴惴不安,只有绝境筹谋的冷静果决。
宋祁安点头应下:“娘娘放心,层层设防,绝不给半点可乘之机。”
顾砚深立在一旁,神色沉稳:“我们谨遵圣谕低调蛰伏,对外只说是奉旨陪侍、静心自省,绝不参与任何宫事朝事,避开所有风口,掩去所有人的耳目。”
自此,长安宫彻底换了格局。
表面看来,不过是失势妃嫔受惊自闭、皇子夫妇奉旨陪居静养,人畜无害、平平无奇。
可内里,已然筑起了一道护住深宫隐秘龙胎的铜墙铁壁。
接下来几日,长安宫彻底闭门谢客。
不迎人、不出户、不赴宴、不接旨。
淑妃依旧刻意避着圣驾,但凡圣上传召,一律以心绪郁结、身体不适推脱。
圣上习以为常,只当她畏惧皇后、不敢露面,丝毫不以为异。
长乐宫的眼线日日窥探,只看得见长安宫门禁紧闭、低调沉寂,二皇子夫妇安分守己、从不出宫走动,全然一副闭门避祸的模样。
探子日日回禀,毫无异常。
林皇后听得久了,渐渐松懈戒心,只冷嗤一句:“倒是识相,知道收敛蛰伏。暂且让他们安稳几日,待太子禁足期满,再慢慢算账不迟。”
她全然不知,自己眼中畏祸避世的长安宫,正藏着一枚足以颠覆储位格局的惊雷。
日子一日日趋近太后万寿寿宴。
东宫之内,顾清辞禁足抄书,心底恨意日日堆叠。
他记得殿上所有折辱——淑妃翻旧账、宋明山压战功、顾砚深夫妻折他颜面、父皇刻意敲打他偏袒对手。
只待风头一过,他便要伺机反扑,清算所有得罪过他的人。
朝堂暗流、东宫私怨、后宫诡谲、隐秘龙胎。
四方局势,看似平静蛰伏,实则全部紧绷到了极致。
顾砚深立于长安宫廊下,夜风吹动衣袍,望着沉沉深宫夜色,眸色深沉莫测。
宋祁安走到他身侧,轻声道:“还有十日,便是太后寿宴。”
“十日。”顾砚深低声轻语,“足够皇后试探,也足够我们稳住局面。”
“淑妃赌我们安稳,我们便护她到底。”
“只待寿宴那日,惊雷现世,从此深宫格局、储位天平,尽数翻盘。”
夜色沉沉,无人知晓。
平静之下,是即将席卷整座大启朝堂与六宫的滔天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