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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就这般信任他? 顾砚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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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寒意灌满整间厢房,宋祁年被粗绳牢牢捆在房梁木柱上,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细碎呜咽,一双眼死死盯着院门方向,满是惶恐。
顾清辞站在院落中央,指尖摩挲着方才从宋祁安手中夺下的匕首,锋刃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药性彻底浸透宋祁安四肢百骸,此刻她被两名东宫暗卫架着肩头,浑身绵软无力,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寒刃,直直钉在顾清辞身上,半分不肯退让。
“把她带去西偏阁锁起来,派四人轮班看守,不许送半分能解药性的汤药,也不许给她纸笔。”顾清辞淡淡吩咐暗卫,语气听不出喜怒,可眼底翻涌的偏执藏都藏不住,“若是她绝食,便强行灌粥,人必须完好无损。”
暗卫应声押着宋祁安转身,她路过房梁时,艰难偏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宋祁年,唇瓣无声开合,只传递一句安抚,随即被拖拽着消失在回廊深处。
房内只剩顾清辞与被束缚的宋祁年二人。他缓步走到木柱前,伸手扯掉少女口中的布团,宋祁年立刻哽咽出声,颤抖着质问:“太子殿下,阿姐是二皇子妃,你这般掳走她,就不怕二殿下入宫参你一本吗?”
“参我?”顾清辞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刺骨,抬手拂去宋祁年脸颊的泪,指尖力道却很重,“如今你们姐妹二人都握在我掌心,顾砚深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宋祁安一日在我手上,他所有筹谋,都只能全数压下。”
他收回手,望向宋祁安被关押的西偏阁方向,喉间闷出一丝晦涩:“我本只想安稳坐稳储君之位,是顾砚深步步紧逼。也是她宋祁安……”
宋祁年浑身发抖地打断她:“你根本不懂何为真心,阿姐与二皇子情投意合,你这般强留,只会让她越发恨你。”
“恨便恨。”顾清辞眉眼阴翳,“总好过她眼中从头到尾只有顾砚深一人。若不是她以黄河水患相逼替嫁,如今伴在我身侧的本该是你,可兜兜转转,我心心念念之人反倒成了她。”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两名暗卫看守宋祁年,整座静云别院被东宫人马层层围堵,飞鸟难出,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
西偏阁内陈设简陋,门窗全部锁死,宋祁安瘫坐在冰冷地面,丹田内力溃散,四肢酸软发麻,腹中那杯带药的清茶后劲绵长,每过一刻,浑身力气便流失一分。
她靠着墙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飞快梳理前因后果。
顾清辞藏在衣柜埋伏,借妹妹递来的茶水下迷药,目的从来不是杀她,而是挟持自己牵制顾砚深。他此前朝堂声望大跌,如今已经铤而走险,拿她们姐妹当作要挟的筹码。
她抬手摸索袖中,方才缠斗混乱,藏在袖口的一枚小巧传讯玉牌还完好无损,是顾砚深特意为她打造,遇危险捏碎便能释放烟火信号。只是此刻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勉强,根本无法发力捏碎。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清辞推门走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蜜水,缓步蹲在她身前。
“喝一点,免得身子熬坏。”
宋祁安偏头避开,语气冷得像结了冰:“不必假好心,太子有什么算计,直说便是,不必用这些虚情假意来恶心我。”
顾清辞垂眸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与偏执交织的情绪:“我不愿伤你,只要你肯劝顾砚深从此安分守己,不再与我作对,我立刻放你与你妹妹回府,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宋祁安低低嗤笑,眼底满是嘲讽,“你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是触犯国法的重罪,如今又擅闯别院挟持皇子妃,这么多罪孽,也配一笔勾销?”
“在这储君之位面前,些许过错不值一提。”顾清辞放下蜜碗,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被宋祁安拼尽残余力气狠狠挥开。
她喘着粗气,强撑着挺直脊背:“顾清辞,你别做梦。砚深从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妥协退让,你拿我要挟他,只会加速你的败亡。今日你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一世,等他寻来此处,你所有谋划,都会化为泡影。”
这番话彻底戳中顾清辞心底最深的恐慌,连日挫败堆积的恼怒混杂求而不得的妒意一同爆发,他猛地攥住宋祁安纤细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就这般信任他?若是我拿宋祁年的性命相逼,他还能无动于衷?”
宋祁安心口一紧,却不肯露出半分慌乱,直视他双眼:“你身为储君,残害臣女,只会罪加一等。父皇明察秋毫,你真敢下狠手,便是自毁根基。”
顾清辞盯着她倔强不肯服软的模样,心中爱恨纠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良久才松开手,起身冷声道:“你好好在此反省,想通了,我再来见你。”
房门重重落锁,隔绝了内外。
宋祁安缓缓蜷起身子,强忍体内药性带来的眩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撑住,等着顾砚深寻来。
另一边,二皇子府。
夜色已深,顾砚深坐在书房之中,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温玉,眼底满是沉沉不安。
宋祁安今日说独自前往静云别院探望宋祁年,按时辰早该归来,派去沿途接应的暗卫尽数折返,都说别院四周被东宫人马封锁,根本无法靠近,院内悄无声息,听不到半点动静。
苑寒单膝跪地,沉声回禀探查结果:“殿下,静云别院里外全是东宫暗卫,寻常探子根本渗透不进去,隐约听见院内有女子呜咽之声,想来皇子妃与宋姑娘都被困在里面了。”
苗景上前一步:“太子如今挟持皇子妃,投鼠忌器,若贸然入宫告状,恐刺激他对皇子妃下手。”
萧知珩手握长剑,面色焦灼:“属下愿带精锐侍卫硬闯别院,直接救出她!”
顾砚深抬手制止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静云别院的方向,温润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刺骨寒意,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硬闯不可取,顾清辞被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伤人的事。”
他指尖轻轻敲击窗沿,片刻便定下计策,条理清晰分派任务:
“苑寒即刻入宫面圣,只禀报太子私自带兵封锁民间别院、私蓄暗卫围堵宗室,不必提及皇子妃被掳,先在父皇面前埋下疑心。”
“苗景,你带上擅长迷香、开锁的人手,从别院后院废弃水道潜入,悄悄找到关押祁安与祁年的厢房,暗中给二人送解毒丹药,切勿正面和东宫暗卫冲突,先保她们平安。”
“萧知珩,你率领府中全部精锐,埋伏在别院外围三里处,一旦院内传出打斗声响,立刻合围,截断顾清辞所有退路。”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即刻分头行动。
顾砚深拿起搁置桌案的长剑,眼底没有半分往日闲散温和,只剩护妻护妹的决绝。
“顾清辞,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念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