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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墙赐婚,祁安替嫁 前朝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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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倾颓,四海裂土,烽火终年不息。南疆诸郡盗寇蜂起,阡陌荒芜,生民辗转于沟壑。交州刺史顾晏本是岭南衣冠世家,见乡梓屡遭兵祸,于心不忍,散尽百年族产,招募乡勇编练景梧军,以守土安黎为己任。
顾晏驭军有度,又深谙民间疾苦。每平定一处匪患,便开仓放赈、兴修水利、劝耕桑麻。短短三载,景梧军势力囊括整个岭南,远近州府官吏、百姓皆感念其恩德,联名上书劝进。顾晏遂于景梧山下筑坛祭天,定国号景梧,定都番禺,成一方偏安仁政之主。
顾晏膝下二子,嫡长子顾清辞为中宫林皇后所出,早早册立储君;次子顾砚深诞于普通宫女,无母族倚仗,在深宫之中处处受掣肘。外人皆道二皇子耽于游乐、纨绔无用,无人知晓他藏于放浪形骸之下的筹谋与野心。
殿内,林皇后轻启朱唇,意有所指:“陛下,二皇子年岁已长,至今尚未婚配,臣妾心中时常记挂。”
她意在借婚事安插人手,为太子扫清前路阻碍,心思昭然。
顾晏指尖摩挲御案纹路,淡淡回道:“朕遍观世家,尚无匹配之人。”
林皇后顺势进言:“宋将军小女宋祁年正值及笄,近日宋明山又立边功,若将此女赐婚砚深,两全其美。”
顾晏眉峰微蹙,略有迟疑:“宋氏乃是武将庶女,门第终究悬殊,砚深性子素来……”
“臣妾倒觉得相宜。”林皇后柔声打断,“早闻宋家二女皆是绝色,想来能入二皇子眼。况且有一房妻室管束,也能收一收他平日散漫心性。”
顾晏沉默良久,权衡朝堂各方制衡,终是颔首:“传拟圣旨。”
旨意传入镇北将军宋府,满宅上下顷刻乱作一团。
哭倒在地的妇人是宋明山的妾室张姨娘,为庶女宋祁年生母。宋祁年虽是庶出,却深得张姨娘娇宠,二人姐妹中宋祁安乃是府中嫡女,姐妹平日相处和睦。
“老爷!”张姨娘伏地叩首,泪湿衣襟,“祁年何等娇弱,怎能嫁与那声名狼藉的纨绔皇子?此番怕是要断送一生!”
宋明山眉目一厉,压下怒声:“休得妄言!圣意难违,你是要连累整个宋氏满门陪葬?能为皇子妃,已是天大恩典,何来委屈之说?”
张姨娘瘫坐地上,泣声不绝。
朱漆府门两侧侍女缓缓分立,正午鎏金日光倾泻而入,落于一道缓步而入的身影——嫡女宋祁安,字念予。
她未曾环顾堂内乱象,只微垂下颌,双手安然叠于腹前,脊背挺得如出鞘前敛藏锋芒的长剑。一身沉静气度无声漫开,满室喧嚣竟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宋祁安声线平稳,无半分波澜:“姨娘先前处处算计二皇子,莫非转眼便忘了?去年宫宴,是您再三撺掇阿年借献舞之名,三番上前刻意逢迎。阿年不愿,反倒被您苛责。”
她俯身,指尖轻轻挑起张姨娘鬓边一支嵌红宝石鎏金钗,冷光顺着宝石流转:“这支金钗,是您特意安排阿年‘偶遇’时失手掉落,由二皇子亲手拾起之物,对不对?”
张姨娘浑身一颤,哭声骤然哽在喉间。宋祁安松了手,金钗坠地,当啷一声脆响刺破死寂。
“如今圣旨既定,姨娘反倒嫌二皇子纨绔。想来去年筹谋之时,未曾查清二皇子底线。若无旁事,女儿有要事与父亲商议。”
张姨娘面色灰败,狼狈起身退了出去。
宋祁安抬眸看向宋明山,字字清晰:“阿父,女儿愿替阿年嫁入二皇子府,这门亲事,由我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