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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我从家里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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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空地上已经摆了许多烟花,大大小小应有尽有,他们用原野后备箱里的露营车拖着烟花找空位,刚找好地方旁边就炸开了,一个姑娘抱着男朋友胳膊想抢他手里的烟自己去点烟花。
孟清禾转头看向原野:“我们用什么点?”
原野弯腰从露营车里掏出来一支防风打火机。
一直被抱在手里的冉冉看着很平静,甚至趴在孟清禾胳膊上打了个哈欠,但毕竟是十二斤多的小拖把,最多也就能抱半个小时。
“你放它下来吧,拽好牵引绳就行。”原野摆着烟花说了一句。
孟清禾还是有点担心:“它会不会害怕啊?”
原野拿过打火机:“我先点个小的试试,如果它往后躲就把它放露营车里。”
火光靠近引线,冉冉目不转睛地盯着,随后哧的一声,引线燃烧,点燃了烟花,砰的一声,伴随着狗叫,一簇橘红色的光冲天而起,又在空中炸开。
孟清禾看着摇尾巴的冉冉,又看了看原野。
“它不害怕。”她说。
原野点头:“不仅不害怕,还挺兴奋,更得拉住它了。”
孟清禾赶紧锁死把手上的伸缩扣。
一车烟花被整齐地摆在空地上,周围的声音盖过了原野的,他咽下第三遍要不要点,拿着打火机凑上引线。
各种颜色和大小的烟花一齐在空中绽放。
原野揣着手站在旁边往天上看,没多久手臂被拱了拱,孟清禾握着冉冉的爪子扒了他两下。
“谢谢。”孟清禾说着指了指天上,“不止是这个。”
原野听懂了,他笑了笑,跟她一起仰头看着烟花:“不客气。”
一车烟花看着多,大概也就放了二十分钟,原野站在风口待了一会儿,吹了吹身上的味道后又走回来。
孟清禾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冉冉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把她的腿用牵引绳捆上。
“其实我和我妈之间没什么大问题。”她看着走过来的原野说,“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越来越委屈,为什么她一句都不夸我。以前我还能忽略或者安慰自己,但最近可能是因为闲下来了,想得多了。”
原野没说话,站在一边。
“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妈已经意识到了,但是我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家,去年还是跑出去过的年,可能她想找我聊都找不到。今天晚上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聊开了……因为她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记得原本打算说的话了。
所以很多时候孩子其实只想听父母说一句对不起,是吧?”
原野仰头看着天上,脸上晦暗不明:“可能是吧。”他说,“有的家庭,可能是孩子欠爸妈一句对不起。”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可能原本并不打算让孟清禾听见,但那时周围的烟花都放完了,只有一阵风吹过。
他看了看四周各自忙碌的人们,坦白道:“我就欠我妈一声对不起。”
“那……”
他转过头看她,眉头轻皱着,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远处天上那朵不太明亮的烟花:“她不在了。”
孟清禾没想得到他的答案,也不希望在这时候见他自揭伤疤,于是她竖起食指放在他面前,半开玩笑地说:“你是想用这样交换秘密的方式来安慰我吗?我是个大人了,用一颗糖安慰就行。”
原野在口袋里掏了掏,真的往她手心里放了一颗奶糖。
孟清禾扒开糖纸塞进嘴里,在口袋里摸索着,过了一会儿她喊了一声原野。
“手。”
原野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
他伸出两只手摊开。
一大捧糖被放进他掌心,五彩缤纷的糖纸和天上的烟花一样好看。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糖,心的角落里的那个空洞在飞快地被这些糖塞满。他依旧保持着捧糖的姿势抬眼看她,就见她凑近,狡黠地眨了一下眼,说:“我从家里随手抓了一把糖,不一定好吃,但肯定是甜的。”
直到原野躺在床上,冉冉已经在旁边睡得打呼噜,他依然在想那一大捧糖,和那个笑眯着眼,鼻尖通红的姑娘。
她伸出手捧着糖给他时像是分享‘灵丹妙药’,然后一拍胸口对他说吃吧,吃了包治百病。他在床上克制地扑腾了两下腿,想了许久都无法轻易地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安在她身上。
她太美妙了。
凌晨一点后外面的烟花声才逐渐停息,原野慢慢入睡,但并不踏实,他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森林中,周围是参天大树,枝叶茂盛,脚下的土地中长出许多色彩鲜艳的花朵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下,星星点点地落在花朵和面前女人的长发上。
她背对着,正弯腰看着一朵花。
“清禾?”他脱口而出。
她站在从天上倾泻而下的薄纱一般的阳光里,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往前走去了,走进了森林中。
“起来了?”孟和泉坐在桌边扯着手里的油条,看向睡眼惺忪的孟清禾,“昨天晚上的烟花好看吗?”
孟清禾把牙刷塞进嘴里:“好看,现在真的什么颜色的烟花都有诶,我小时候只有红的黄的……绿的?”
妈妈盛出一碗粥放在旁边:“你们没买点放着玩?”
“买了呀,但买的也不多,看看别人的就行。”
孟清禾拽过毛巾擦脸,上面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喊你爸去多买点回来放啊。”妈妈说。
“哪有时间啊,今天姑姑他们不是要来吗,明天在家待一天,后天我就回去了,过年前我姐给介绍了一个项目,我和负责人联系过,那边说要整个试听会——就是好几家公司先做几首曲子,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合适的才能拿到这个项目,我要早点准备。”
说着手上一用力,乳液挤了一大泵。她走出去,把多了的乳液抹到妈妈脸上:“祝我成功吧,这个项目拿下来可是好大一笔呢。”
妈妈无奈放下手里的油条,又抽过纸巾擦了手上的油才抹匀脸上的乳液:“行,祝你成功,孟总。”
孟清禾满意了,从桌上拿过包子咬了一大口:“爱听,多喊。”
接下来两天,孟清禾非常庆幸自己和妈妈在除夕夜说了那些话,以至于她在家里一边闹一边偷偷看妈妈的表情时,能看出以前看不明的含义。
妈妈也在有意识地多表达一些,只是开始还是适当地表达,到后面完全是操心得没完。送她出门时甚至用夏总那副一掷千金的态度说:“买辆车能有几个钱,省得你这么来回坐地铁呀?”
孟清禾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妈妈!不是说过了吗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天都在家办公!小区出门就是地铁,再不行还能打车,买车干嘛,积灰给流浪猫画图玩儿吗?”
爸爸依旧乐呵呵地站在妈妈身后:“那我说我开车送你,你也不要。”
孟清禾把手上的大包往肩上一挎,指了指外面:“何必呢爸爸,坐地铁四十分钟,你开过去要一个小时。”
最后她拎不动包了,往地上一丢,安慰着:“好了好了,我有空就会回来的,你们没事的时候去我那儿也行啊。”
妈妈哼一声:“谁说没事,我公司忙得很。”
“好的夏总。”孟清禾点头,脖子上的红围巾垂落下来,妈妈立刻上前给她重新围好。
“平时吃饭别凑合,不要一天只吃两顿!”妈妈把围巾往衣领里塞了塞,“你那个胃好好养着,不然又要疼。”
也多亏今年她没跑出去过年,龚萌也能在家踏实地过了,孟清禾坐上地铁时才看见她一大早发在工作群里的消息,问今年什么时候开工。
「不着急,等我问一下那边,估计要去外地」
龚萌回:「啊?不能线上吗?」
大年初一孟清禾就给那边的负责人肖雯发了消息拜年,但没提项目的事儿,反倒是对方主动提起可以线上,时间要等导演那边商量完再定,起码要初五过后。但是孟清禾觉得既然是段薇熟人,即便是项目不成也应该去见一面,万一以后还能合作呢。
「好的,那我初五回来行不?」龚萌问,她家在隔壁市,回来也就一张高铁票的事儿。
另一个小助理茉茉也跟票:「我也初五回行吗」
孟清禾没意见,在工作群里让她们都初五再回。
原野则是在初二就被催着回,陈祈在初二晚上就消息轰炸他,说厂家初三就开工了,让他早点回,他们开车过去,一起去厂里看看。
他只能初二大半夜爬起来收拾,他的东西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冉冉的东西。
老爸站在房门口看着他,给他出主意,要不索性就放在这儿,回去再买一套就是,说着老爸还想了想,你那个小区名字叫什么来着,云筑?
他充耳不闻,在心里吐槽。
当真是隔代亲,儿子住的小区名这么半天才想起来,狗孙子才来几回都能跳上桌了。
孟清禾收拾好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一大包,除了吃的还有各种常用药和补品,甚至还有床上四件套,还是洗干净的。
在她吭哧吭哧把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时,忽然听见了几声非常嘹亮的狗叫。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手上的动作等了一会儿,又没声音了。她拧开洗衣液准备倒进洗衣机,狗叫又出现,同时还响起了门铃声。
“谁啊?”她拎着洗衣液走过去。
“我,原野。”原野在外面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冉冉。”
孟清禾打开门刚想问你们怎么来了,就见原野一手抱着冉冉一手拎了一个嫩黄色的大包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包上印着一只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