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和风暖阳》叶听梧

37、江沐阳的表白

　　正月初六，兰爸爸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但仍需足疗程用药。在母亲的劝说下，兰亦心没有再改签机票，按原计划返京。

　　江沐阳出去买早饭了，兰亦心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说话。

　　“爸妈，你们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了，一定要尽早去医院，不能拖着，你们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兰亦心靠在妈妈肩头，微皱眉头。

　　“好，我们不拖着，你放心吧。”兰妈妈慈爱地摸了摸兰亦心的头发。

　　兰亦心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起身来看向妈妈说道：“妈，想跟您和爸商量个事儿。您和我爸离退休还差两三年，但你们年纪也大了，我爸这次经过这么一轮折腾，身体肯定会受些影响。你们提前办退休吧，我在京市的工作还算稳定，等我从英国进修回来了就把你们接到京市去，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在一起生活了。”

　　兰妈妈轻拍了拍她的手，叹口气：“过一段时间就我让你爸爸去办退休，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就不提前退了，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你一个人去英国那么久，我们又没法去看你，怎么放心得下。”说着，兰妈妈红了眼眶。

　　兰爸爸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国外可不比国内，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要是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办？”

　　兰亦心安抚地握住妈妈的手，微笑着解释：“妈，您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啊，医院总共有十多个同事一起去呢。到了那边我也会定期给你们打电话、视频的，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兰妈妈还是满脸担忧，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独立了，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亦心啊，妈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这段时间，江沐阳对你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孩子，踏实、靠谱，对你又上心，你有没有好好考虑考虑？”

　　兰亦心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敷衍道：“妈，您别瞎操心了，我现在工作这么忙，哪有心思谈恋爱啊。而且感情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兰妈妈还想说些什么，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江沐阳推开门，手里拎着塑料袋：“早饭买回来了，趁热吃。”他笑着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一一打开餐盒，热豆浆与包子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兰妈妈看着站在一旁帮忙递筷子的江沐阳，笑着说道：“沐阳，你在这里了这么长时间，肯定耽误了你很多工作，也没能和家里一起过年，昨晚上又是你在这守了一夜，真是辛苦你了。”

　　兰爸爸也点头跟着说：“小江啊，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要不然就只有亦心一个人在这儿，我和她妈妈都不会放心。”

　　江沐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叔叔，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闻言兰妈妈目光在兰亦心和江沐阳之间转了一圈，终究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饭，江沐阳看了看手表，说道：“叔叔，阿姨，我回酒店收拾东西，你们好好和亦心再说说话。”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冲他们三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十一点半，江沐阳提着行李和几人的午饭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吃过午饭，江沐阳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便对兰亦心道：“亦心，咱们该去机场了。”

　　兰父兰母看着江沐阳，眼中满是感激：“小江啊，这一路麻烦你照顾亦心了。”

　　江沐阳点点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兰亦心鼻子一酸，眼眶泛红，上前紧紧抱住妈妈：“妈，您一个人照顾爸，辛苦了。”

　　兰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眼角也泛着泪花：“傻孩子，你爸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好了。倒是你，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两人收拾好东西，和病房医护人员道别后，一起前往机场。

　　出租车后座上，兰亦心看向江沐阳：“沐阳，这几天一直都还没跟你正式道谢，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回来，谢谢你对我爸妈的照顾。”

　　江沐阳笑了：“亦心，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能帮上忙我很开心。当初我公司遇到麻烦时，你不也是这么帮我的吗？”

　　兰亦心也笑了，脸上虽还带着疲惫，笑容却清浅而温暖。

　　出租车上江沐阳随时留意着兰亦心的情况，看她打了个喷嚏，关切地问：“亦心，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飞机上要是觉得冷，记得找空姐要毛毯。”

　　兰亦心摇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一直忙前忙后的，累不累？”

　　江沐阳笑着摇头：“不累，只要你一切都好，我就不累。”

　　兰亦心脸上一热，急忙把目光移到窗外，没有再接话。

　　看出兰亦心的尴尬，江沐阳转开话题：“你哪天开始上班？”

　　“明天去值班。”

　　“明天值班？你已经连续熬这么久了，不能再晚两天值班吗？”

　　兰亦心笑了笑：“我已经休假很久了，我不去值班就会有人要在春节值两个班。要是我还回不去那没办法，既然回去了，就得把欠的工作补上。”

　　顿了顿兰亦心又看向他问道：“倒是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应该耽误了不少事儿吧？”

　　江沐阳摇了摇头：“我这边没啥，本来快过年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提前休假了，年前的事儿并不多。”

　　一路上时间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中度过。到达机场后，两人办理了登机手续。江沐阳取到票后告诉兰亦心：“我昨天买票的时候经济舱已经没票了，只买到了商务舱的票。一会儿你去坐商务舱。”

　　兰亦心推辞：“不用，坐经济舱挺好的。”

　　“听话，我明天休息，但你还得值班，坐商务舱能休息得好些。”江沐阳语气坚决。

　　看着他的神情，兰亦心终是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在万米高空之上，兰亦心虽然闭着眼睛，但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海里一会儿想到叶晓霞对她说：“亦心，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能够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去陪你的人，你真的不要考虑一下吗？” 一会儿是江沐阳认真地看着她的样子：“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一会儿是多年前收到的那条短信：“亦心，我收到了美国那边学校的offer，毕业后也可能留在美国发展。我不想耽误你，我们分手吧。”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而经济舱里，江沐阳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心情也同样平静不下来，因为他，做了一个决定。

　　飞机落地京市机场已经是五点多，江沐阳把兰亦心送到她家楼下。夜色渐浓，天空中飘起了小雪，路灯穿过雪花纷飞的夜空照映在地面上，显得有几分清冷和萧瑟。是的，萧瑟，每逢小雪天，她总会感到萧瑟。因为这样的场景总会让想起多年前江市那个让她痛彻心扉的雪夜。

　　亦心从江沐阳手里接过行李箱正准备道别，江沐阳却抢先开口："亦心，我有话想跟你说。"

　　兰亦心抬眸看向他，心却漏跳了一拍，轻声问道："什么？"

　　江沐阳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她："亦心，我喜欢你。"

　　兰亦心怔住了。

　　江沐阳认真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身影刻入眼底：“我从大学第一次见你开始，就不自觉地被你吸引，虽然我知道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感情。我看见你坐在张一鸣旁边的时候，我甚至在想，为什么先遇到你的人不是我。后来我一直以为你们一起在美国，心底藏着的那份念想也就慢慢淡了。但当几个月前在医院再遇见你，知道你们已经分手的那一刻，我心里却是忍不住的窃喜。后来经过一次次的相处，对你的了解越多，就越坚定对你的喜欢。我很感恩上天让我能再一次遇见你。这十年的时间，让你和我都变得更成熟，所以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笃定地明白，你就是那个我想守护的人。”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声音更加轻柔：“你爸爸住院的时候，我看着你疲惫的样子，觉得心疼无比，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想在你疲惫时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在你迷茫时陪你一起寻找方向，在你成功时为你骄傲，在你失落时给你安慰。”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成为那个可以让你放下所有防备，做回真实的自己的人。”

　　兰亦心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喉头发紧，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不是石头，她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动心，或许是从他总是在那一个个疲惫的值班夜晚送上热腾腾的宵夜时，或许是从她的患者去世，他及时出现并安慰的时候，或许是看到他为了AI影像诊断系统被抄袭熬红双眼的时候。

　　江沐阳就像是一阵和风，渐渐拂去她过去受过的伤痛，又像是一道暖阳，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然而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她曾经也全心全意地为一个人付出过，然而等来的却是对方为了奔赴前程而与她分手。她害怕一年的时间，几万里的距离，会让这场梦破碎，如同多年前一样。

　　怔了半晌，兰亦心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江沐阳，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

　　江沐阳看向她，心中虽然闪过一丝失落，但眼神依然温柔：“好，你慢慢想，我会等你。”

　　兰亦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江沐阳笑意温和：“今晚上你什么都别多想，好好睡一觉。快上去吧，外面冷。”

　　兰亦心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夜风里，江沐阳独自站了许久，最终掏出手机，给叶晓霞发了条微信。

　　【江沐阳】：晓霞，我们已经平安返京。

　　【江沐阳】：我刚才跟亦心表白了，但她说她脑子很乱，需要一些时间。

　　【叶晓霞】：嗯，我预料到了。她肯定是怕去英国那么久，事情会发生变化。毕竟你也知道她以前是怎么被分手的。

　　【江沐阳】：去英国？

　　【叶晓霞】：她没跟你说吗？年前，大概一月十几号的时候，科里选了她去英国进修，3月份开始，要去一年。

　　江沐阳没有再回复信息。

　　原来她迟疑的原因竟然是这个，怪不得他明明能感觉到她对他也是有感情的，明明前段时间他们还相处得那么自然和谐。原来如此。他突然很想马上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他可以等她回来。但是冲动过后又冷静了下来。她需要时间，那就先别把她逼太急，等下周末的时候，他当面去对她说，他是可以被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