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衔尾蛇》我有嘉鱼

17、断桥，换路 她面色平静

　　她面色平静，却刻意放软语气，带着友善，惹得文枳弋又抬眸看向她们的方向。

　　女人怀里还露着纯白狗耳朵的娇美女孩儿，看到她望过来的目光后，也配合的朝她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目光，深灰色的眸子水润润的，在光线的映射下水光闪烁。

　　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丝不屑和敌意。

　　她没什么表情的扯扯嘴角，抱着佩剑重新闭上眼，没理她。

　　明晞倒也不尴尬，继续和小千金聊天玩闹去了。

　　和她相处了好些天，她也大概摸清了一点这位“冰美人”的性格。虽说她作为国王派来的陪同者和监督者，在他面前也看起来还挺听话，这可能也是国王派她的原因之一。只可惜，经过她这些天的观察，她这个“听话”只是在国王下达命令的时候不反抗不质疑行动干脆，但在“监管”她们这个任务上，她几乎是放养的状态，甚至很少向国王上报什么。

　　很难有什么真正完全走进她的心，做到了内外一致的冷。

　　所以她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赶了一整天的路，午晚餐都是在马车上解决的，她们线下行驶在郊区，十里八荒没有一个能住的地方，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明晞见赶车的马夫也已经快燃尽了，只能随意在山路边找了个好停车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车夫睡外面，她们睡里面。很快，马车外面就传来了均匀的鼾声。马车里，明晞拥着已经毫不避讳地变回三尾比熊的小千金睡觉，本来快睡着了，身旁传来的动静把她一下惊醒了：“枳弋，你去哪儿？”

　　文枳弋带着佩剑站起身朝外走，冷淡的吐出两个字：“透气。”

　　听了她的话明晞也没管了，又继续抱着小千金睡了。

　　这里荒山野岭的，她也不可能去和国王汇报什么，也不会贸然行动。

　　……

　　马车毕竟没有床上睡得舒服，睡了一夜，明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哪哪儿都酸痛。

　　一睁眼，发现文枳弋已经不知何时醒了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千金还保持着小狗形态缩在她怀里酣睡着。看到她也醒了，文枳弋看了她一会儿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什么？”明晞刚醒脑袋还是空空的，她来这么一句直接给她说蒙了，很快，她反应过来，柳眉紧皱：“为什么？出什么事了么？”

　　“前面没有路，只有悬崖。”她一脸冷漠：“本来有桥，断了。”

　　断了。

　　怎么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个时候断了。明晞忍不住揉揉眉心，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昨天晚上出去是去探路了？”

　　“……”

　　“还有别的路吗？”

　　“……”文枳弋都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虽然她不说话不理人已经是常态，但她此刻看着她的目光，让明晞心里又有了希冀：“还有路的吧？从哪走？”

　　她稍稍动了动，怀中的小千金被弄醒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圆眸懵懵的看着她。

　　面前的女人还是冷脸沉默，明晞也没催她，只是默默垂首，轻轻拂着小千金的软毛给她顺毛，就这样和文枳弋耗着。

　　过了一会儿，文枳弋最终还是告诉她了：“有，从橫雾森林走。”

　　“好，多谢。”明晞朝她友善的笑笑，轻轻放下小千金，起身拿了点吃的想给马车夫送去，顺便告诉他改变路线的事。她没有发现，在文枳弋说完“橫雾森林”这四个字后，小千金水润无害的狗狗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沉。

　　“橫雾森林很危险。”

　　她刚拨开布帘，身后又传来了女人清冷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抱剑端坐的女人转头对上她的眼：“那里是烛九阴的地盘，很少有人敢去。”她眯了眯眼又强调：“代表上古之力的烛九阴。”

　　难得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他嗜血成性、见人就杀？”明晞放下门帘坐回原处，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不。”

　　“他经常出来吓人？很暴躁、经常祸害民众？”

　　“……不。”

　　“这样么……”明晞仍然皱着眉沉思，突然又绽开一抹盎然的微笑，她问她：“那，我们的枳弋小姐姐会修桥？”

　　“……”

　　“或者，枳弋小姐姐能让国王陛下莫名其妙不追究我的罪了？”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狡黠。

　　“……”

　　这两个问题，她连个“不”字都没回她了。

　　明晞不知道橫雾森林是什么地方，烛九阴又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万事冷脸话少的文枳弋在提到这些都能激起她的情绪。她只知道，这个桥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的，国王给她的时间是不多的，她的任务是难以完成的……

　　说出来有点命苦的感觉。

　　“枳弋，”明晞收起笑容，看着她认真道：“尽管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但我没有权利强求你和我一起冒险，如果你不愿意从那里走的话，你可以在城里等我，如果能平安回来，能顺利拿回簪子，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也一定不会告知国王陛下的。”

　　晨光浅浅透过马车窗撒在女人漂亮素净的脸庞，她的眼瞳透着认真，映着淡淡的光，又映到文枳弋的瞳孔。

　　文枳弋垂眸：“不用。”随后闭上眼睛再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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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什么橫雾森林的，似乎真的是个不能提的地方，她向马车夫说了换路线的事，他一听这个地方，脸色立马就变了，连连摆手，还是在明晞说了不会让他进去，他才为难的答应。

　　她本来还想问问小千金的意见的，小千金已经化成人形，坐在窗边小口啃着松软的面包，似乎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她还没开口她就笑意盎然的凑到她面前：“我只跟着明晞姐姐，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用了当时明晞在王宫时和国王的对话。

　　她心里一暖，心下了然。

　　再次踏上路程，一路上还是她和小千金两个人聊着，文枳弋抱着剑坐在一旁，时而闭目养神，时而睁眼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目无旁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枳弋，”明晞笑语盈盈的看着她：“可以跟我讲讲橫雾森林么？”

　　文枳弋转头看向她，眼神依旧泛着清冷，却没有拒绝。

　　“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你——还有车夫，都不愿意去那儿呢？还有……”见她眉眼几不可查的动了动，她顿了顿又道：“这个烛九阴，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