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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你去哪 “到底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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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安感觉自己闯了大祸,与绍六一面追一面惴惴不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绍六瞪他一眼,如今纠结这点已没了意义,重要的是:“苏姑娘真跑了?”
荆安笃定:“真跑了!”
二人刚追到马厩,便见谢怀延赤脚上了马,绍六与荆安一左一右拉住缰绳,绍六急道:“公子稍安!奴去找人套车追!您先穿上鞋子!”
“放开!”
那两字从他口中死死咬出,寒冷刺骨。
绍六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这般生气,竟被吓住,一把松开了手。
荆安却不放:“苏姑娘选择此时离开定是不想惊扰其他人,公子这一走苏姑娘日后还如何回来?公子先回去,奴与绍六去追!”
“我让你放开!”谢怀延一把拂开荆安的手,竟直接从马厩骑马从侧门出了谢家。
绍六眼见自家公子发了疯,便对荆安道:“快去找萧将军!”
苏潆从未见过子时过后的邺阳。
街市早已歇了声息,连个人影都没有。带着夜露的凉风拂过车帷,苏潆看了一眼外面,寂静的长街只有祁王府的马车缓缓在走。车轮碾过青石板,那声响一下下敲击着她,怎么都安静不了。
她靠在车壁上,膝头放着包袱,杪冬闭目小憩,祁王府的婢女与车夫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打了个呵欠,也觉有些困意。
隐隐地,她似乎听见马蹄声。起初很远,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她再次撩开车帷,想看看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邺阳城里炸街,那匹马已疯了般从巷子口冲出来,横在马车前。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指着前方纵马之人骂道:“哪有你这样骑马的!不要命啊!”
车内的两人被狠狠磕了一下,苏潆扶着车壁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车帘掀开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骤然收紧,攥得车帘皱成一团。
“你怎会……”
只说了三字便被他的样子哽住了。
谢怀延赤脚踩在马镫里,脚背上被马镫磨出了血痕,黑色缎面的寝袍背后是满圆的银月。他的发簪松了,鬓边落下两缕长发被夜风扬起……
克己复礼,矜严肃厉的谢二公子此刻死死盯着她。
苏潆被他目光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情绪狠狠击中。
“苏潆。”
他从齿间挤出她的名字,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敢置信,一丝失而复得,一丝狂喜与暴怒交织的暗涌。
“你去哪?”他的声音又变轻了。
苏潆看着他,心脏像是被用力攥紧,有些恐惧,恐惧的是他真动怒了。又有些心疼,心疼的是他真动情了。
她丢掉手里的包袱,跳下马车,对杪冬道:“你先过去知会一声,横竖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我稍后自己过来。”
杪冬看了一眼谢怀延,想拦苏潆,可抬起的手不知为何又放了下去。
整条街再次静了下来,苏潆定了定心神,走到谢怀延面前,指着不远处:“去那边。”
西市的廊桥下,二人站在河边,苏潆靠着岸边的水槛,看着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一时不知该从哪个字开始说。
“你要走。”他不是在问,而是笃定:“你要趁着我去殿试,离开谢家,离开我。”
“我没有!”
“你有!”谢怀延几乎吼了出来,眼眶瞬间殷红似血:“你想过带走你姐姐,想过带走杪冬,我今日便想问你一句,你可曾……考虑过我?”
谢怀延不等她答,突然倾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贴着水槛,退无可退。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他的声音转瞬又低了下去。
自小到大,他恪守礼仪,兼功自厉,从未有人让他如此卑微地乞求过。他不知自己还有这样患得患失的一面,亦不知自己见她走时,会如此不顾一切。
微微低着头,他额边的两缕长发垂下来,挡在他盈满泪水的双眼上,似乎想要掩饰那份脆弱无助。
苏潆只觉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他以为自己要走,竟连鞋都不穿,就这般不管不顾地追出来……
“冷不冷?”苏潆按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寝衣下的温度。
谢怀延揽过她的腰,将她狠狠压向自己,声音很冷,气息却很热:“你还会关心我?”
“会,明日殿试,你若病了如何是好?”
谢怀延勾唇,那抹笑意似冰面裂开的缝隙,透着寒意:“所以……你关心的只是我明日能否去殿试?若我不去,若我今日便与母亲说要娶你,你待如何?”
苏潆看着他,知道他动了这样的念头,有些生气:“你日夜苦读,当真要为了我,说放弃就放弃?”
“是。”谢怀延道:“就算明日不去,我也还能再考,你若走了,我去哪找你?”
“你是傻子吗……”苏潆叹了一声,抚上他的脸,在他唇边落下一吻:“你是傻子……”
谢怀延拥住她,伏在她的肩头闷声道:“我真的怕……我怕我的真心会让你嫌它累赘,嫌它困了你。我怕还未等到我回来,你的院子已经空了。但我最怕的……还是你亲口告诉我……你不爱我……”
什么东西在苏潆的心里轰然倒塌,她突然感觉紧紧拥着她的人,如此让她动容。
有些话,她还是不能说。
承诺是债,而她最不能欠下的,便是情债。
苏潆轻轻推开他,看着他此刻的样子,赤着脚,散着发,红着眼,就连抓着她双肩的手都在抖,嘴里那句“我怕”,终究让她的防线溃败无疑。
就一次吧。
她想,就骗他一次,待他高中,待自己及笄,他有他的官场,她有她的生意,届时君娶娇娘,妾嫁良人,他们二人,注定会形同陌路。
但此刻……
“谢怀延……”她压下愧疚与苦涩,笑着道:“我不走……”
谢怀延愣愣地看着她,不敢信她,却也不敢再问她。
猛地将她抱起,放在水槛上,吻上她的唇角,轻道:
“你再说一遍……”
“我不走。”
“你说的……”
“嗯……”苏潆回吻他,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便让他几欲失去理智:“我不走。”
“我等你高中之后……”
后半截的话被他吞入口中。
月光微凉,但他的唇却很炙热。
“够了苏潆……我只要你这句……”
谢怀延故意松了力道,苏潆怕自己掉进湖里,轻呼一声本能扯住了他的衣襟,他的唇又贴了上去,带着得逞的笑意,心满意足地再次擒获她的唇舌,一面吻一面再次印证:“你说的……”
“我说的……”
“若你负我……我绝不宽恕你……”
谢怀延故意将身子向前倾斜,让苏潆承着他的吻,还要提防自己别掉下去,只能紧紧抓住他,依附着他,吻着他。
这种不顾人死活的“算计”,让她又爱又恨,狠狠咬了他一口,苏潆在他委屈的目光中笑出了声。
这一次主动扯了他的寝衣,苏潆吻在他的脖颈,缓缓向下,在环住他的同时将头埋在他不知何时被扯开的衣襟里,唇瓣覆在锁骨上。
那份只有在寂静黑夜里才会展露的深情,让两人彼此贪恋,不忍分开。
萧环安得了消息被荆安火急火燎拽过来时,碰巧见了这番香艳的场景。
他一把捂住绍六的嘴,将他拖到树后,光明正大地偷看,一面看还一面感叹:“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邺阳城世家公子里,最矜贵自持的谢二公子竟是个‘捧心奉君’的痴心郎。”
绍六感觉自己没眼看了,他把萧环安的手从嘴上移到自己眼睛上:“萧将军竟还打趣我们家公子,您对李家三姑娘鞍前马后的样子,也不遑多让。”
萧环安玩味地勾唇:“那是,否则我们怎么能玩到一处去,想来日后都是怕老婆的人。”
说到底,萧环安心里是十分痛快的,以往他追李家三姑娘时那般殷勤备至,得了他多少白眼。那时谢怀延还笑话他上赶着被羞辱,说他谢家二公子这辈子都不会这般低三下四追姑娘。
如今,看他比自己还要低三下四,怎能不痛快!
让你笑话我!
萧环安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下次见面时不臊他两句自己就不姓萧!
绍六虽希望自家公子得偿所愿,可公子那做小伏低的姿态,怎么看都无法和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联系起来,他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若苏姑娘日后真留了谢家,做了公子的妻,他会不会被杪冬看不起?
绍六努力找补,有些不服气:“我们公子是尊重,不是怕。”
“不是怕?”萧环安指了指谢怀延的方向,笑道:“你何时见过他连鞋都不穿跑出去追人的?”他拍了拍绍六的肩道:“你家公子沦陷得十分彻底,没救了!”
绍六:“……”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延揽着苏潆调换了二人的位置,他靠着水槛,将苏潆一整个圈进怀里。
苏潆推了推他:“放开……”
谢怀延在她耳边低喃:“我冷……”
话音刚落又把唇落在她的颈侧,激起她阵阵战栗。
苏潆觉得,男人还是不要同情的好。
无奈地叹了一声,苏潆软声道:“明日还要殿试,快回去睡觉。”
谢怀延在她颈侧摇头:“你不走?”
“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去祁王府准备点心么,今夜我只是夜宿祁王府,哪里是要走。”
谢怀延身子一僵,立时放开苏潆,别过脸去不看她:“为何不与我说?”
这是……难为情了?
苏潆忍住笑意:“我与二夫人说过了,本想着明日你殿试,不能扰你,谁知还是扰了。”
合着今夜他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看了一眼自己的赤着的脚,他的面色在凉风中越吹越烫,竟比刚才还要气。
“你……生气了?”
苏潆见他不说话,薄唇紧紧抿着,又装回了那副“守礼持正”的贵公子模样,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
谢怀延安静地看着她笑话自己,也知安静了一下,便又揽过她的腰主动封口。
苏潆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还来?”
“你接着笑。”谢怀延俯下身狠狠亲了一口:“怎么不笑了?”
苏潆讨饶:“我错了,谢二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不饶。”谢怀延抱着她不松手:“除非你再咬我一次,我便放过你。”
周围虽无人,但终归是在外面,适才情急之下地举动,现下让她再来一次,她又如何拉得下脸来?
苏潆只得哄着他:“一切待你高中后……再做……”
谢怀延算计得逞,也不打算与她算刚才笑话自己的事,便贴在她耳边道:“你说的……”
他今夜说了很多次,像是在等她的答案,也不急着让她答复,兀自捉了她的手腕,将唇落在她的脉上,想诊出她动情几成,是否如自己一般“病入膏肓”。
苏潆的最后一声叹息落在他的唇边:“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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