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阈》怀乐清居

5、酆都遇阻 时光倏

　　时光倏忽，小分队整装欲行。
　　护灵穹中，昭沚给几位古神行礼告别。这几日几位古神轮流叮嘱，昭沚实在不愿听他们念了。之前不愿离家只想混吃等死的她，此时只想马上离开，让耳朵清静清静。
　　“有母君的法器，还有赫曦在，我二人从小一同外出，最为默契。两位阿祖大可以安心。”昭沚实在不想应付了，只想快快溜走。
　　听完昭沚的话，玄冥嘴角抽了抽。靠法器、靠赫曦，完全没有提到自保。
　　“昭沚，行事当慎之戒之！”
　　昭沚手里把玩着轻纱扇，不停点头敷衍。
　　“古神莫忧心。”赫曦见昭沚敷衍，适当接话。
　　后土也忙宽心：“事已至此，多说无用。”说着缓缓走到昭沚身边，附耳轻声“我与你阿祖都在，汝永无虞。”又伸手抚了抚昭沚的头发出声道：“快走吧，我都要被你阿祖烦死了。”
　　昭沚退后一步，浅笑行礼：“昭沚谨遵慈训，必全节而还。”
　　没有一丝犹豫，转头离开。还拽着赫曦，让他快点，生怕慢一步又被抓回去念叨。
　　幽冥，乃独立于诸界之外的平行寰宇，自循其律，与他界共处相安。各处各司其职，权责分明。将人、神、妖、魔、动、植乃至无法归类的亡灵皆纳入一个有序的轮回之中，在以天道为主宰的宇宙，顺应天道而存在，维系万灵终归与起始，宇宙轮回平衡。
　　然其作为万物终始之地，暗藏通往各界的秘径。北方幽都前往九州，则必经酆都。酆都冥司紧邻幽都，司掌人族轮回，亦是连接幽冥与九州的唯一通道。
　　一行人踏入酆都境内。昭沚欲前往冥司北阴天子宫见北太帝君，完成玄冥所托之事。
　　突然四周阴风骤起，六人后背相抵，呼吸凝成一线，环视四周。
　　风止刹那一刻，重重阴兵已立在四周。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仿佛早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现”。为首者身材格外高大，目光凛冽，杀气十足。
　　持衡四人如屏风展开，将昭沚与赫曦牢牢掩在身后。。
　　“女君、殿下当心，来者不善。”
　　他锁定这群鬼差里的主将，率先开口：“酆都重地，我等自当循礼而谒。将军列阵相阻，不知……奉的是哪道律令？”
　　鬼将怒目发问：“尔等为何擅闯酆都，速速说明缘由，否则拖入无间地狱，魂飞魄散。”
　　“酆都乃通往外界必经之路，我等只是路过酆都。”
　　鬼将听完持衡所言，突然冷笑：“幽冥的铁律——秘径非道。踏破阴阳界碑，当诛之！”随后下令：“拿下。凡有半分违抗，就地斩灭。”
　　赫曦与昭沚对视一眼，后者吐槽：“难缠，你打他吧！”
　　赫曦无奈扶额，低声说：“奉命而来，怕是有人刻意为难。”
　　昭沚似是想起什么，吩咐道：“持衡，亮明身份，我们要先见到下令之人。”
　　持衡拿出玄宫神侍仙君特有的玉符，缓缓开口：“吾乃北方幽都境，玄冥古神座下神侍持衡，尔等速速退下。”
　　围着他们的鬼差看到玉符后缓缓收起武器，却没有退下的意思。
　　鬼将带着些质疑，加重语气：“你是玄宫的神侍？”
　　持衡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正是。”
　　鬼差略加思索，也拿不定注意，便浅浅行礼试探道：“持衡仙君，吾乃鬼王幽桓麾下巡界尉无影，近期幽冥动荡，我等奉鬼王之命，抓捕一切可疑往来，不知仙君到酆都所为何事？”
　　持衡目不斜视，语气郑重：“我等奉玄冥古神之命办事，不便多言，还请巡界尉带我等去见鬼王幽桓。”
　　无影盯着持衡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猫腻，但是失败了，败下阵来的他只能缓声开口：“仙君前往殿中稍作休息，末将让人寻鬼王过来，可否？”
　　持衡看了眼昭沚，后者颔首示意。
　　“还请巡界尉引路。”
　　抵达殿中后，无影命人上了茶水，让持衡一行人稍作休息，便退了出去。
　　赫曦给玄甲眼神示意，让其去盯着门口。随后设立结界，看向昭沚。
　　昭沚浅笑，赫曦与她一向默契十足。
　　她看向持衡，问道：“鬼王幽桓，你可了解？”
　　“传言幽桓是北太帝君的影子手下，于冥司常规体系之外，只忠于北太帝君。无封地，“府邸”就是北太帝君殿外的阴影。他的名号在冥司算是禁忌，普通鬼差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只忠于北太帝君，倒是有趣。”昭沚抬了抬眼，觉得新奇。
　　持衡继续说道：“幽桓的来历是个机密。流传最广的传言说他并非亡魂，而是北太帝君，用最纯粹的意念和冥界本源玄铁共同锻造的“造物”。他是帝君意志的直接延伸，他没有前世，没有私欲，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执行帝君的旨意。”
　　“意念的分身，确实是忠诚的存在。”赫曦点了点头，若有所指。
　　“在冥司，各处都很怕他，北太帝君分身一般的存在。阎罗王们尊重他代表的帝君权威，但绝不希望他出现在自己的殿上，一但他出现就意味着自己管辖范围内出现了重大失误。作为十大阴帅之首，牛头马面见他如老鼠见猫；黑白无常会立刻收敛嬉笑；即便是桀骜不驯的鬼王玄烬，也会对他保持最大程度的敬意，或者说警惕。”
　　昭沚低语了一句‘幽桓’，便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玄甲走到赫曦身后，赫曦撤掉结界。轻轻碰了一下昭沚，让她回神。持衡坐到椅子上，赫曦与昭沚起身而站。
　　鬼王幽桓走进殿中，烛火凝滞了一瞬。
　　面冷无色，偏生了一双风流蕴藉的桃花眼，只是那眼中无波无澜，不见半分缱绻。走来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生死簿的页码上，带着主宰轮回的、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将众人扫视一圈，看向持衡：“玄宫的神侍？”
　　持衡浅浅颔首，道：“正是。”
　　“我怎不知玄宫有这位神侍？莫不是在骗本王” 幽桓言语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鬼王此言何意？”
　　幽桓盯着持衡的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动，继续说道：“近日幽冥动荡，常有邪物混入冥司，尔等行为怪异，不得不怀疑。”
　　方才昭沚说此行还要见北太帝君，持衡便直接开口：“鬼王既然不信我，引我等去见北太帝君，一切便了然。”
　　幽桓突然狠戾，冰冷地说道：“想见帝君？”忽然间四周阴风阵阵，幽桓语气清冷：“竟敢在我眼皮下耍心眼。将尔拉入地狱，即刻绞杀！”
　　房间内外一刹间出现重重阴兵，将昭沚等人团团围住。
　　昭沚眼看情况不妙，出声制止，声音如清透的法钟传来：“放肆，吾乃幽冥女君昭沚，古神玄冥之孙，奉阿祖之命前来，尔等岂敢以下犯上。”
　　玄冥古神自洪荒开辟执掌幽冥，维系秩序，立下法则。即使退隐，任是幽冥至高主宰。昭沚又是新任女君，在幽冥，即便是北太帝君也不能直接和她动手。
　　幽桓眼神一变，死盯着昭沚，双方僵持不下。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来者在幽桓耳边低语几句。
　　幽桓闻言表情缓和，看向昭沚，轻笑道：“昭沚女君驾临酆都，此前幽桓不知。近期幽冥动荡，多有疑心，冒犯女君，切莫怪罪。帝君传话，请昭沚女君前往北罗酆山饮茶。”说着伸出请的手势。
　　昭沚冷哼一声。
　　幽桓，讲明身份还敢和自己对着干，果然北太帝君的影子。
　　转头往门口走去，路过鬼王时，冷冷的吐出：“带路。”
　　【罗酆山】
　　不多时众人抵达北罗酆山，鬼王将昭沚众人引给罗酆山侍女，便告退离开。
　　侍女将众人带进一座宫殿，说道：“女君稍作休息，帝君在处理冥司事务，片刻便来。”说罢叫人上了茶水，也退了出去。
　　还未出幽冥便被阻，昭沚有些不适，此刻已是面部凝重。
　　赫曦拿起茶杯递给昭沚，轻声道：“不必担心。”
　　昭沚接过茶水，语气有些不善：“酆都冥司真是不同，我此前未曾来过，今日算是涨了见识。这北太帝君也是新神在位，与你年龄相仿，倒是个性十足。”
　　赫曦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昭沚：“个性十足谁又能比得过女君呢？”
　　“赫曦殿下，你是那边的？”
　　赫曦轻笑出声。
　　“也不尽然，新神在位，遇到幽冥动荡，难免思虑过剩，严加防守。”
　　昭沚听完不语，若有所思地一口一口饮茶。